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舐痛》》释痛

4、忘本狗 “

　　“滋，滋，滋……”
　　肉块呈现出完美的金黄色，肥瘦相间，表面裹着一层薄薄的调料，整齐的码放在烧烤架上。肉与炙热的铁架接触的瞬间，发出滋滋的声响，几缕白烟袅袅升起。这个人的手腕轻轻一抖，肉串在烤架上翻了个身。他动作精准的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每一次翻动都恰到好处。肉块晶莹剔透的油脂滴落在炭火上，激起一阵小小的火焰，香气瞬间爆发出来。
　　“老板，再来10串儿。”
　　“好嘞，您稍等啊。小舟，16号桌再上10串儿！”
　　“嗯。”
　　烧烤摊老板笑盈盈的朝一旁正在烧烤架前忙活的男人说道。男人围着一条围裙，围裙带不松不紧地系在他的腰上，在他宽阔的背部交叉，勾勒出倒三角的轮廓，前面的系带则紧紧勒住他的窄腰，将他劲瘦的腰肢都尽数勾勒出来。一次性手套上沾满了各种酱料，他左手握着一把肉串，右手从半空中挥洒着各种调料，整套动作行云流水，那一把肉串在他娴熟的手法下，也逐渐变得香气四溢，让人看了直流口水。
　　“……真的，你一定要尝尝，这家烧烤超好吃的……”
　　“我晚上一般不吃饭，减肥。”
　　“哎呀，走嘛～你相信我，真的很美味。”
　　甯妤拽着亓鸢向烧烤摊走来。今天是周末，大晚上的，甯妤把亓鸢叫了出来，说是有点儿事儿。亓鸢拗不过她，只得出来一探究竟，结果却是甯妤要请她吃饭，而且还是烧烤。对于她这种减肥的人来说，这简直就是一种酷刑。她转头就往回走，甯妤慌得一把拉住她，坚持一定要让亓鸢尝尝这儿的美味。
　　季暮舟把刚烤好的10串猪肉串递给客人，转身将一次性手套摘下扔进垃圾桶里，双手背在腰后，解下围裙，走到后厨洗手池里随意的洗了洗手。约莫过了两分钟，他出来靠在椅子上玩起了手机，等待老板给他结今天的工钱。甯妤携着亓鸢落了座，老板笑嘻嘻的跑来递过菜单，甯妤接过菜单点了5串招牌小烤鱼，转头看了看亓鸢，发现她正低头玩着手机，趁她不注意，悄悄的也帮她点了两串小烤鱼。随后她将菜单递给老板，顺便要了两杯柠檬水。
　　老板将菜单递到正玩手机的季暮舟面前，季暮舟看了一眼，随后有些无语地抬头看向老板，同时还举起了手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硕大的“8：00”字样。
　　“咳……小舟啊，我知道你已经下班了，但是……现在又突然来了两个客人，你就临时加个班，我给你加钱，按小时收费，你看怎么样？权当帮个忙嘛～”
　　季暮舟沉了沉脸，打开手机相册，翻出当时雇他时签的合同，上面白纸黑字明确写了“不加班”。他将手机页面给老板看。
　　“老板，你知道的。我不加班，加钱也不行。”
　　说罢，他扭身就走。正在此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刺入他的耳膜。
　　“老板，还没好吗？”
　　“哎哎……这就来，您稍等……”
　　听此，季暮舟耳尖微微动了动。是她！没等老板说完，就见一道影子从他的身边快速掠过，老板还以为是什么东西飞过去了呢……
　　等他看清时，就见季暮舟已经站在烧烤架前，拿起菜单，从盒子里抽出一副新的一次性手套，戴上系上围裙就开始了他的工作。这一幕看的老板瞠目结舌，他不知道季暮舟怎么突然改主意了，但仔细想想，反正季暮舟愿意工作就行。想通后，老板高兴的一边吹着口哨，一边去后厨准备柠檬水。
　　亓鸢替甯妤和老板打完招呼后就继续低头玩手机。甯妤不善于与人打交道，她很内向，即使这么一个小小的问候，她都得踌躇半天，最终还是选择了求助亓鸢帮忙。
　　很快，季暮舟就将烤好的几串小鱼装盘，摘下手套，就跑去后厨洗手，还细心的用洗手液多洗了两遍，这才心满意足的将两盘小烤鱼端到她们的桌前。
　　“谢，谢谢……”
　　“好吃的话，记得常来哦～”
　　甯妤低着头小声的道谢，季暮舟嘴上回答着她的话，眼神却一直盯着亓鸢，未曾移开视线。听到熟悉的声音，亓鸢放下手机抬起头，看到是季暮舟，她眉头挑了挑，眼神戏谑的盯了他一瞬，只一瞬，她便移开了视线。
　　“呵～这次又是来……看摊的？”
　　亓鸢环顾了四周一圈，最终敲定了这个结论。
　　“猜错了哦～来打工的。”季暮舟一脸得意的笑着，眼神全是“胜利”的兴奋，好似失败已久的战士终于扳回了一局。
　　真不知道他有什么好得意的？
　　亓鸢没有回答他的话，反而低头看了看桌上热气腾腾的两盘小烤鱼。盛着5串小烤鱼的那盘摆在甯妤面前，她正吃得津津有味；盛着两串小烤鱼的那盘是她的。亓鸢皱了皱眉。
　　“我不吃海鲜。”亓鸢看向甯妤，这句话是对她说的。但她没发现。季暮舟眉头稍挑了挑。
　　甯妤正将最后一口鱼肉咽下，她将签子放在桌子上，抽出纸巾擦了擦嘴。随后摸了摸后脑勺，一脸不好意思的笑着。
　　“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你不吃海鲜……”
　　“没让你道歉。”
　　亓鸢打断了她的话，淡淡的说。没等甯妤反应，紧接着，她又张了张嘴。
　　“我的意思是，反正我也不吃海鲜，你要是没吃饱的话，正好就把这两串也吃了吧，省的浪费。”
　　“可是我已经吃不下了……我点的是适合自己的量。”
　　甯妤越说声音越小，还有些许脸红，她又害羞了。老板正将柠檬水送过来，亓鸢立马叫住了老板，说是要打包。不一会儿，老板便将打包好的小烤鱼递给亓鸢，亓鸢连看都没看直接丢给了季暮舟。
　　“给你了。尝尝自己手艺。”
　　说罢，她端起柠檬水送入口中，一边将手机举到二维码前，扫码付账。
　　季暮舟看着丢到自己面前的小烤鱼，轻笑一声，这个人真是……怎么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出乎自己的意料？
　　“呵～既然是你赏给我的，那我一定将它当成宝物好好珍藏。”他的声音低低的，犹如恶魔低语，刚巧能准确无误地传入亓鸢耳朵里，又不被其他人听到。他将围裙摘下，拿起打包好的小烤鱼揣入怀中，真的就像是揣着什么宝物般小心翼翼。
　　亓鸢没有理他，扫完码后就回到甯妤身边，甯妤正将喝完的柠檬水扔进垃圾桶，扭头一看，亓鸢就站在自己身后。
　　“你，你是不是付账了？都说了是我请你嘛……”说着，她就低头在包里翻找手机，要给亓鸢转账。她觉得很不好意思，明明亓鸢一口东西都没吃，最后却是她付的账，这让甯妤心里很过意不去，她现在的脸红的能滴出血来。亓鸢握住了她正翻找手机的手。
　　“没事，下次你再请我不就行了？”她一边说着，一边将手揣进衣兜里，扭头就往回走。见状，甯妤急忙赶上去，挽上她的胳膊，两人相伴往回走。随着她们渐行渐远，她们聊天的声音也越来越远的传入季暮舟的耳朵里。
　　“刚刚……你是不是认识那个人啊？”
　　“见过一次，不熟。”
　　“哦……”
　　……
　　季暮舟盯着亓鸢离去的身影半响，随后转身去了后厨找老板结了今天的工钱。他觉得自己今天真是值了，不仅多加了工钱，最重要的是，还碰到了她。只是她竟然不吃海鲜！他考虑着是不是应该向老板提醒一下该换个招牌了？凝眉想了一会儿，嗯。明天他就和老板说把招牌小烤鱼换成烤苕皮。想到此，他的眼神逐渐坚定，步伐也加快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