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归途：幽灵船沉沦，与鬼共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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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云把一包银子塞进车夫手里，车夫慌忙推回。
车夫：“别、别、别，这不是钱的事儿！”
车夫不断推脱，流云也劝的不走心。
只能用上那招，拼了！
白竹掏出手帕，两指捏住一角，翘起手指甩了甩，又狠狠掐了掐大腿，升起车帘不停啜泣。
流云和车夫都被吸引住，震惊疑虑的目光看过来，车夫还捏着钱袋子的一角。
白竹用手帕揩着虚假的泪，声音哽咽。
白竹：“……大哥……家夫生了不治之症没几天可活了……您行行好……带我们上路吧……就是豁出奴家的性命……也要赶去见他最后一面……”
流云：“……”
白竹感觉流云已经快笑出声了。
车夫：“……什么……什么病啊？”
见车夫看向流云，白竹急忙用手帕掩住半张脸，给他使眼色。
流云一时语塞，随后语出惊人。
流云：“……淋病……”
车夫：“……”
白竹：“……”
流云：“……”
…………………………
马蹄哒哒……
白竹坐得笔直，皱眉看着不出声，却笑趴在马车内的流云。
呵呵……终于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白竹：“路程都过半了，再笑我就把你踹出去。”
白竹：“呃！”
“砰……砰砰……”
地震又起，巨石不断滚落，马匹再次受惊，车夫艰难驾驶马车堪堪躲避，车厢剧烈晃动。
白竹蹭过流云，跌到车门边。
流云：“把手给我！”
白竹：“流云，呃！”
车厢一下剧烈抖动，白竹伸着手被甩入云层。
流云：“殿下——”
…………………………
白竹浑身僵硬无法动弹，只能任由自己跌破云层。
又冷又痛，原来云是硬的。
“咻——哧——”
一声鹰啸划过长空。
不好！是通山雕！
运气真不好，没想到遇上了！
这家伙什么都吃！
白竹跌破云层，急速下坠，一个通体黢黑，如未打磨得玄石，身着“玄铁盔甲”的巨鹰，穿云箭一般冲向白竹。
白竹毫无还手之力，只能任由金色的鹰爪扎进自己的左侧肩膀。
被大力拉拽这一下，感觉身体要被撕成两半，似乎听到了皮肉撕裂的声音。
白竹咬紧牙关，强忍住不发出声音。
他可不想被这血红的钩子般的鹰嘴啄碎脑壳！
也许这只鹰会把他带进巢穴慢慢享用，它是空中的王，碰到陆地可就不一样了。
“嘎嘎嘎……”
隐蔽的山体上，隐约有一个巨大的鸟巢，几只雏鸟的叫声传来。
白竹估计了一下，一时有些不服气，那几只雏鸟，似乎比他高！
不过现在不是思考身高问题的时候，应付这只大的都是勉强，但有雏鸟的话，这只巨鹰肯定会把自己撕成碎片。
白竹不想被五马分尸，默默摸向腰间的匕首。
“咻——哧——”
白竹的匕首才刚出鞘，又一只通山雕向这边袭来，体型更大，。
高度不得不降低，两只鹰在低空缠斗。
这两只通山雕都饿疯了！
皮肉生生撕裂的剧痛，让白竹睁不开眼。
带着一个白竹，体型又比不上，完全应接不暇，但人不愿意放开到嘴的猎物。
最终惨叫一声，被金爪击落，斜着撞在山体上。
金爪终于松开，白竹受伤的手臂无法抓紧崖壁，脱手落进海中。
海水灌入口鼻，伤口刺痛，白竹也是体验了一把伤口撒盐的感觉。
白竹：“咕……流……噜……咕噜……云……咕噜……”
白竹双眼紧闭，在海中胡乱摆动四肢，找不到海面。
虽生于多水的楚陵，但偏偏白竹是个“旱鸭子”，学了无数遍也不开窍。
手脚渐渐无力，脑海中出现走马灯，闪过家人朋友的身影。
要死了吗？我不想死！
意识消散前，白竹忍住海水侵入眼睛的痛苦，睁开双眼，拼尽全力“游”向那处光亮。
我不怕你！
不知手脚在哪一次扑腾对了，意思消散时白竹破水而出，尽管手脚脱力不断抽搐，仍然紧紧扒住海面上的浮木。
白竹：“咳咳咳……咳咳……
白竹拼命的咳嗽，吐出肺里的海水。
…………………………
不知飘了多久，昏迷中感觉有人掰开了自己扒紧的手，白竹被拖离海面。
………………………………
布料霉变的味道、海水的咸腥和灰尘混合，钻入鼻腔，将白竹呛醒。
白竹平躺在床榻上，入眼是木质仓顶，有不少破洞和蜘蛛网，四处只有微弱的烛火，家具倒是应有尽有。
伤口应该是被包扎过，还有一些刺痛。
白竹适应了很久才起身下床，赤脚踩在木板上。
身上的衣服被换了，尽管满是霉味，但质地柔软干燥，上面纹满怪异却华美的锦纹。
“铛～铛～铛～”
白竹循声望去，“木柜”，有一层琉璃覆盖，内有一白色圆盘，布满规律的黑文，有几根大小不一的铁条，还有一个锤状东西在左右摆动……
白竹见过这种稀奇玩意儿，好像叫什么……西洋钟。
这是在西洋船上吗？
白竹缓慢靠近，他记得钟声响起的规律，所以现在应该在子时左右。
“咔嚓！”
白竹：“嗯……”
地板过于老旧，腐朽的木板被踩断，幸亏及时抓住“洞口”边缘，不然肯定摔个半死。
白竹双手抓紧木板爬上来，肩上又传来剧烈的痛，喘口气向下望去，伸手不见五指。
白竹：“有人吗？”
……………………
有一些混响，无人回应。
白竹留意着地上的破洞，摸索着拿起烛台，去寻找他人的踪迹。
“吱呀呀——”
白竹推开木门大着胆子出去，从甲板到船员工作的地方，再到火舱，空无一人。
火舱的锅具上布满了灰尘，白竹伸手试了试灶里的柴火，早已冷透。
白竹总感觉有无数双眼睛盯着自己，却看不到人，又回到了甲板上。
四周迷雾重重，悬挂的灯火泛着诡异的绿光，看不清船体具体有多大，但白竹判断这应该是个“大块头”。
白竹只能向来时的方向走去，试着去找船长。
歪打正着，果然在另一个房间看到一个衣着华丽的人，穿的严严实实的，双袖支在身体两侧的桌子上，站在桌前背对着门。
船体有规律的晃动，四下静悄悄的，墙角依稀传来老鼠的吱吱声。
白竹举着烛台快步走过去。
白竹：“在下白竹，多谢船长搭救。”
无人回应，连老鼠的叫声都没有了。
白竹：“船长？船长？”
白竹试探着拍了拍“他”的肩。
白竹：“嗯？”
冰冷空洞，这触感不对……
“他”轰然倒下，砸在桌上，白骨从衣袍中滚落，散的遍地都是，骷髅头砸在桌上，直勾勾的“望”着白竹，头骨似乎被什么贯穿过，有一个大洞。
白竹：“……”
“哈哈哈……”
一个身着相同服饰、皮肤惨白的年轻人拍着掌，袒露着锁骨，从白竹身后大笑而来。宽阔的肩膀上还站着一只狸花，呲着牙，竖瞳盯白竹。
不是西洋人的长相……
年轻人：“我是这艘船的船长，吓坏了吧！” 白竹：“呵……低级的恶作剧。”
白竹发现其脖间的护身符，一小块月光石，棱角分明，表面有一些粗糙。奇特的光晕，白竹很熟悉。
年轻人吊儿郎当：“嗯？往哪看呢？”
白竹一时有些尴尬，急忙解释。
白竹轻轻指了指：“我也有一个。”
船长像听到了什么八卦一样，凑到白竹身边。
船长：“谁送的？”
白竹：“你怎么断定是送的？不能是我自己的吗？”
船长快速眨了眨眼，没忍住嗤笑一声。
船长：“常住海边的人会把它当护身符，而你好像不会游泳，不然也轮不到我去捞你。” 白竹点点头：“我的……”
不对，说“方副官”就露馅儿了，暂时不能暴露身份。
白竹继续道：“我有个………朋友，是海边的人，因为我不善水，所以他送了我一个。” 船长轻轻将猫放下，温声道：“去玩吧。”
狸花贴近船长，伸着头喵喵几声，慵懒的向外走。
船长随意拽来把椅子让白竹坐下，带起一阵尘灰，白竹也不和他客气，他则一屁股坐在了桌上。
船长：“你的这位朋友，怎么样？”
船长一脸八卦地凑过来。
白竹讪讪笑道：“……和你不太像，他……不太白，总喜欢涂些白粉，我有时会送珍珠粉给他。就是气性比较大。”
白竹：“说是让我一直戴着，但我不喜装饰，不带他又要生气，所以一般收在袖中。”
白竹：“不知道有没有被水冲走。”
船长：“应该大多都冲走了，还有些衣物已经洗了，我回头帮你找找。”
船长用力拍拍手：“伙计们！ 别藏了，出来招待客人！”
人群从四面八方涌来嬉闹一片，船长自来熟地搂住白竹。
船长：“走吧，我们为你准备了丰盛的大餐。是不是啊？伙计们！”
船员：“是——”
白竹被众人簇拥去往饭桌，没有注意到脚边的白骨滚到船长脚边。
身后的船长没有跟上，露出冷漠的神情，注视着地上的白骨。
“咔哒咔哒……”
白骨一块块将自己归位复原，转而“看”向船长。
船长冷漠开口：“去换衣服。”
白骨哒哒离去。
……………………
船员们围着一个长桌，动作僵硬的大口啃食，桌上摆满形态怪异的鸡鸭鱼肉……
烛光昏暗，只能勉强看清大致，众人脸色苍白毫无血色，场面一片怪异。
白竹摆弄着餐具，没有动口。
“啪嗒！”
筷子落地发出细小的动静，船员却齐刷刷的看向白竹，白竹甚至听到了颈骨转动的声音。
众人像刚看见他一般，泛着诡异乳白色的浑浊眼球紧紧盯着他。
白竹：“……抱歉……打扰到你们了，你们继续……”
目光有些瘆人，全都一言不发。
身旁的船员：“吃。”
脸部肌肉僵硬，嘴巴微张，声音有些虚幻。
白竹：“……我有点晕船……不饿……”
“咔哒咔哒……”
所有船员僵硬的直起身，目光愈发凶狠。
白竹为躲于他们的目光，躬身去捡筷子。
“啪！”
身旁船员重重地拍出一双筷子，白竹不动声色，偷偷将地上的筷子收进袖中，装作不得已的直起身。
船员目光死死盯住白竹，拿起那双筷子，“恭敬的”在衣角上使劲擦了两下，衣角多出两行乌黑的泥垢。
船员将“崭新的”筷子伸到白竹面前。
白竹握紧袖中的筷子。
白竹眼神坚定：“我不饿。”
巨大的咔哒声响起，恍惚间“船员”凝视着逼近。
……………………
四周一片漆黑，烛火成为黑暗中的唯一光源。船长不知到了何处，面无表情的举着烛火，另一只手抓着一滩湿衣服
“啪叽”一声，随意的丢在地上，开始不断的翻找……
船长停顿片刻，拿起来那个光滑圆润的月光石，如一尊雕像般，静静的注视着……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归途：幽灵船沉沦，与鬼共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