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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6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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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连下了几日小雨,天气不再闷热,很是舒爽宜人。
今日没课的楚云朱,兴致上来了就跟魏三魁切磋一二。
她一身天青色劲装,闪躲腾挪宛如灵猴,与野人巨猿魏三魁交手,虽大汗淋漓,但受益匪浅,她眼中的灼亮光芒比那雨过天晴的太阳还耀眼。
鼓着腮,顶着喉的楚云朱,等腹中气血压制不住时,这才比了个暂停的手势。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一路疾跑进休息室将翻涌的血水吐干净,等收拾妥当,出门时,却见一道高阔的身影倚靠在门边的廊柱上。
赫长庭今日也着了天青色衣袍,俊美凌厉的五官,因眸中那抹柔光,如清风般温和宜人。
“我……我还没想好。”
楚云朱快速得瞥了他一眼,又垂下眼睫,怕他追问答案,先开了口。
“不急,你慢慢想就是。”赫长庭柔和着语调,好似早料到她会如此。
“刚才看你跟魏三魁切磋,你有几招破得特别巧妙。”
“是么?”
一听这个话题,楚云朱刚才的拘谨一扫而空,仰着脸等着赫长庭继续点评。
“魏三魁的虎啸掌是家传功法,他天资过人又有体魄加持,虽旧伤损了二成功力但威力仍不可小窥,不过要想打败他,也不难。”
楚云朱快步来到他身边,眼眸晶亮,一脸求教得看着他:“赫大哥,你快说说怎样才能战胜他。”
赫长庭望着少女在日光下熠熠生辉的眼眸,嘴角露出浅浅的笑意:“我们边走边说。”
少女点着头,脚步轻快得伴在他身边。
少女天青色的裙摆被轻风吹拂,覆在男子天青色的袍角上,融成一片青色。
赫长庭视线扫过两人相触的衣角,眼睫一颤,控制着步伐,与她一起向靶场走去。
靶场上的魏三魁见到他们二人,老远就开始打趣:“赫统领与楚教习就是默契,连衣衫都是同色。”
楚云朱不自然的移开两步,赫长庭见相触的袍角分开,嘴角一落,看向魏三魁。
“我已经不在军中任职,你魏三魁还是称我名讳吧。”
“赫统领虽比我小,但是我魏三魁佩服的人,以后,我便唤你‘赫老大’如何?”魏三魁说到这,眼神又扫向楚云朱,怕她不乐意。
瞥着魏三魁略显忐忑的眼神,楚云朱双手抱臂,冲着他一扬下巴,“那我以后就是‘楚老大’了呗。”
“是这么回事。”魏三魁挠着后脑勺直乐。
“傻乐什么劲儿,我们再来切磋一场。”楚云朱刚才听了一路,赫长庭对于两人招式的分析,如今已经迫不及待想去比划一二。
赫长庭向楚云朱温声商量:“今日赫某也手痒了,不如云朱暂把这个机会让给我,等下一场再上。”
“行。”楚云朱也想看看他们二人交手情况,点头应下后,退后几步,让开场地。
魏三魁朗声大笑,“多少年没与‘赫老大’交手,今日可算得到机会。”
两人都是话不多说之人,当场动起手来。
赫长庭长臂长腿招式威猛凌厉,魏三魁块大力沉,虎啸掌一出,罡风四起,犹如猛虎亲临,同刚才跟楚云朱切磋时的状态完全不同,一上场就直接放大招。
楚云朱嘴角一撇,魏三魁跟她对招时,居然放水,没用全力,拿她当什么人了,她楚云朱赢得起,也输得起。
等着,等下一场,他们真正对战一次。
她双目放在场中,仔细观察魏三魁的武功路数,更观赫长庭是如何破解对方的虎啸掌。
魏三魁可知道赫长庭的实力,自己不是他的对手,所以一开始就直接上底牌,一招“猛虎下山”拍去,结果这人居然不接招,而是利用身姿灵活走位。
他一掌拍控,二掌拍空,三掌五掌还没挨到人家的衣角,耍了他三十招,才用一招后背锁喉结束这场耍猴戏码。
被耍的魏三魁正要问问赫长庭,这是何意时,他吐出两字。
“再来。”
第二场,赫长庭又换了一种对战招数,不用内力,直攻他虎啸拳的破绽,第二十一招时,一拳击在他腹部。
魏三魁身子倒退几步,叹气一声,这次赫老大总该玩够了吧,结果……
“再来。”
第三场,赫长庭又又换了套路,这次只用腿,等第十招时,长腿直蹬在他的胸口,魏三魁捂着胸口,见赫长庭还要张嘴,立马张口认输。
“‘赫老大’武功卓绝,我魏三魁不是你的对手,我认……”
“再来。”
赫长庭没等他说完,一个肘击过来,第四场开始了。
魏三魁呼呼喘着粗气,不知赫长庭怎么瞬回军营大比时,不是切磋么,这般严肃是为何?
他眼神一扫,看向双眸晶亮观战的楚云朱,瞬间明白了什么。
不是?‘赫老大’你为了教人,还要虐他几场!
第七场,魏三魁被一招秒,他力竭的躺在地上,动不了一点。
七场,整整七场!
明明就一招的事,整整虐了他魏三魁七场!就在这时,魏三魁听到赫长庭对楚云朱温声道:“可看清楚了?”
楚云朱点头,看向魏三魁,一脸兴奋:“三魁兄弟,我们俩来一场。”
一听这话,魏三魁直接一个鲤鱼打挺跃起,急慌跑路。
“我想起来还有点事没做完,就不奉陪了。”
楚云朱颇为遗憾得叹了口气,“我这刚有了对战思路,他怎么就跑了。”
“跑了和尚跑不了庙,等明日再寻他就是。”
跑远的魏三魁一听这话,腿一软,差点趴下,这两位老大是想要他的命吗?
垂柳依依,微风习习。
楚云朱走到旁边的柳树下,扫了一眼长凳,赫长庭便先掏出帕子将长凳的灰尘擦拭干净,才示意她坐下。
坐在长凳上,楚云朱视线不自主地看向收整帕子的赫长庭,而他也恰好抬眸。
两人目光相触的瞬间,楚云朱差点也和魏三魁似的逃走,他眼中那不可言喻的情感太深重。
楚云朱垂下眼眸,按着木凳两旁的双手骤然收紧。
十个月二十八天。
十个月二十八天后,她无论完不完成宅斗任务,都会在这个世界消失。
她本不该跟他产生感情。
本不该。
可这本不该产生的感情却发生了,向来行事洒脱的她,意外得陷入纠结。
纠结这段感情散场时,她可承受得住这份死别的痛。也纠结他深沉如海的情一旦释放,那死别的情伤会成倍的返还。
浓挚重情的他,又如何承受这满天卷地的痛?
不必如此的。
这短短的缘分不必让两人都陷入痛苦情殇之中。
一抹苦涩漫卷在楚云朱心尖,她拨开被风吹到眼前的发丝,故作轻松的谈起了几日后月考的事。
“赫大哥会监考吗?”
“嗯。”赫长庭眸中闪过一抹哀色。
楚云朱起身,神色已恢复如常:“楚天栋可还有资格参加?”
“平王派人传话,这次受罚学子都可参加月试。”
楚云朱点头,如此正好,楚天栋这条宅斗支线该完结了。
“赫大哥事忙,云朱便不打扰了,告辞。”楚云朱说完,便抬步离去。
说话时,她的视线一直未曾落在男人身上,更不可能看到他眼中浓重的悲色。
赫长庭站在原地,就这样望着少女的背影,一步一步走出他的视线。
明明才到夏末,而他却像是置身于寒冬之中,冰冷的痛自心扩散,朝全身漫延。
翌日,正式入秋。
秋天是收获的季节,而楚云朱也急切得想要迎来她收获的果实。
月试当天,楚天栋楚天涵考试作弊被当场抓了现行。
绳愆厅,祭酒、司业、监丞、学正等,聚齐一堂。
楚云朱将这些日子搜罗起来的供词,摔在楚天栋脸上。
“暴力同窗,致使腰骨断裂瘫痪一人,瞎眼一人,断耳一人!”
“上次旬试,给同窗下毒,致使成绩优异的七人不能参加考试。”
“强逼男同窗龙阳之好,对方不从,便恶意诋毁对方的名誉。”
……
说完楚天栋的罪状,楚云朱转身又拿出一叠供词甩给楚天涵。
“逼迫周坠儿王柳代写课业,她们不从便威逼恐吓。”
“孙同窗只说了一句,‘你脸上妆容不好看’,你就命丫鬟划了人家的脸。”
“冯同窗只是跟你同穿了一款衣裙,就被你推下水。”
早已大惊失色的楚天涵,痛着嗓子,急怒开口:“楚云朱你这个病疯子,乱语什么!”
“我乱语?那你就跟证人对质吧。”
被这对兄妹欺负过的受害者和受害者家属早就在门外等着,此刻一见楚云朱招呼,家属们立马涌了进来,向着楚天栋楚天涵而去。
“我家花三代培养的独苗,让你这等畜牲毁了眼,你给我儿偿命!”
一个中年男人率先冲进来对楚天栋扑打,一个绸衫妇女也紧随其后。
“我那可怜的侄子,千里投奔在京都的姑母,没想到在国子监被人害得瘫痪在榻,楚天栋,我打死你这个畜牲!”
后面的人也一窝蜂的拥上来,对着楚天栋又骂又打。
“害我女儿划伤脸的楚天涵在哪!”孙夫人一喊,楚云朱长臂一伸将藏在桌子底下的楚天涵薅出来。
孙夫人心里可是悔死了,去年冬天还在梅花宴上跟汤氏姑侄交好,没想到这对姑侄竟然纵容女儿欺负她亲女,她一巴掌拍到楚天涵脸上。
“我家里地位是不如你侯府,但今日如论如何也要为我女儿出口气。”
又一位年轻姑娘扬起了手:“我让你推我妹妹下水,我娘虽然过世,自有我这当姐姐的为她出头!”
拳脚声,惨叫声,咒骂声,一时间将那安静的国子监喧沸到了顶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