《吐血嫡女，不好惹！》时凝江江

59、第59章

　　“一段注定要离别的感情，有必要开始么？”楚云朱呢喃一声，问他，也是在问自己。

　　赫长庭的眼眸暗了一瞬，笃定开口：“有必要。”

　　“绿叶注定凋零，繁花也注定枯萎，难道它们知道自己的结局便不生长了么？”

　　“云朱，你可知比起离别，更痛苦的是未曾开始。

　　“别离是痛，但有曾经的美好在，还可有回味的甜相伴，并没有辜负这段时光。

　　而且……云朱，我的心已经开始了，它停不下来，哪怕知道这是一段无疾而终的路途，我依然无悔奔赴。”

　　男子带着艰涩的颤音，落在楚云朱心底，泛起一道道涟漪。

　　她抬眼看向他，再次确认：“你确定喜欢的不是我这副皮囊？”

　　赫长庭语气坚定：“我喜欢的是你与我相处时，那鲜活的灵魂。”

　　楚云朱顿了片刻，才道：“那我告诉你，真实的我是什么样子？”

　　“我从小性格同男孩子般，最是好动，就像那顽猴似的，根本静不下来，最是头疼读书，最喜欢练拳跑酷这些。”

　　她用手在侧颈比了一下，“我常年留短发，不爱捯饬脸，穿着也随性，性格更是直来直去。”

　　“你现在看到的这副皮囊与我真实的样貌，有九分相似，但性格气质却大为不同，你可真得透过这副皮囊，看到真正的我？”

　　赫长庭也站起身，目光灼灼得望着她：“虽然云朱话里有些词汇我听不大懂，但我可以肯定，我喜欢的是你爽直的性情和充满活力的灵魂。”

　　楚云朱触到他真挚炽热的眼神，似烫到了一般，移开了眼，她将视线落到门外的雨幕里，须臾后，声音也沾惹了雨中的凉意。

　　“可我还没有准备好，开启一段注定无果的感情。”

　　雨丝被风吹得东西摇摆，少女的心也在左右互搏。

　　“没关系云朱，我会等你，等你想好。”

　　虽她还在踌躇，但踌躇就代表着希望，赫长庭不想逼她，他可以等的。

　　赫长庭深深看了她一眼，执起门边的纸伞，走出屋。

　　他单手执伞，走向雨幕，行了两步，又停足转身，细密的雨点溅落在纸伞上，迷蒙的水汽笼罩着他峻挺的面容，那双眸子好似也沾了些潮湿的水雾，晕染出朦胧的柔情。

　　“我等你。”

　　这三个字落在楚云朱耳旁，让她的心狠狠悸动，唇瓣张合了几下，又什么也说不出口，直望着雨中男子高阔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雨幕中，才收回视线。

　　楚云朱抄起桌上的凉茶灌了一口，将上脑的情绪压下去。转身进屋，换回那套方便的小衫绸裤，对着沙袋挥动拳头。

　　急骤的拳头击落在沙袋上，“砰砰！”作响，遮掩着躁动的心跳。

　　二月和三花撑伞进屋，二月将两人的伞收拢放好，三花则将手里的食盒放到桌上打开，轻问一声。

　　“姑娘，这次雪梨汤奴婢叮嘱灶房娘子少放了糖，不会再像上次那般腻口，您可要尝尝？”

　　“放着吧。”楚云朱抹了一把额上沁出的汗珠，回了一声，继续挥拳。

　　二月和三花对视一眼没有说话，姑娘有自己的打算，她们还是莫要多言惹她烦心。

　　一个时辰后，楚云朱终于停了手，她病白的脸色因为激烈运动多了几分血气。

　　她用手扒拉开遮挡视线的碎发，又扯了扯黏湿在肌肤上的小衫。走到，三花准备好的粗口坛子前，将腹部涌动的血水，控吐出来，又洗漱了一番，这才好受些。

　　外面细雨已停，天色渐暗，二月将一个外衫披在她肩上：“姑娘刚出了汗，莫要贪凉。”

　　楚云朱披着衣裳去了浴间，等洗净了一身的汗迹，外面已经暮沉。

　　晚饭食的不多，想早早歇着，可躺在榻上时却毫无睡意，脑海总有一道挥之不去的身影。

　　楚云朱起身下榻，又将沙袋捶打起来。

　　次日她罕见的起晚了，不过幸好今日国子监没课，她挥拳半个时辰，简单食用早饭，换上一身月白男装出了门。

　　行到街市上，瞧见一农妇正在卖莲蓬，刚下湖采摘的莲蓬装满了竹篮，四周还插了几朵带着露珠的莲花苞。

　　楚云朱眉头一挑，花了几文钱买了三支莲蓬，又要了一朵莲花苞，她手指轻弹，花苞散开，白色莲瓣洁白芳香：“多好看的花呀，却因为某些人的言行，有了歧义。”

　　她伸手抠下一个莲子扔到嘴里，牙齿碾磨，“楚天莲，咱们之间的账也该算算了。”

　　……

　　望月书斋，是定王妃给世子杨轩的产业，希望他多增长学识，哪成想他却在这里藏娇纳香。

　　书斋三楼，莲纹床幔里，楚天莲面色娇红靠在杨轩身上：“世子，你可跟王妃提了我们的婚事？”

　　“莲儿再等等，我虽心属于你，但母亲对你的出身有些微词。”杨轩说道这，满面难色。母亲对莲儿言语轻视，还言纳她为妾都是抬举。

　　楚天莲身子一僵，轻声缀泣：“这家世出身也不是莲儿能选的，我母亲本是将军府的姑娘，却因幼年被下人换了身份长在农家，直到莲儿一岁半，我们母女才被汤家接回。”

　　“回到汤家，主母不喜，莲儿又随母改嫁侯府。这些年莲儿礼教规矩，琴棋书画样样苦学，这才有了端庄淑名，可到头来王妃一句话，就否了莲儿一切的努力。”

　　少女的哭诉，让杨轩心疼：“莲儿莫哭，我心里是有你的。”

　　“世子，莲儿的身子都给了你，莲儿相信世子，我们定会夫妻白首。”

　　“夫妻白首”四个字，楚天莲加了重音，就怕这个榆木脑袋不明白她的意思，她要妻位。

　　杨轩握着她的手，却始终没有应声，等楚天莲又加重了哭腔。他这才道：“莲儿，我尽力吧。”

　　楚天莲眼里的泪水，差点让他气了回去，她说了半天，只换来“尽力”两字。

　　“莲儿命苦，以为随母嫁入侯府便会平安喜乐，可继父对莲儿不闻不问，母亲又偏袒后来生得弟弟妹妹，在侯府就莲儿没人护，没人疼。直到遇到世子才知什么是人间温情。”

　　几句自揭伤疤的悲苦言语，瞬间让杨轩怜惜上头。

　　“莲儿，你还有我，我护着你，回去后，我就同母亲闹，非娶你为妻不可。”

　　楚天莲听到这话，嘴角刚要勾起，屋门倏得被大力推开。

　　“谁！”

　　楚天莲慌张得将锦被拢在身上，隔着床幔看到一道高挑的人影进了屋。

　　“这演技可真是好啊。”来人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

　　嘲讽入耳，听出了楚云朱的声音，楚天莲倒是不急得穿衣衫了，将外衫一披，掀床幔下榻，就见一身男装的楚云朱手指捻着莲蓬把玩。

　　“楚天莲，我记得我们刚见面时，你还跟我讲什么规矩，你的规矩就是这样，光天化日之下跟外男滚床榻。”

　　“你不能这么说莲儿！”

　　杨轩没想到闯入的人，是莲儿的姐姐，被女方的姐姐堵在榻上，在这种羞怯难堪的窘况下，他没打算露面，可一听她这位姐姐来着不善，便出声为莲儿出头。

　　哪想到，他刚伸手拨开床幔，就被飞射而来的莲蓬砸了回去。

　　“啊！”

　　莲蓬砸中杨轩的鼻子，鼻血流出，而莲蓬爆出的绿汁溅到他眼睛里，疼得他在榻上惨叫出声。

　　楚天莲脸色一变，也终于想起楚云朱的可怕之处，她脸色惨白，身子向门边挪动，为了与世子幽会不被人打扰，她将丫鬟护卫都打发到一楼，如今反倒没了帮手。

　　楚云朱将手中的白莲花插在杯里，嗤笑一声，“昨日在公堂上，你不是挺能的么，这会儿怎么怂了。

　　楚天莲心思急转，先稳住她：“姐姐，昨日之举，妹妹也实属无奈，都是被祖母逼的，你大人有大量饶过妹妹这次可好？”

　　“别来姐姐妹妹这一套。”

　　楚云朱起身过去，抬脚踩上门框，挡住她的去路：“你惹了我，就要承受惹我的代价。”

　　她一只手攥住楚天莲的脖颈，另一只握拳就要挥过去。

　　“住手！”杨轩踉跄下榻来阻止，人还没到近前，就被楚云朱踢飞回去。

　　“砰！”

　　屋门突然被撞开，呼啦啦涌进来一群人。

　　领头的高个嬷嬷带着婆子护卫，一进门，就跟楚云朱来了个对视，她的视线从楚云朱脸上移到手上，再落到被掐得楚天莲身上。

　　“你是来抓奸的？”

　　楚云朱眨了眨眼，不明白来人为何这么一问，却见那高个嬷嬷，抬手就给了楚天莲一巴掌，那巴掌劲道很大，大到楚云朱掐着脖子的手，都有震感。

　　“这等朝秦暮楚的女人，也配嫁入我们平王府。今日老奴奉王妃之命教训你个不知廉耻的贱货！”

　　“掌事嬷嬷息怒，我与莲儿情投意合，不是你想得那样。”被护卫扶起来的杨轩，好死不死的开始火上焦油。

　　本来掌事嬷嬷的手都放了下来，一听世子这般拎不清，抡圆了胳膊又冲着楚天莲的脸扇去。

　　这会儿楚云朱有了先见之名，赶紧松了手，这蒲扇大掌直接将楚天莲呼到门框上。

　　刚才一直被楚云朱掐着脖子，不能辩解的楚天莲，顾不上脸疼，就要张口解释。

　　“掌事嬷嬷误会了，我……”

　　“啪！”掌事嬷嬷又一巴掌落下，“楚天莲你都有了相好，还敢招惹我们世子，反了天了！”

　　“她不是……”楚天莲想解释可没人听她解释，掌事嬷嬷身后的两婆子，左右开工，让她没了开口的机会。

　　掌事嬷嬷转身看向，一身男装的楚云朱，一副恨其不争的神情。

　　“这位小公子娶妻娶贤的道理不知么？你居然会看上楚天莲这等女子，威景侯府从根子里就烂了，而楚天莲别看在外装得有模有样，她这身份怎么来的，你也不打听打听，这种女人能娶进门么！”

　　楚云朱呆愣愣看着眼前的掌事嬷嬷，又低头看了眼身上的男装，不明白自己怎么就成了楚天莲的姘头了？

　　她张嘴刚想说清楚，就被掌事嬷嬷伸手推到了门外：“你这等面嫩的小公子，还是回家向长辈多请教请教，省得再被外面的心机女子骗了。”

　　“今日这事，嬷嬷就当没看见，小公子赶紧走吧。”

　　掌事嬷嬷说完，直接将门一关。

　　关在门外的楚云朱，敲敲发懵的脑袋，听着屋内杨轩的叫喊声，楚天莲的惨叫声，一脸莫名。

　　这事闹的，她这口气是出了还是没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