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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西子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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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山山庄的夜,仿若被时光遗忘的角落。万籁俱寂中,唯有沉寂在四下流淌,孤寂似蔓草疯长,攀附于雕梁画栋之上,将每一寸空间都浸染成清冷的底色。
江拾月垂眸将高跟鞋踢进鞋柜,玄关感应灯在她发顶投下暖黄光晕。金属门锁咔嗒轻响未落,谢栩和的声音裹着寒气擦着她后颈掠过,"舍得回来了?"
江拾月指尖捏着珍珠耳钉轻轻旋下,丝绒拖鞋踩过波斯地毯的闷响里,她慢条斯理窝进沙发。,她弯起眼尾,"宴会上的事,我会处理好的。"
“江拾月,今晚的宴会都在谈论,陈屿川是你包养的小三,你让我谢栩和的面子往哪放!”
“我的小三是谁你不心知肚明吗?”
“这么喜欢陈聿行?那陈屿川又是怎么回事?”
江拾月指尖掠过谢栩和膝头摊开的《百年孤独》,皮革封面上的烫金字在她掌心微微发烫。书页被带起的风扫过男人紧绷的下颌线,她倚着沙发扶手轻笑:"没处理好而已。"
谢栩和骨节分明的手指扣住她腕间,皮革封面的凉意混着体温渗进肌肤。他倾身时雪松香水漫过来,指尖摩挲着她无名指上的空戒位,"那今晚的事,你打算怎么补偿我?"
“郊区的那块地,诚意够吗?”
谢栩和指尖缓缓松开盘旋的桎梏,江拾月腕间残留的压痕在暖光里泛着淡粉。他靠回天鹅绒沙发,修长手指无意识叩着书脊,冷笑漫过喉结,"我之前怎么没发现,江总这么大方呢?"
江拾月蜷进沙发凹陷处,嫣红的指甲划过泛黄的书页,油墨香混着她发间的橙花气息漫开。她垂眸盯着扉页上的批注,尾音漫不经心地扬起,"谢总该清楚,这场联姻的棋局,谁都输不起。"
谢栩和倏然起身,羊绒拖鞋碾过地毯的闷响惊得台灯罩微微震颤。他修长身影掠过楼梯转角时,尾音裹着冰晶坠落,"那就做好该做的,准谢太太。"
雕花楼梯转角还浮着谢栩和雪松香水的余韵,江拾月膝头的《百年孤独》突然被震动声惊得滑落在地。
手机屏幕蓝光刺破寂静,陈聿行的名字在屏幕上跳动着,听筒尚未贴耳,男人带着怒意的声音便蔓延出来,"过来西子湾。"
江拾月指尖掐进发胀的太阳穴,医用胶布下的伤口随着动作扯出细针扎心的疼,"二十分钟后到。"她对着听筒压低声音,抓起沙发上的羊绒披肩出了门。
西子湾别墅区。
当江拾月终于抵达时,天边已泛起了鱼肚白。她拖着沉重的步子,在玄关处弯下腰,缓缓地换下那双磨脚的高跟鞋。
保姆刘姨轻手轻脚地走上前来,脸上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接过她手中的名牌包,小声说道,“先生正在卧室里等着您呢,今晚先生发了好大的脾气,摔砸了不少东西。”
江拾月点点头,踩着拖鞋往二楼卧室走去,推开门,入目便是满地狼藉。
晨光熹微,轻柔地洒进屋内,陈聿行斜倚在雕花床头,双眼轻阖,似在养神。听到门口传来细微动静,他长睫轻颤,薄唇微掀,声线低沉而透着几分冷意,“终于舍得来见我了?”
江拾月莲步轻移,眼底似藏着几分倦意与无奈,缓缓走近床边。
而后轻轻俯下身,整个人柔软地趴在了陈聿行的身上,脑袋枕在他的胸口,双手环抱着他的腰,似是在寻求一份安稳与慰藉,轻声喃喃道,“别生气了嘛,宴会结束,我就回了趟老宅。”
陈聿行的面色陡然一沉,眼底寒芒骤现,他猛地出手,骨节分明的手指狠狠掐住江拾月的脖颈。
陈聿行凑近,呼吸喷在她脸上,语气冰冷而带着压抑的怒意,“我怎么听说,你还回了北山山庄?嗯?”他的手微微收紧,眼神如鹰隼般锐利,死死盯着江拾月,似要将她看穿。
“谢家需要一个解释。”
“那我就不需要了吗?江拾月。”
“我这不是回来了吗?这里满地狼藉的,我们去客房说吧,好吗?”
陈聿行眼神阴鸷未散,手臂陡然发力,猛地将江拾月拦腰抱起。
江拾月因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呼一声,下意识抓紧了他的衣襟。
陈聿行一言不发,迈着大步朝着隔壁客房走去,脚步沉稳而有力,周身散发着让人不敢靠近的冷厉气息,仿佛下一秒就要做出什么决断,过道里只回荡着他沉重的脚步声。
陈聿行冷着脸,长臂一挥,毫不留情地将江拾月狠狠扔到柔软的大床上。
江拾月被摔得有些发懵,还未等她缓过神来,陈聿行已迅速欺身而上,双手撑在她头的两侧,将她禁锢在身下。
他的气息急促而灼热,双眼紧盯着江拾月,眼神中满是压迫与质问,“好好解释你和陈屿川的事。”
江拾月微微仰头,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双手环上陈聿行的脖颈,指尖轻轻摩挲着他后颈的肌肤。她的声音轻柔婉转,“我们两个什么事都没有,你是知道的啊,聿行。”
“我相信你。”话音刚落,陈聿行的眼神瞬间被欲望与占有填满,他不再犹豫,发狠似的俯身,狠狠吻上江拾月的唇。
他的吻带着强烈的侵略性,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揉进自己身体里,宣示着绝对的主权。
一吻结束。
陈聿行指尖悬在江拾月额角的白绷带上方,指腹凝着未落下的温度。医用胶布边缘翘起的弧度擦过他微颤的指节,"怎么回事?"尾音像浸了碎冰,在寂静里泛着冷意。
“今天的事惹了父亲的不快。”
陈聿行骨节分明的手刚触到江拾月肩头的羊绒披肩,她便偏身闪过。指尖蹭过柔软的白色毛绒,带起细微的静电。
"改天吧。"江拾月垂眸理了理滑落的碎发,腕间珍珠手链轻撞出闷响,"今天实在乏了。"
陈聿行悬在羊绒披肩上的手骤然僵住,喉结滚动着压下暗哑的声线,"帮你换衣服而已。"
“不用,我自己来吧。”
江拾月侧身错开陈聿行投来的目光,赤足踩上冰凉的大理石地砖。
礼服裙下摆扫过小腿,往浴室走去,"我先去洗澡。"玻璃门合拢的瞬间,水珠顺着磨砂面蜿蜒而下,洇湿了身后那道欲言又止的剪影。
陈聿行立在原地,目光钉在那扇开合的磨砂玻璃门上。水珠顺着玻璃门蜿蜒的轨迹,像极了江拾月方才垂落的眼睫。
喉结滚动着咽下未出口的话,他转身时带起衣角的冷香,主卧浴室的暖光吞没了他修长的影子,花洒声骤然响起,漫过了两扇门之间绵长的沉默。
陈聿行裹着蒸腾的水汽推开次卧门,松绿浴袍领口还滴着水。床头夜灯在江拾月脸上洇开暖黄光晕,她蜷在被子里,额间绷带泛着柔和的白。沾着水珠的指尖悬在她额间的伤口处顿了顿,最终轻轻地揉了揉她的发顶。
暮色漫过纱帘时,江拾月睫毛轻颤着睁开眼。丝绸睡裙滑落在肩头,她伸手摸索身侧,只触到半凉的床单。
床头搁着杯温过的蜂蜜水,玻璃杯下压着张便签,陈聿行遒劲的字迹刺破暮色:"记得喝水。"
江拾月指尖摩挲着便签纸边缘的毛糙,蜂蜜水滑过喉咙时带着沁凉的甜。
她踩着毛绒拖鞋下楼,开放厨房里,陈聿行黑色衬衫下摆随翻炒动作轻晃,瓷勺碰击砂锅的脆响惊得她顿住脚步——砂锅里浮着的,分明是她最爱的山药百合粥。
陈聿行关火的动作顿了顿。转身时,他解下围裙的手还沾着米粒,目光掠过江拾月松垮垮的灰色家居服,落在她颈间若隐若现的锁骨处。"醒了。"喉结在阴影里动了动,"过来吃饭吧,熬了你最爱的山药百合粥。"
蒸汽裹着百合香漫过两人之间的距离,灶台上的计时器突然发出"叮"的轻鸣,惊得窗外的麻雀扑棱棱掠过晚霞。
江拾月挨着餐椅坐下,指尖触到温润的木面。陈聿行搁下白瓷碗时。她执起瓷勺搅动,涟漪荡碎倒映的吊灯光斑,"怎么今天是你下厨,刘姨呢?"瓷勺磕在碗沿的脆响里,她瞥见他腕间还沾着米粒,袖口卷到手肘处露出淡青色血管,像初春解冻的溪流蜿蜒在冷白皮肤上。
陈聿行在对面落座,椅子挪动时刮擦地面发出细微声响。他伸手松了松领口的纽扣,目光与江拾月相对,唇角微微勾起,“我给刘姨放假了,想着你好久没吃到我做的粥了。”暖黄的灯光倾洒在他身上,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柔和,他的眸光里似有细碎的温柔,静静看着江拾月。
江拾月低垂着眼睫,用那温润的瓷勺舀起一勺粥,送至唇边轻轻吹着,袅袅热气模糊了她的眉眼。微抿唇角,浅声开口,“还是你贴心。”话语间,似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缱绻,她抬眸看向对面的陈聿行,眸光里闪过一抹柔和的光,像是被粥的暖意晕染,也像是被眼前人的心意触动。
“现在发现我的好了?那考虑一下给我升个位分呢?”
“会考虑的。”
陈聿行微微向前倾身,目光牢牢锁住江拾月,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唇角忍不住的上扬,带着一丝期待与惊喜,语气中满是温柔与不确定,“真的吗?”说话间,他的手指轻轻摩擦着桌边,像是缓解内心的紧张与激动,眼神中流露出的深情,仿佛要将江拾月溺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