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cheme与迷恋》姜思渝

5、想要你

　　暮色漫过落地窗时，江拾月将青瓷碗推至一边，指尖划过平板屏幕，踏步走向二楼书房，水晶吊灯应声亮起。

　　正要接入视频会议，雕花木门忽然传来叩响，陈聿行的声音裹着夜色透进来，"方便吗？"

　　她抬眸望向门扉处，黑色衬衫衬得男人身形挺拔，右手提着的棕色药箱泛着哑光，金属锁扣折射冷光。"进。"

　　江拾月收回目光，指腹无意识摩挲着手腕处的手表，会议界面跳动的等待提示音里，混进了拖鞋踏过波斯地毯的闷响。

　　陈聿行垂眸注视着她苍白的侧脸，骨节分明的手指将药箱轻轻搁在雕花茶几上，金属扣与木质桌面相触，发出细微的轻响。他伸手解开药箱搭扣，抬头时目光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温柔，“我帮你换药吧。”

　　江拾月指尖悬在鼠标按键上方凝了一瞬，金属滚轮沁着冷意。她按下接入键的刹那，会议界面的嘈杂声骤然涌进书房，数十道头像在屏幕里次第亮起。

　　她对着摄像头微微颔首，"稍等各位，先处理点私事。"喉间话音未落，已伸手将笔记本电脑转向侧面，腕间玉镯与桌面相撞，清泠声响混进了此起彼伏的应和声里。

　　江拾月垂眸落座时，天鹅绒沙发微微下陷。

　　陈聿行落坐在她身旁的位置，指腹悬在绷带边缘迟迟未落，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

　　当浸透血痂的纱布终于被掀开，他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抽气，掌心不自觉蜷起——她额角的伤口狰狞如赤色蝶翼，皮肉翻卷处还凝结着暗红血珠，在暖黄落地灯下刺得人眼眶发疼。

　　“很疼吧。”

　　“小伤而已。”

　　“江辉远他怎么舍得的~”

　　“别在意这些了。”

　　消毒棉签擦过伤口的刺痛还未消退，江拾月便感到一片清凉的纱布覆上额头。陈聿行垂眸专注地粘贴胶带，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阴影，温热的呼吸不经意扫过她的耳尖。最后一道胶布抚平，他将沾血的棉球丢垃圾桶，金属锁扣盖合拢的咔嗒声里混合着他那句，"别碰水。"话音未落，人已提着药箱隐入走廊的暗影，只留下空气里若有似无的碘伏气息。

　　雕花木门在身后缓缓阖上，陈聿行挺拔的背影化作门缝间一道逐渐收窄的灰影。

　　江拾月望着那抹身影彻底消失，喉间溢出一声叹息，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新换的纱布边缘。她深吸一口气，将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重新坐回皮质转椅，挺直脊背点开静音键，屏幕蓝光映亮她恢复冷冽的眉眼，"会议继续。"

　　暮色漫过落地窗时，江拾月结束线上会议。换好干净利落的职业套装下楼，正巧撞见陈聿行倚在沙发上打电话。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手机，听见脚步声抬眸望来，旋即掐断通话。喉结在灯光下轻轻滚动"这么晚了还出去？"玄关处的壁灯将江拾月的影子拉得细长，她弯腰换鞋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嗯，有几份文件需要签字。”

　　“那我送你去。”

　　“不用。”尾音还悬在喉头，江拾月已经打开了门锁。冷风卷着夜色灌进玄关，她单薄的身影迅速没入门缝，只余门板撞上门框的闷响，在空荡的客厅激起细微震颤。

　　江拾月的黑色轿车驶入檀宫御苑的地下车库。电梯门在顶层开启，走进铺着波斯地毯的廊道，就看见江温言修长的身影斜倚在门扉，低着头沉默的抽着烟。

　　江拾月修长的手指轻触电子门锁，感应成功的绿光倏然亮起。“等很久了吗？”

　　江温言旋即跨过门槛，防盗门闭合的声响在玄关处荡开回音。“没有。”

　　江拾月斜倚在黑色布艺沙发上，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一份文件，在水晶吊灯投射出的光影中。她漫不经心地将文件往前一递，"这份文件交给谢栩和。"

　　江温言指尖拂过文件封皮，眉梢微挑，琥珀色的眸光里漾起几分探究。他将文件在掌心转了半圈，抬眼望向江拾月，声线带着若有似无的好奇，“什么文件？”

　　“郊区的那块地。”

　　“那块地为什么要给谢氏？”

　　“补偿。”

　　江拾月修长的指尖有节奏地叩击着手机屏幕，垂眸漫不经心地开口，"事情办得如何了？"

　　江温言抬手将银色优盘精准抛向茶几，清脆的碰撞声中，他薄唇轻启，“都在这里了。”

　　“行，把东西透露给媒体吧。”

　　“江芊意也没想到我们会查到吧。”

　　“宴会的事，我怀疑是江芊意告诉父亲的。”

　　“那就毁了她想得到的一切。”

　　江拾月指尖轻叩茶几，将手机随意搁下，清冷声线裹挟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把她近期签署的文件仔细筛查一遍，标注出所有疑点，直接呈递给父亲。"

　　“好。”

　　“还有下个月的家宴，父亲会把他手中的股份分配给我们，在这之前我们绝对不能让江芊意抓住把柄。”

　　“放心吧姐，就咱们查到的有她麻烦的了。”

　　“行。”江拾月尾音还未消散，手机骤然震动起来。她扫了眼屏幕，随手划开接听，语气不自觉添了几分柔和，“怎么了，云梨？”

　　“行，我找人帮你解决。”

　　“别哭了，早点休息吧，乖。”

　　江拾月指尖刚滑过挂断键，江温言的声音便从身侧传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探究，"夏云梨怎么了？"

　　“版权纠纷，到时候你带她引荐一下靳思瑾。”

　　江温言轻叩桌面，修长手指捏起茶几上的优盘，利落起身时带起衣摆微晃，“等事情了结再说。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注意安全。”

　　晨光斜斜漫进总裁办公室时，江拾月踩着细高跟踏入公司。她刚落座真皮座椅，秘书便抱着齐肩高的文件沓疾步而入，纸页摩擦声里，墨香混着晨露的气息扑面而来。

　　“江总，这些文件需要你过目。”

　　“你先放这吧。”

　　“江总，今天早晨来了位陈先生想要见你。”

　　江拾月指尖摩挲着文件边缘，目光仍钉在合同条款上，连睫毛都未颤动分毫，"让他进来吧。"

　　"是。"秘书颔首应下，转身时高跟鞋轻叩地面，利落带上门的瞬间，将一室文件翻页的簌簌声隔绝在内。

　　时钟的秒针刚划过两圈，笃笃的敲门声便轻叩门板。江拾月笔尖悬在批注处，不紧不慢吐出一个字，"进。"

　　皮质座椅发出细微的摩擦声，来人长腿交叠落座。江拾月垂眸圈出合同上的数字，钢笔尖划破纸面的沙沙声里，终于漫不经心地开口，“陈聿行，你最好别拿鸡毛蒜皮的事浪费我的时间。”

　　“江小姐想见的人原来是我哥哥。”

　　笔尖骤然停顿，江拾月抬眼望去，正对上对面男人深邃的目光。她微微一怔，睫毛轻颤，"陈屿川？怎么是你？"

　　“见到我很失望吗？江小姐，我说过的，下次见面，我希望只有我们两个人。”

　　钢笔在江拾月指尖灵巧翻转，折射出冷冽的光。她靠向椅背，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声线慵懒又疏离，"陈先生今天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我们来做个交易吧。”

　　“我跟陈先生貌似没有什么共同利益吧？”

　　“你不是想处理我的事吗？”

　　“你如果能处理好你自己，那对我们两个人都好。”

　　“那如果说，我能帮你处理江芊意呢？”

　　“你知道些什么？”

　　“我可以给江小姐一些考虑的时间，要不要和我合作。”

　　“如果你知道的事情确实对我有利的话，当然可以，毕竟多个盟友总比多个敌人好。”

　　“那你想从我这得到什么？”

　　“很简单的，你。”

　　指尖慢条斯理地摩擦着袖口银纹，江拾月似笑非笑的扬起下巴，“我不会解除婚约的。”

　　陈屿川忽然倾身向前，金属袖扣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他鹰隼般的目光牢牢钉在江拾月脸上，周身翻涌的压迫感如潮水般漫过桌面，将她困在这方寸之间。“我想要替代陈聿行的位置。”

　　江拾月指尖轻叩打火机，蓝焰跃动间将香烟衔至唇边，袅袅白烟裹着嗤笑漫过眼尾，她仰靠在真皮座椅上，嫣红甲尖敲了敲烟盒，黑曜石耳钉随着动作晃出冷光，“你拿什么跟他比？”

　　陈屿川骨节分明的手突然探来，修长手指轻巧地抽走江拾月指尖下压着的烟盒。烟盒在他掌心翻转两圈，抽出一支衔在薄唇间时，嘴角勾起抹若有似无的弧度。他垂眸望着打火机跃动的幽蓝火苗，声线裹着尼古丁的沙哑，“在这场游戏里，永远别小看对手，江小姐。” 火光亮起的瞬间，他眼底翻涌的暗芒比火焰更灼人三分。

　　江拾月指尖飞速掠过文件纸面，头也不抬地嗤笑一声，钢笔尖重重顿在合同末尾。她扯松真丝衬衫领口，漫不经心掀起眼皮，眼尾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比黑曜石耳钉还要冷三分。“等你能站到我办公桌对面签字，再来跟我谈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