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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归途:幽灵船沉沦,与鬼共舞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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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咔哒声响起,恍惚间,“船员”明明没有起身却感到他们正在逼近。
白竹面不改色握紧手中的竹筷,心中的那股“火气”又上来了……
动手、动手、动手、动手、动手、动手……此时白竹心中只有这一个念头。
“啪啪啪……”
船长拍着手带着一个女人快步走来。
船长冷声道:“有这么待客的吗?”
船员们恢复如常,放下筷子,站起身等待船长指令,火气渐渐平息。
白竹的目光被他身旁的女人吸引,眼神锐利,脸上没有多少神情,绑着头巾,黑发随意的扎起,衣着清凉干练,手臂肌肉明显,这一看应该是健康结实的,但皮肤依旧惨白。只有腰间挂着几个简单的贝壳装饰,单手叉腰站在一旁。
白竹搜寻着记忆,尽管自己有些脸盲,但刚才的船员中好像真的没有她。
船长顺着白竹的目光看了一眼,笑道:“漂亮吧!这可是我们那儿的大美人!性子像海浪一样,劲道、爽利!”
白竹尴尬一笑。
船长挥挥手让船员坐下,女人踩着凳子,也随意的坐下,白竹和众人重新入座。
船长倒着酒,自顾自道:“她是我的大副,有什么问题可以找她。”
大副倒是没有船员那么拘束,听到船长的话,嘴里还在嚼着什么,歪头看一眼白竹似乎是想让他认得自己。
白竹点头回她,大副便不再理会。
船长端着两杯酒站起身,将其中一杯递给白竹,白竹也站起身,却摆手拒绝,没有接那杯酒。
船长劝道:“客随主便,怎么着也要喝杯酒,我干了你随意。”
说吧,仰头将其中一杯喝下。又将酒杯空过来,零星的酒水滴在木板上。
白竹只得接过酒杯,酒水泛着诡异的绿光,真让人没有喝下的欲望。
应付一下吧。
白竹抿了一小口,却将酒水含在口里,众人又齐刷刷“看”向他。
白竹试探咽下,口中还残留酒水特有的冷冽,气氛却瞬间活络起来。
在昏暗的环境中,叫嚷嬉闹,将白竹看作“亲兄弟”一般,拽着他的衣角让他坐下,众人又开始大口啃食。
白竹装模作样拿起一块饼子,最不起眼反而最正常。
船长坐下顽皮地冲他挑挑眉,偏过头时,又偷偷将匕首、护身符还给白竹,只不过是塞进他袖中的。
白竹顺势接过,众人化为骷髅,桌上血淋淋一片,摆满尸体……
幻想一闪而过,白竹定睛仔细瞧,却没发现其它异常,船长也正埋头喝酒。
这种感觉又来了……
“喀啦!砰!”
桌上的餐具倒向一侧,船长拉了白竹一把,让他不至于摔出去,白竹也迅速抓住餐桌边缘。
其他人丢下餐具,警惕起来,丝毫不受船体颠簸的影响。
船长冷着脸:“阴魂不散!”
船长吩咐大副领白竹回客房。
船员冲向外面,拿起武器,一个个蓄势待发。
船长迅速调整脸色,安慰道:“别担心,应该是礁石。”
言罢,船长也快步离开,不等白竹质疑,猛烈的撞击再次袭来,白竹被大副大力扯走。
两人跑到外面,身后吵吵嚷嚷,白竹想回头观望,却被大副挡住,又被用力推了一把,白竹讪讪回过身继续走。
……………………
比起保护,软禁更贴切。
船只像是在躲避什么,左右大幅度的摆动,白竹在小物件中来回“穿梭”,只能堪堪站住脚。
大副稳如泰山,只是神色严肃紧盯白竹,时不时开门向外观望。
白竹只能隐约听见,嘈杂的叫喊声和清脆的兵器碰撞声交织。挪到门边,大副却快速把门关上,似乎在极力隐瞒什么。
白竹被大副盯得有些尴尬,又耐不住好奇,一面稳住脚,一面想对策。
耳边传来嗡鸣,白竹皱眉捂住双耳。短暂耳鸣后,再次听到的是自己的心跳声,逐渐清晰。眼前却开始模糊,口中渐渐苦涩,又被腥甜掩盖……
不好,那杯酒…… 有毒……
白竹这才反应过来,艰难地扑过去,死死抓住大副的衣角……
耳边似乎传来开门声……
失败了吗……
……………………
又是原先模糊的木质仓顶,依稀能听见船长与他人的交谈声,只是听得不真切。
船长见白竹转醒,拉住他的手,手心传来冰冷的触感,让他清醒了大半。
船长关心道:“这位是大夫,他会治好你的病。”
船长指指身旁的人。
大夫装模作样道:“嗯。别担心,你会没事的。”
病?
白竹试探道:“我得的什么病?”
自己事多病,但不是傻子!
船长:“……”
大夫:“……”
船长也算见过大世面,即使沉默也神态自若,白竹挣扎的坐起身。
大夫结巴道:“一种……急症。”
白竹显然不信。
“嘭!”
大副:“药。”
大副一脚将门踹开,一脸不情愿,直接冲过来把药递到白竹嘴边。
白竹下意识躲开,大副倒是乐见其成,嘴角不经意扯起,又想到什么,迅速恢复平静。
将药碗甩到桌边,黑乎乎的药汁晃荡晃荡却没有撒。
大副又拉来一把椅子坐下翘着腿,所有动作一气合成。
船长似乎猜到了什么,眼神直直盯着白竹,端起药碗喝了一大口。
再次将药碗递过去,解释道:“没毒。”
白竹:“……”
白竹试探接过碗,将药喝下。
咳了咳,掩饰道:“我只是怕苦,谢谢。”
船长不动声色松了口气,宽慰道:“良药都苦口。”
白竹道:“聊聊?”
船长眼中闪过诧异,点点头,挥手让另外两人出去。
待人离开后,船长双手抱胸道:“想聊什么?”
白竹询问道:“刚才的礁石,处理好了?”
船长沉默一瞬,低着眼“嗯”一声。
白竹把碗放下,碗脚磕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船长低着头,不发一言。
白竹却温和一笑,平静道:“这艘船要去哪?什么时候靠岸?”
船长有些不自在的搓搓手,这小动作被白竹尽收眼底。
不等白竹再次开口。
船长打断道:“……西洋。”
接着又补充道:“大约一个月后靠岸。”
白竹沉默许久,再次询问:“我被救上来多久了?”
船长靠上椅背,翘起一条腿,底气明显足了许多。
船长:“两天。不,算上刚才昏迷,有两天半。”
白竹低头沉思。
肯定赶不上那些追查母亲的人。消失这么久,流云他们也估计急死了,总要想办法联系一下。
白竹抬起头,往船长身边挪近一些。
白竹:“我的……”
不对!好像遗漏了什么!
虽然事先封住了气息,魔族和人族外表大差不差,但内里……而船长好像并不知道自己的“秘密”。
见白竹突然制止,船长直起身道:“继续呀!怎么不说话了?”
白竹话锋一转,接上道:“我……原本的衣物还在吗?”
船长不以为意道:“还在。”
船长再次靠上椅背,双手枕在颈下:“但都清洗了,物品也只剩给你的那些。”
真巧啊!那几颗相加和月光石同等的传音珠都被冲走了。
可如果他们想害自己,为什么要将匕首物归原主?
这说不通啊,为了让人放松警惕吗?
白竹假意道:“麻烦你们了。”
船长大气的摆摆手:“嗨~都是小事!”
说着,摸出一块西洋表辨认下时间。
船长将怀表收好,嬉皮笑脸道:“晚上别乱跑,掉海里可没人救你!”
白竹乖巧点头,不语。
船长起身离开,门刚关严又被砰的打开。
船长探头,有意般提醒道:“有点敲敲打打很正常,别和之前的胆小鬼一样,以为是鬼,哈哈哈……吓得吱哇乱叫。”
白竹点头答应,本想等人都睡熟,再出去一探究竟,可眼皮却像有千斤般沉重。
白竹抹了抹脸 ,猛掐大腿,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
“住手!别掐了!”
白竹早已熟洗脑海中凭空出现的声音,丝毫不理会,一条腿渐渐没了知觉。
任凭那道声音嘶吼,又换另一条。
外面是狂风暴雨,仓内却如摇篮般安稳。
困意战胜理智,僵硬充满霉味的床榻,反而让人莫名的安心。
眼皮落下再也睁不开,床榻似乎有了灵性,将白竹放平,锦被节节爬上自动掖好……
门吱呀一声打开一条缝隙,依稀有个人影,微光打在白竹双眼。墙上的装饰被震落,猛地砸在地上。巨大的声响和船舱外大作的风雨都无法将他吵醒。
白竹紧闭双眼,想睁也睁不开,感觉躺在一片水面上,整个人被水托起。挣扎起身,水面好似伸出无数双手,紧紧抓住他。
挣扎、脱力、苦撑与沉沦……如同陷入沼泽之中。
脑海中的声音消失,耳畔却传来另一道声音。
“睡吧……乖孩子……”
谁在说话?是船长吗?
“成为食物还是同类……”
是谁啊!
“选一个……”
选什么?选什么!
“抗拒是没有用的……”
你到底在说什么?
门悄然合上……
白竹的意识,像躺在新落的棉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