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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云海一舞(中上) 时透无一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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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求您了父亲大人,那只手镯不能给弟弟!”你抓住宗主的衣服恳求着。
一旁的弟弟随意地拿着和田青玉手镯在你面前摇晃,随后向父亲抬起头:“父亲,你看姐姐这么珍惜这镯子…怕不是有爱慕之人了哈哈哈哈!”
宗主哼了一声,把你甩到地上:“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她哪来的爱慕之人,就是娇养惯了,一只破镯子给你弟弟又能如何?”说罢便拂袖离去。
“姐姐~这么想要这只镯子呀?那我不要了,还给你吧。”
你就这样看着你精挑细选的手镯啪嗒掉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你…!”
“我怎么了?嗯?留着你那破镯子吧,父亲若干天后要带我出门历练,游山玩水两个月,这事你还不知道吧~?”他说完嘲笑着离开了。
你跪在地上慢慢捡起碎片。
又是这样,你早就习惯了。
可这是给恩公的谢礼啊…
怎么办…?
你到底什么时候能以正常人的身份去看看明媚的阳光?
谁能来救救你,救你出去。
母亲曾讲述的英雄救美的故事,是假的吧…
母亲,该怎么办?
你双手紧握住破碎的手镯放在胸前,锋利的边缘刮破你的掌心,泪水无数次打湿卧室的地板,你或许永远只能像个小偷一样贪图那一点星夜。
又是夜。
你再次偷偷从地洞溜出,进入森林后你没有随便乱跑,静静等待着,那个身影。
“晚上好,时透先生。”
他没让你等太久,面对你的问好也只是点点头。
“恩公…原本的谢礼被我不小心打碎了,我先把香囊押在你那,过后必定会给你一个像样的礼物,可以吗…”你不敢抬头看他,只是把香囊攥在手里。
“…无妨。”说着他从你的手中拿过香囊,提到眼前细细观察。
你看着青年认真的面容,不禁感叹大宗派的人竟是这般的年轻有为,如果你也能练剑的话,是不是也…?
你鼻头有些酸。
他握住香囊,皱着眉看向你,你以为是他不满意那一包小小的香囊,断续着开口:“我会给你准备…”
“你的手怎么回事。”
“什么?”
“我说过我的时间很宝贵,你以后听清楚我的每一句话。”
“我说,你的手,怎么受伤的?”
诶?他怎么知道的?是刚刚拿走香囊的时候吗?
“小伤,今天切水果的时候割到的。”你讪笑着回答。
他没再过问,你心里松了一口气。
“这个香囊好难闻。”
他这句话倒是让你又紧张起来,你没再多带多余的香囊,身上也没其他贵重物品,该怎么办?
“我要你身上那个。”
你有些不知所措,按照他说的,你将身上的香囊解下,被对方拿走后你才反应过来你做了什么。
“恩公,上面的家族图案会不会…”给你添麻烦。
后半句还没说出口,对方迅速将香囊放入衣袖,询问你要不要再去一次花海。
“可以吗…?”
“啧,我都问了你说可不可以?”
“今晚不用和你哥哥夜猎了吗?”
没有回应。
青年再次将你扛起,你被颠簸的有些想吐,在他耳旁说道:“恩公…能不能换个姿势,我有点难受。”
还是没回应。在你安慰自己再忍一下的时候,对方停在一根树枝上,调整姿势将你抱在怀里,随后继续使用轻功。
这个姿势舒适多了,并且能清晰地看见青年俊美的脸庞,没有任何表情,青色的眼眸中仿佛永远弥漫着浓重的雾气,你始终无法窥见更多。
突然他向后跳去,你在慌乱中连忙搂住他的脖子,刚想询问怎么回事,你便瞧见前面的那棵树应声而裂。
“居然是怪。”你听见青年是这么说的。
他将你放在树枝上,提剑静静观察着,另一只手护在你身前。
青年迅速转身砍向你头顶的树干,粗壮有力的树干向右方倒去,你不敢乱动,看着他从你身前跃过。
身后叮当作响,你转头想看看局势,青年大声呵斥:“别出来!”
你赶忙缩回去抱头,在心中为他祈祷。
结束了,在温热的血液迸溅到你脸上的时候。
青年扔掉怪物逐渐消散的尾巴,跳上树枝缓缓走向你。
你松开双手,摸了摸脸上的血液,看着他浑身带血的衣服,滚烫的温度使你的手开始抖动,连带着你的声音也同样颤抖着:“你没事吧…”
“没事,血都是怪物的。”他停顿一下,随后靠近你蹲下身:“你该不会以为那丑陋的东西能伤到我吧?”
头一次,他的声音不再是平淡的,而是略带着笑意,你抬头看着他,确实,人也是笑着的。
好…好生俊俏…
有什么液体从鼻子流下来了…是刚刚溅到的血液还是你自己的鼻血,不太能分清。
救命,你真的不能以身相许吗?
“昨日给你的手帕还留着吗?”
“有的…”
“擦擦鼻子旁边,全是血,好丑。”
说话真难听,但你还是照他说的拿出手帕认真擦脸。
“没擦干净,你是废物吗,拿来给我。”他一把抢过手帕,在你脸上细细擦拭,动作逐渐变得缓慢,他表情开始认真,专心致志地注视着你的脸,那双青眸一动不动地看着你。
你有点不是很希望血液被擦干净了,万一他看见你通红的脸蛋怎么办?
“你还有兴致去花海吗?”对方站起身,看向远处。
“我说想的话,你还有兴致带我去吗?”你跟着起身,看向他的侧脸。
青年回头向你伸出手,你握住的一瞬间又被他抱在怀里,坚硬结实的胸膛中,你能感受到有力的心脏平稳跳动的声音。
他一定不喜欢你,不然的话,他的心脏应该和你一样急速跳动的才对。
5.
“恩公,你看那些闪着光的是什么啊?”你指着那些细微的光亮开口。
“萤火虫,你不知道吗?”
“我…知道啊,忘记名字了而已。”你心虚地回答他,你是真的不知道世上还有这么神奇的生物,在宅邸里只有无穷无尽的规则和礼仪围绕着你。
你冲进花海,双臂张开抚摸着身旁的花儿,你转过身对站在原地的青年微笑:“恩公,能被你救下来真是太好了!”
还好你活着,还好你看见了这一片花海。
青年缓缓走近,与你面朝不同的方向:“你的手,到底怎么回事。我是剑士,什么样的伤痕会被什么样的东西留下,还是能分清的。”
你的笑容僵在脸上,该怎么回答?
“那换个问题,你在你的宗门里是什么地位?”
你还是不知道怎么回答。
“别浪费我的时间,?。”
青年严肃的语气让你打了个哆嗦,犹豫着,你最终还是轻轻开口:“常年卧病的本家小姐。”
“你被软禁了。”
青年十分聪慧,短暂思考两秒便得出正确结论。
“恩公怎么推出来的?”你蹲下身认真地看着面前的一朵花。
“你没有任何剑术天赋,本家不会允许这种事情传出去的。”
你不想回复。被剖开所有伪装的羞耻感铺天盖地袭来,你又有点想哭了。
身边人脱下沾血外套,云雾图案的衣服落在你一旁的地面上,青年站了两三秒后走到你面前,将紧合的双手递到你面前。
“猜猜里面有什么。”
疑问句硬生生被他说成陈述句。
“我不知道…”
青年缓慢地张开双手,你看见在他手掌上,安静地待着一只萤火虫,散发着微小的光芒,但足以点亮你们两人中的空间。
你讶异地抬头看向他,青年正微笑地盯着手心的萤火虫。
“你怎么做到的?!”
对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说了很莫名其妙的话:“萤火虽微,可照旷野。”
他抓住你的手,细细摩挲着那些伤痕,最后将萤火虫放到你手心里。
萤火虫扑闪两下翅膀,却没有离开。
“香囊我很喜欢,其他东西不必给了。”
你呆呆地看着手心的萤火虫,刚刚他摩挲着你的手时,你能明显感受到厚茧划来划去的痒意…
青年起身,你猛地也跟着站起,萤火虫随着你的动作飞走。
“飞走了,都怪你。”青年笑着嗔怪道。
你看着他的笑容。
这不是挺温柔的吗?
为什么那时却如此冰冷。
这样想着,你竟也脱口问了出去。
“嗯…指比赛那次吗?因为那时我不认识你啊。”
“…你总是这样会没朋友的。”
“无所谓,大部分人都会被我忘掉。”
…忘掉?
也会忘掉你吗?
还有这个萤火闪烁的仲夏夜…
“恩公,明晚你也能来吗…?”
青年歪歪头,诚恳地询问:“为什么,你送礼的目的不是已经达到了吗?”
……
拜托,拜托了。
你不想回到那个昏暗的房间了。
那个没有光线,没有花朵,没有萤火虫的地方。
“算了。我同意,每隔一天我来一次。”
谢谢…真的非常感谢…
说话啊,你怎么说不出口了。
一句感谢的话而已,快点啊!!
你双手攥紧,指甲陷进掌心中,话在嘴头却说不出的感觉实在,太难受了。
“时候不早了,回去吧。”
到最后也没来得及说出感谢的话,只是一句干涩的「好」
你成功地失眠了,趴在床铺上,你张开手看着萤火虫曾滞留的位置,你傻呵呵地笑了两声,随后你想起无一郎的脸,以及对方平稳的心跳声…
好困,还是早些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