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舐痛》》释痛

5、新同学 五、六

　　五、六月的天总是细雨蒙蒙，白灰灰的天空像是牛奶里搅入了石灰，不浓不淡。淅淅沥沥牛毛似的细雨至天上落到地面上，形成一道流动的水帘，不像是从天上倾泻而下，倒像是自地上而往天上流。亓鸢刚抠了一颗艾斯西酞普兰喂进嘴里，斜挎着书包，正准备出门，无意间瞥见窗外连绵的雨幕，她又折返回去，蹲在客厅的地板上，翻出电视机下的雨伞。
　　进了班，亓鸢将雨伞折叠回去，扔在了班里后面的空地上，那里堆满了同学们的雨伞。她刚放下书包，坐到位子上，甯妤就一脸神秘地凑近了她。
　　“小道消息，听说咱们班今天要来一位新同学，还是从七中转过来的……”
　　“哦，爱谁谁。”
　　亓鸢翻着书包内层，听说有新同学要转来他们班，她连头都没抬，更没有其他任何动作和反应，只是淡淡的回答。她从书包内层翻出艾斯西酞普兰，盯着那盒药微微出神。
　　“你就一点也不好奇？”
　　“不好奇。”
　　亓鸢的思绪仍在那盒药上，她凝眉想了一会儿，随后痛苦的闭了闭眼，自言自语道。
　　“我今天到底喝药了没？”
　　“你说什么？”
　　“……没什么。”
　　甯妤打断了亓鸢的思考，她一边回答着甯妤的话，一边抠了一颗药送入口中，喝了口水，仰头咽下，甯妤张张嘴，还想说些什么，但看亓鸢这副毫不在意的态度和她像是有什么心事的样子，话到了嘴边，终是咽了回去。
　　任关拿着课本从外面走了进来，乱窜座位的同学迅速回了位子，围成一圈互聊八卦的同学也迅速扭回身子，吵吵嚷嚷的班级瞬间变得安静无比。任关走上讲台，拍了拍手。
　　“行了，都安静了吧？我来介绍一下，这位同学是从七中转来我们班的。未来的三年，他将和我们一起奋斗作战。来，季同学，自我介绍一下。”
　　任关往一旁走了两步，将讲台留给季暮舟，季暮舟低头轻笑一声，随后一抬头就看见了坐在第四排靠窗位置的亓鸢。
　　“大家好，我是季暮舟。”
　　亓鸢抬头刚好和季暮舟眼神对视上了，她不屑的轻笑一声，扭头看向窗外。原来他叫季暮舟，这么欠的一个人，怎么起了一个这么有意境的名字？亓鸢丝毫没有多想他为什么会从七中转到五中，又为什么不偏不倚的刚好和自己一个班级，她从来都不屑于知道这些，也不想知道。反观甯妤倒是一脸新奇的抓着亓鸢的胳膊。
　　“他不是……转校生竟然是他？”
　　“谁知道呢？”亓鸢淡淡的回答。
　　“季同学，你看着哪有空位，先坐着吧。来，同学们翻开课本第八页，今天我们学……”任关指使完季暮舟后，就扭头在黑板上写下今天的笔记。季暮舟下了台，一眼就瞥见了亓鸢后面的空位，刚好是第五排，和她是前后桌。落了座，季暮舟翻开课本第八页，单手撑头看着亓鸢。不一会儿，一只葱白小手伸向他的桌沿，指尖还挂着一张便利贴，是亓鸢传来的小纸条。
　　【“哟～业务挺广啊？还有学校的工作？”】
　　【“呵～你很感兴趣？】
　　【“那倒不是，你自己玩去吧。”】
　　看完这句话，他低低的笑了一声，没有回复。合上纸条，竖着撕成碎纸屑扔进了桌柜里的垃圾袋里。他扭头看向窗外。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巧合？只不过是他那从来都没有管过自己的爹突然横插一脚而已，不想，却弄巧成拙。可能，这就是他和亓鸢的缘分吧！也好，省的他再多费心思了。
　　一上午的时间很快过去，转眼，下课铃声便响了起来。亓鸢扭头看了看窗外，发现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个不停，她走到后面拾起自己的伞，转头和甯妤道了别。正准备走时，季暮舟喊住了她。
　　“只和她道别，不和我道别，嗯?”
　　“配吗？”
　　亓鸢挑眉看了看他，随即勾了勾唇角，转身走了。季暮舟盯着面前双手插兜，斜挎着书包的背影不禁嗤笑一声，她的回答总是这么让人大吃一惊，他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捡起自己的伞，追了出去。
　　走在回家路上的亓鸢听到身后似有窸窸窣窣的声音，眉心跳了跳，扭头一看，是季暮舟。她皱了皱眉。
　　“你跟着我干什么？”
　　“谁说我是跟着你了？”
　　亓鸢扭头看了看，家就在前面不远处，而且这条路是她回家的必经之路。她好笑的点了点头，想看看他怎么把这场戏演下去。
　　“嗯。对，你说不是就不是吧。”说罢，她就摇摇头转过身，继续往回走。见状，季暮舟也来了兴趣。
　　“……那你会允许我跟着你吗？”
　　“随你便。”
　　亓鸢头也没回，不在意的答道。笑死，她又不是季暮舟的腿，还能管住他往哪走了？而且，他想不想跟着是他的事，和她亓鸢有什么关系？
　　听到她的回答，季暮舟快步跟了上去，将伞向亓鸢那边斜了斜。即使亓鸢打着伞，即使她根本不知道。
　　在这细雨蒙蒙的幽深小巷里，一高一矮的两个人深一脚浅一脚的逐渐隐没在雨帘中。矮的人撑着一把伞，高的人也撑着一把伞。可高的人撑着的伞微微向矮的人的那边斜了斜，淋湿了右半边肩膀也恍若未觉。只是连季暮舟自己都没有发现，爱是一把倾斜的雨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