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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请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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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能赚到钱的同时还想着分给为师,让为师很感动,这份心意自然是好的。”越长明掂了掂手中的储物袋。
在确定那份沉重感是真实存在的后。故作成熟地劝解道:“但分赃这个词就免了,听着怪黑暗,我想我们不是什么黑恶势力吧。”
郁由晦抱着胳膊,非常自然地靠在一旁的绒花树干上,毫不避讳道:“本来就是分赃啊。虽然说……我设的赌局,和那些动辄倾家荡产的相比,完全是小打小闹,而且还干净些,不会硬把人往深渊里推。”
越长明愣了一下,不解地看向他道:“这也能把人推进深渊?”
“小师尊,你完全不懂这些啊。”郁由晦目光扫过演武台外围下注的人群,他们或神情癫狂,或面如死灰。
继续道:“来下注的,除了少数纯粹来看乐子的家伙,剩下的大多都是贪婪又抱着侥幸心理的蠢货。执拗的想着下一把能赢,最后得不偿失……
而下注的同时也会带来刺激感,虽然转瞬即逝,但也足够让他们能短暂地逃避现实了,一旦停下,就只会感到怎么喂也喂不饱的空虚。久而久之,可不就上瘾了?”
他向指了指台上外门弟子的身影,声音压得沉了几分,道:“更何况还有些人,早已把赌局当成翻身的希望。想靠着赢来的灵石,买灵药买武器,说到底,不过是想靠着这些东西,在遥华派挣扎着活下去。
没背景、没资源、没灵石,甚至连运气都没有的人,根本没资格谈修仙,更别说在这等弱肉强食的地方站稳脚跟。”
越长明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着众人颜色各异的脸,神色恍惚了下:“真是残酷啊…所以,你特意叫我过来,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些?”
“当然不是。”郁由晦夸张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语气意外的轻松,:“因为我觉得,这钱赚得太黑心了,都把我高贵灵魂玷污了。思来想去,总不能让我一个人遭这份罪,自然要拉着小师尊你一起分赃,好歹也能找个伴儿,同流合污嘛。”
“你这逆徒!”越长明气得就差朝郁由晦脑袋上拍过去了,但终还是没能下得去手,:“先前乱放狼头的账,我还没找你算呢!”
郁由晦垂眸,将云徽仙君脸上那点又嫌弃又纠结的表情尽收眼底,随即故意拖长了调子,问道:“小师尊,你这是真的不要?”
“不要!”越长明斩钉截铁,直接将储物袋塞回逆徒掌心,满脸嫌恶道:,“赶紧拿回去,这东西看着就脏得很。”
郁由晦顺势将储物袋揣进怀里,:“那好。”动作自然得似乎是蓄谋已久。
他观察着越长明被气到的样子,心情极好,慢悠悠地说道:“其实啊,我骗你的,小师尊。我压根就没开什么赌局,这袋子里的灵石,是今天拿那颗狼妖头颅去兑换的任务赏钱。既然你不要,那我可就全收了。”
“你……”意识到自己又被骗了后,越长明下意识地伸手指着逆徒,指尖被他气得还颤了几下,想骂人的话刚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最后悻悻地收回手。
无奈道:“算了算了。反正这是你自己拼死拼活换来的任务奖励,本就跟我没什么关系。真要厚着脸皮分一杯羹,也太失我作为一个仙君的体面了。我可不想看见我的教师资格证在天上失望看着我。”
郁由晦点头附和,道:“那是自然。”他顺着越长明的台阶,面无表情地吹捧道:“小师尊最是通情达理,跟外面那些动辄摆架子摆资历的师尊,可完全不一样。”
他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演武台的方向,道:“既然如此,要不要留下来接着看?台上的好戏,可还没落幕呢。”
“不了。”越长明垂着眼,语气有些失落道:“没什么心情。”
郁由晦看出自家师尊不太开心,就适当放柔了态度,主动提出道:“那我们去山下逛逛吧,散散心也好。”
越长明沉默片刻,想了想这样也好,起码能喘口气,便答应道:“也好。”
另一边。
云鸣盈家的云鸣厅内,茶香袅袅。
七长老刻萩池正端着茶盏,浅尝一口新茶后,两眼放光,赞叹着笑道:“不愧是盈前辈,这付霖茶,当真是舌底鸣泉,回甘持久,寻常人可寻不到这般好茶。”
盈如梦炫耀式地抬手摆了摆,一抹藏不住的得意笑意跃然于脸上,:“刻长老过誉了。不过是这两日心情畅快,才特意寻了这茶来。”
他也端起茶盏,灰暗又浑浊的眸中闪过一丝算计,:“说起来,轻黎那小子倒是个识趣的,婚事谈得异常顺利。再过不久,我便能借着置办聘礼的由头,名正言顺地拿到遥华派那件圣物了。”
讲到这里,他情绪激动了起来,:“只要拿到那件圣物……沂儿的病就有救了!”
刻萩池放下茶盏,眉头蹙了蹙,迟疑道:“只是……这么对盈渡,未免太不近人情了吧?”
盈如梦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冷笑一声,眼底一片寒意,道:“不近人情?我给了她锦衣玉食,还养着她那身为罪人的姥姥,费心费力上下打点,才把她送进遥华派。她既没那个福分拜入练襄颉掌门门下,总得为盈家、为沂儿,做点像样的事吧?”
随后,盈如梦端起茶一饮而尽,将茶盏重重拍在桌案上,站起身道:“刻长老,快随我去看看沂儿的情况吧,这些年来,要是没有你的帮助,沂儿早就撑不住了,你快来瞧瞧他的身子,还需不需要再加些药量。”
七长老看着他步履急促的背影,端出一副医者仁心的样子,缓步跟了上去,沉下声喟叹道:“盈前辈啊,你对你的这个孙子,当真是掏心掏肺了,世上又有几个人能做到呢……”
盈如梦闻言,脚步顿了一下,垂在他身侧的手也悄悄攥紧,嗓音沙哑着,似是在压制自己的情绪,一字一句咬字极重道:“他是我盈家的血脉,我的亲孙子,沂儿啊。”
说完这句话,他就不再多言,引着刻萩池朝着内院走去。
刻萩池紧随其后,口中淡淡地说着,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听不出是夸还是骂,:“盈前辈的舐犊情深,当真真是让人动容。”
只是为了盈沂蒙做出那么多荒唐的事……
怕是连盈家的根基都不顾了。
该说是蠢呢?还是坏呢?
亦或者二者皆有。
两人转过一处回廊时,刻萩池突然随口一提,状似无意地问道:“对了,盈前辈,盈渡那孩子的姥姥,如今也在府中被您养着吗?”
盈如梦侧过脸,满是嘲弄得笑了笑,毫不掩饰自己的厌弃道:“在这里?那岂不是便宜了她?
那老东西,自然是被安置在别的地方,有她该待的去处,留在这里只会脏了我的眼。就在……”
遥华派。
遥华山下的茶楼里。
人声鼎沸,热闹极了。
说书先生把惊堂木啪地一拍,喧嚣声瞬间收了大半。
“列位客官且听好,要说这缥缈门的云徽仙君,那可真是一位了不得人物!
现在我要说一段,当年他为何以能在戒律森严的璇霄宗七进七出,全身而退!”
说书人眉眼飞扬,声音抑扬顿挫,道:“诸位怕是猜破脑袋也想不到!据一段真实可靠的野史所述,云徽仙君当时既未佩剑,也未施法,只穿了一身素白长衫,青丝尽数披散,面上还覆了一层薄如蝉翼的白纱,活脱脱就像个新寡的俏娘子!”
此话一出,满堂哄笑声此起彼伏,险些掀翻了屋顶。
而说书人却话锋一转,故作神秘道:“而这璇霄宗吧,有个铁律,凡老弱病残鳏寡之人,概不可伤!
更要紧的是,谁不知道云徽仙君素日里张扬跋扈,为人处世更是放浪不羁,哪会是这般清汤寡水的俏丽模样?
那帮璇霄宗的人瞧着云徽仙君那副柔弱模样,只当是哪里来的孀妇误入山门,竟是眼皮子底下,把正主给放过去了!”
“好!”
一声清亮的喝彩突然响起。
越长明拍着桌子站起身,眉眼弯成了月牙,方才在遥华派的那点不开心也烟消云散。
还是这野史攒劲啊!
他大手一挥,一把碎银洋洋洒洒地落在说书人脚边,爽朗一笑道:“不愧是真实可靠的野史!说得好!”
说书人眉开眼笑,忙不迭地弯腰去捡银子,嘴里连声道谢,还特意朝着越长明的方向拱手行了一礼,这才清了清嗓子,继续往下讲。
一旁的郁由晦支着下巴,指尖轻轻抵在眼尾,眸光淡淡扫过小师尊的脸,不解道:“小师尊,你居然喜欢听这种东西。”
越长明坐回到凳上,手肘撑着桌面,兴致勃勃地挑眉,道:“野史野史,求的就是越野越好,野到我完全干不出来的才叫精彩呢!”
郁由晦抿了下嘴,眸光晦暗了几分,没再接话,只转头望向说书人,面上依旧是那副漠然的神情,仿佛这里的热闹皆与他无关。
就在这时,他们隔间的布帘被人轻轻掀开。
门外的夜风趁机钻进来,带起帘角晃了晃。
盈渡站在帘下,一只手还搭在帘上,另一只手抬起,食指轻轻抵在唇边,脆生生地开口道:“两位,可否帮我一个小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