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舐痛》》释痛

3、同类 黑色幕

　　黑色幕布缀着几颗星星，今晚的天空并不美丽，没有月亮。亓鸢的心也如同这黑漆漆的天一样，窥不见一丝光明。
　　她的眼镜框坏了。楼下刚好新开了家眼镜店，她戴上隐形眼镜，拿上坏掉的框架眼镜，去眼镜店准备配一副新框架。其实她很讨厌带框架眼镜，看起来蠢笨蠢笨的，而且框架眼镜会封印她的颜值。相反，她倒是很喜欢戴隐形眼镜，不像框架眼镜那么麻烦，还能恢复她的美貌。
　　“测度数，配眼镜，换框架……要哪个？”
　　季暮舟正擦拭着刚从柜台拿出的眼镜展品，连头都没抬，懒洋洋的声音从他的喉间溢出。
　　“换框架。”
　　淡淡的三个字。季暮舟被这道清冷成熟的女声所吸引，他掀了掀眼皮。面前站着一位和他年纪差不多大的女孩子，白皙的脸庞，精致的樱桃小嘴，只是唇色却是不正常的苍白，而非红润之色。一双勾人心魄，令人赏心悦目，但眼神却是恹恹的，仿佛对这世间万物都不感兴趣，一股沉沉的死气从她的眼中迸出。没错！就是死气！这个想法一出，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不过……就是亓鸢身上这股说不上来的气质——仇世，厌倦，疲惫，倔强，清冷……让他起了兴趣。他隐隐有些兴奋，在这个女孩子身上，他嗅到了同类的气息。他感觉亓鸢和他很像，气质很像。冥冥之中，同类之间的惺惺相惜，是上天赐予的缘分。
　　他扬起一抹恶劣的笑，将擦拭干净的眼镜重新放回柜台中，慢悠悠地打开柜台里一排格子，上面放满了眼镜展品。
　　“挑一个吧，看中哪个了？”
　　亓鸢看着眼前琳琅满目的眼镜，一时间犯了难。她对眼镜框架的款式并不了解，也不想了解。只要是和眼镜有关的，她都很讨厌。索性，她挑了离自己最近的一副，斯文半框眼镜。她戴上眼镜，在镜子前照了照，不错，很衬她的脸型和肤色。尤其是她那双眼睛，简直与这副眼镜绝配！
　　“就这副吧，看着挺好。”
　　他笑得更放肆了，拿起那款眼镜，不断在她面前比划，随后又放了下来，拿出一个”崭新的眼镜盒。
　　“眼光不错，很会挑。”
　　“多少钱？”
　　亓鸢没有回答他，反而直接问价钱，她觉得眼前的男人过于聒噪了。还有些欠欠的，尤其是季暮舟挂在脸上的笑，让她忍不住想摔他两巴掌。听此，季暮舟终于收敛了笑容，拿出手机打了一通电话。随后，他摊开双手，佯装一脸无奈的样子。
　　“老板说让你等一会儿，他马上回来。”
　　“你不是……”
　　“对不起啊，我就是个看店的。”
　　亓鸢瞬间明了，难怪她挑个框架浪费了这么长时间，原来是这家伙故意拖延的。而且她刚刚就觉得这家伙笑的特别欠，看来是早有预谋。亓鸢顿时怒火中烧，被当猴耍的耻辱涌上心头，她不说话了，就那样定定的盯着季暮舟。
　　盯了好一会儿，她突然就笑了，笑得特别肆意，她在笑自己。笑自己又太过意气用事了，和一个陌生人计较什么呢？
　　亓鸢一步步走向季暮舟，季暮舟挑了挑眉，并没有任何动作，反而一脸兴奋的等着亓鸢向自己走来。他想看看这个和自己相像的人会有什么反应。
　　“那先给我包起来吧，等老板回来再算价钱。”
　　亓鸢淡淡的说。她又恢复了这副冷淡的模样。季暮舟期待的眼神瞬间落寞，想看的反应没看成，颇有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憋屈感。他张张嘴，正想回答，就瞥见老板从外面匆匆赶来。
　　“哎……累死我了……对不起啊小姑娘，有点事忙，先让别人帮忙看了下店。”老板喘了两口气接着说道。
　　“姑娘是来挑镜框的啊？看中哪个了？”老板瞥见那排打开眼镜展品的格子，知道亓鸢是来挑镜框的。
　　“这款。”亓鸢向柜台上还未放进眼镜盒的斯文半框眼镜的方向努了努嘴。老板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将新眼镜和她坏掉的眼镜拿走，进了房间。不一会儿，老板出来将换好的眼镜装进眼镜盒里递给她，亓鸢扫码付钱后，扭身就走了。季暮舟盯着她的背影微微出神，没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回家后的亓鸢瘫在沙发上，她感觉疲惫至极。明明什么都没做，她却像是经历过一场浩劫似的。手机“叮铃，叮铃……”传来两声消息提示音，亓鸢打开手机一看，是甯妤发来的作业。她叹了口气，回房间坐在书桌前做起了作业。开学已经一周了，哪天开学报道后，她一回家就请了假，先去药店购置了一番常用药放在客厅柜子的那一格里，防止上学期间课业繁忙自己没空去药店。这样一来，她就想着要让自己补充充足的睡眠，索性就一周没去。现在，她是必须得去了，所以只好拿起笔补这一周的作业。
　　夜渐渐深了，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只留下独自坐在房间里那一方台灯下的小人儿在奋笔疾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