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舐痛》》释痛

6、思念成疾 【“阿

　　【“阿鸢，外婆给你做了个秋千，你要不要玩啊？”
　　“秋千？谢谢外婆！陪我玩……”
　　小亓鸢拽着黎瑜跑向院子里的大槐树下，她笑得眉眼弯弯，肥嘟嘟的小脸上全是红润之色。黎瑜在后面紧追慢赶，一脸宠溺的看着她跑向院子。
　　“哎哎……慢点跑，摔倒了可怎么办呀？”
　　小亓鸢才不管什么摔倒不摔倒，一溜烟跑到大槐树下，一屁股就坐了上去，双手抓住两边的绳子，自己一个劲儿的在那晃悠。
　　“外婆，外婆……你推推我嘛～我自己一个人荡不起来～”
　　小亓鸢急得忙向匆匆赶来的黎瑜喊，虽是请求，但语气中也略带些撒娇的意味，只是小小的她还没有意识到而已。黎瑜赶来听到自己的小外孙女那甜甜的撒娇，心里像是吃了蜜一般的甜，她绕到小亓鸢的身后，轻轻地推着她。
　　“哈哈哈……飞喽，飞喽……我的阿鸢要变成小鸟喽……”
　　“哈哈……外婆，再高点，再高点……”
　　突然，小亓鸢感到身后的力消失了，她嘴角的笑容还挂在脸上。小亓鸢疑惑的扭头朝后看，发现身后早已空无一人，哪里还有黎瑜的身影？小亓鸢开始隐隐有些害怕了，她慌得立马跳下了秋千，焦急的小脸都皱成了一团。
　　“……外婆?外婆！你去哪儿了？呜呜呜……不要丢下阿鸢一个人，我害怕……”
　　小亓鸢开始在院子里寻找黎瑜，可是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院子终于只剩下她一个人了。外婆不见了，大槐树不见了，就连大槐树下还残存着小亓鸢体温的秋千，也不见了。
　　小亓鸢颓然的坐在这空荡荡的院子里，小小的她还不知道什么叫做别离，只知道，最爱她的外婆，突然就消失不见了。
　　……】
　　亓鸢悠悠地睁开眼，愣愣的盯着天花板，一瞬不瞬。她看到天花板逐渐扭曲成一张张恐怖的鬼脸，猩红的双眼死死地盯着她，像是要把她吞吃入腹。它们嘶吼着向她逼近，张开满嘴獠牙……突然，一个小小的光点在鬼脸中间炸开，越变越大，越变越亮，最后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光球，把所有的鬼脸都照住了，白花花的，什么也看不见。
　　光球开始慢慢往回缩，缩到一个成人差不多的程度后，它停下了，光球长出了手，伸出了脚，开始有了眉眼……渐渐的，在她眼前形成了黎瑜的样子。
　　她听到黎瑜那悠长而空灵的声音，温柔而又慈祥。似是来自远方的呼唤，又像是趴在她耳边悄悄低语。很远，很远，但又极近极近。
　　“阿鸢，别怕……”
　　“外婆，带我走吧……”
　　亓鸢缓缓抬起手，慢慢的伸向天花板。就在她的手快要接触到黎瑜的指尖时，黎瑜消失不见了，天花板又归于平静。她看到天花板慢慢变的模糊起来，开出了一朵朵水花，浓浓的水雾还挂在这水花之上，像是雨后天晴的早晨花朵上晶莹的露珠一般。接着，天花板开始往下渗水。一滴，一滴……砸在了她的脸上，她抬手摸了摸脸，是泪。
　　亓鸢定睛一看，天花板还是那块天花板，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墙上的挂钟不疾不徐、滴答滴答的响个不停。房间内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只余下窗外凄白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射在挂钟的玻璃表面上。时间显示，是凌晨2:43。
　　亓鸢坐起身来，手扶着脑袋，缓缓地吐出一口气。原来是出现了幻觉啊！她还以为自己终于能离开这个世界了。
　　她不禁自嘲的嗤笑一声，掀开被子，起身到浴室洗脸。
　　洗尽脸上的泪痕后，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唇永远是毫无血色的苍白，双眼空洞洞的，看不见丝毫的情绪。左手手掌心里还遗留着前段日子里没有好全的疤痕，丑的吓人。再往上看，左手臂上还有一截极短极浅的白色疤痕，同样的，也让人喜欢不起来。
　　这个人木木的。她静静的站在镜子前，像是被钉在地板上一样，如果不是还能感受到她的呼吸，还以为她是被什么控制的提线木偶呢。
　　看着看着，她笑了。嘴角勾起，不断向后咧，越扯越大，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可她的眼里却丝毫不见半点笑意。慢慢的，她笑的感觉喉间发堵，如哽在喉。鼻子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发酸，涩涩的，刺激的她眼里滚出大颗大颗的泪珠，像珍珠串线般不断自眼尾滚下下颚，明明室内无风，却刮得她脸颊生疼。
　　她依旧笑着，眉眼弯弯，压得眼泪承受不住不断往外涌，一次又一次的冲刷着她生疼的脸颊，像是一遍又一遍的往她心上扎针。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亓鸢止住了笑，她抬手缓缓摸了摸镜子中的自己。她的眼神和镜子中的亓鸢眼神对视，她打量着镜子中的亓鸢，亓鸢也打量着镜子外的她。
　　“真丑。”
　　丑的可怜。
　　是啊，人生过得并不漂亮的人，可不就是生活丑的一团糟吗？
　　亓鸢又开始不说话了，只是定定的盯着镜子里的人儿。盯的脸上的泪痕干涸，粘粘的，像是蜂蜜涂满了全脸；盯的眼睛发涩发酸，疼的像是毒针刺了瞳仁。她闭了闭眼，叹了口气，打开水龙头又一次洗脸。哗哗的流水冲入洗手池，流进了下水道，连她的泪，也都带走了。只是不知道有没有带走她的愁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