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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5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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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和三花在后院将浸泡出来的红石整理出来,一回到屋,就见午歇的楚云朱从浴间走出来。
三花纳闷道:“奴婢放了四个冰盆,姑娘怎么还热醒了?”
“哼哼,我还想问呢,你俩谁那么‘好心’给我盖的毯子,只嫌我不热晕过去。”楚云朱边拿布巾擦着湿发,边看向两人。
二月和三花,被她这话问懵了。
二月:“奴婢是担心姑娘贪凉容易生病,但也知姑娘怕热得厉害,您说教过两次,奴婢便没有再自作主张给姑娘盖毯子。”
三花:“姑娘,刚才我们在后院忙着收整红石,虽中间回来取了两次东西,但奴婢可没有给您盖毯子。
“难道是我自己盖的?”楚云朱也纳了闷了,平常午歇时,她恨不得,连身上这绸褂都不穿,又怎么给自己扯毯子往身上盖,还盖得那叫个严实,捂了一身汗。
“姑娘真不是我。”二月有点委屈,又不知怎么解释,她是回来取了东西,但根本没进屋。
三花也委屈:“姑娘,三花也没干这事。”
见两人眼眶开始泛红,楚云朱挠挠头,弄不清这毯子的事了:“你俩哭啥,我就这么一问,兴许是我自己睡迷糊了,将毯子扯了过来。”
楚云朱敲了敲头,实在是搞不明白,这毯子怎么就盖在自己身上了,不过她心大,想不明白的事所幸就抛到脑后。
三花接过布巾帮楚云朱擦头发,见姑娘不纠结盖毯子的事,转了话题:“姑娘,红石在京都名声高涨,价格比红翡还要高,这次我们浸泡的红石,是去其他铺子看看情况,还是直接送到珍宝铺?”
“这红石再稀奇,也不可能比得过真正的玉石?”楚云朱的头发擦干,见二月拿来了玉梳,直接将椅子挪到冰盆边,这才让她梳头。
二月拿着玉梳轻柔地帮她通发:“虽然咱们知道这红石是血水浸泡而成,但那懂行的老师傅,将这红石切割后反复验查,其质地跟真正的玉石无异,而且质地更为上成,所以大家对红石才如此趋之若鹜。”
楚云朱没想到,她吐出来的血水,还有此等功效,以后倒是不缺银钱了。
“珍宝铺的掌柜品行还可以,也说话算话,这红石还是送到他那吧。”
三花走了过来:“二月姐,我来帮姑娘梳理头发,你心思谨慎,这事还是你去办。”
二月将玉梳递给三花:“姑娘,奴婢这就去了。”
楚云朱想起一件事:“我记得京都有几家善堂,二月你换了银子,拿出一半给每家善堂送些银子去。”
“姑娘善举,奴婢会妥帖办好。”
二月出门后,楚云朱又问三花:“三花,我让管事拿来的下人名册,他可拿来了。”
“拿来了。”
三花将楚云朱的头发梳顺,去拿名册时,顺便取来一对珠钗,将名册递给楚云朱后,便给她挽鬓。
楚云朱翻开侯府下人名册,气笑了。这册上总共才十五人,守门小厮四人,厨房三人,粗仆五人,管事一人,剩下两人就是二月和三花。
“这管事糊弄鬼呢?”楚云朱要去找管事问个清楚,没想到她身子一动,头皮被扯痛。
“姑娘,你先别动,这鬓发还没梳整好呢。”
人站不起来,楚云朱直接将手里的名册摔到桌上,“三花,你可别折腾我的头发了,我有正经事要办。”
“姑娘莫恼,马上就好。”三花将珠钗给姑娘簪好,立马松手。
楚云朱抬手抚了抚鬓,摸到垂到耳后的两缕编发,无奈道:“知道你家姑娘嫌麻烦,还敢在我头上练手。”
“姑娘,这样好看嘛。”三花嘻嘻笑道。
“行了,别跟我贫了,咱们去找管事,看看他这名册是怎么弄的。”
自从郑大人和钱府丞跟她说了下人一事,楚云朱就一直记挂在心,没想到管事连名册都敢糊弄她。
“姑娘,换件衣衫再走。”楚云朱在屋里穿短袖短裤习惯了,忘了这一码,换了一套月白素衫,拿起桌上的名册,又抄起团扇往外走。
“姑娘,奴婢来给你执扇。”三花追出来。
“不用,你还是拿着名册吧。”楚云朱将名册丢给三花,又道,“这小扇子没有风,三花你下回去集市买那种大蒲扇,蒲扇扇起来风大,凉快。”
三花接过名册,听到姑娘的提议,嘴角一抽,望着姑娘这张柔美娇婉的脸,有些不敢想象,她手中拿着大蒲扇是个什么形象。
楚云朱行走如风,这脚步慢不了一点,跟在后面的三花累得额头见汗。
现在的侯府格外清静,一路走来也没碰到个下人,直到她到了前院,才见一名小厮。
那小厮见到楚云朱,惊得身子连退好几步,才颤抖行礼:“大、大姑娘。”
楚云朱瞄了小厮一眼,问:“管事可在屋中。”
“不、不在……在。”小厮不知这血煞神来此的目的,有心撒谎,可对上她那眼神又胆怯得厉害,这出口的话,就变得语无伦次。
“原来是个结巴。”楚云朱上下瞟了他两眼,既然是有缺陷之人,便不为难他了。
停顿的这会儿功夫,满头大汗的三花紧跑几步走到楚云朱前面,先一步推开了屋门,“姑娘请。”
三花用帕子擦拭着脸上的汗水,看了一眼,脸色青白的小厮,跟在楚云朱身后进屋。
一进屋,甚是凉爽,楚云朱扫了几眼屋中摆放的三个冰盆,又将视线落在伏在桌案上打呼的中年管事身上。
她眉目一挑,抬脚踢到案腿上,桌案一歪,管事直接摔在地上。
他哎呀!一声,就开始骂骂咧咧:“哪个狗奴才,打扰我午睡。”
楚云朱抽出三花手里的名册,甩在管事头上。
头被砸的管事,抬眼看见楚云朱那张娇美病白的脸,顿时一个机灵,爬过来跪倒,哆哆嗦嗦道:“大姑娘,老奴体力不济,不是存心偷懒。”
楚云朱用脚勾过一把椅子,坐在他面前,冷声质问:“别扯没用的,说,这名册上怎么才十五人?”
“大姑娘明鉴,如今侯府就这么多人,原先那些下人都随着各院的主子去了旁处,这账房的总名册、奴契、还有库房等物,都被老夫人带走,只留下十五人守在侯府。”
“呵呵!”原来,这侯府成了空壳子。
楚云朱冷笑一声,这反派六人团当真以为,她楚云朱谋得是钱财,蠢!她谋得是他们的命格。
“管家魏场在哪?”
“魏管家已经半个月不在侯府了,老奴也不知他在哪?”
“不知道?”楚云朱怀疑得看着他。
“大姑娘,老奴是三月前被聘进府的,这魏管家的行踪,老奴真不知道。”
见楚云朱的视线还停留在他脸上,又道,“距老奴所知,这侯府的下人都是新来的,对于侯府的事情也知之甚少。”
楚云朱双手抱臂,手指轻敲着手臂,眉头一拧。
这好好的宅斗,怎么成了猫抓老鼠的游戏?除了国子监躲不掉的楚天涵楚天栋,其他人都行踪成谜。
她站起身,又看了一眼跪伏在地上的管事:“等魏管家回来,让他来见我。”
“老奴见了魏管家,一定通知他来见您。”
楚云朱一脸不郁的转身,带着三花离开。
管事跪伏在地,等她们主仆出了屋门,这才缓缓起身。
他脸上的骇色一敛,抹了一把额间虚汗,关紧屋门,行到里间,将书架上书籍挪开,扣动暗格,只听“咯吱”声作响,书架移开,魏场从里走了出来。
“走了?”
管事心惧的点头:“魏爷,大姑娘今日来查名册,不会是发现了什么。”
“不用担心,很快她就没心思关注这了。‘”
暑日变化快,不知何时飘起了雨丝。
回到云鹤院的楚云朱和三花正商量着要去接二月时,没想到二月撑着伞回来了。
不但她回来了,还带回了一位客人。
二月身后的赫长庭,对上楚云朱的目光,脑海中不自主回想起午后误撞见的一幕,耳根开始灼烧起来。
三花奉上茶水,就引着铁风铁雨去了茶室。
二月将捧在手里的锦盒放在里间,回头看了一眼,沉默的赫状元和姑娘,哀叹一声。谁都看得出来,赫状元对她家姑娘有情,可天意弄人。
赫长庭此刻的眸光,就如屋外的细雨般,丝丝缕缕的在楚云朱身上缠绕。
“多谢赫大哥送二月回来。”楚云朱察觉到他的视线,微微侧脸,避开他的眼神。
赫长庭了悟一些事情后,心中有千言万语要同少女讲,可当视线落在她脸上时,那午时的一幕总是浮现在眼前。
他压下心中不正常的悸动,沉哑的开口。
“我来,是为了见你,遇到她也是凑巧。”
“哦。”
楚云朱拘谨得应了一声。
“云朱,我做不到,我做不到把你当成朋友当成兄弟。”
赫长庭的手指蜷紧又松开。他不想错过她,错过这个意外闯入他世界,令他怦然心动的姑娘。
楚云朱垂着眼,双手搭在膝上,想阻止他剖开内心,又有丝丝期盼,反正很是矛盾。
“云朱,你在我眼中是那么与众不同,你可否尝试接受我的感情。”
他的话,好似雨天潮湿的空气,慢慢浸湿着少女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