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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孑孓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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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风大,没由来得大。
距离前元帅被指控“背叛”布鲁克帝国已经过去半年了。前元帅维克特里的孙子,帝国第一舰队文书官塞缪尔也在第一时间被革职查办。
帝国人痛恨背叛,恨屋及乌,有意折磨塞缪尔,在牢狱中使了不少“小手段”。
基于此,表明上蹲了半年监狱,实际上在里面待了半个月,塞缪尔就被接任前元帅职位的新元帅接到了家里,同吃同住。
于公,塞缪尔蹲监狱期间一直被使用私刑,且在入狱半月后险些被害身亡。把他接到元帅家等待审判结果,是为了保障他的人身安全,免得他在没有接受制裁前死于非命。
于私,塞缪尔是新元帅诺伯的老熟人,两人少时相识,结为好友,后割袍断袖,反目成仇。现下塞缪尔落魄了,有人猜测元帅这是顾念旧情,有人猜测元帅是要痛打落水狗,不管实情如何,总之就是“以权谋私”。
诺伯对这些流言不置可否,不论谁问起,都以沉默应对。
要的就是误会。
诺伯一走进议会大厅,就有人上前攀谈。
“麦科特元帅,今日我们能上门询问小维克特里先生吗?您可扣押他够久了。”说话的人是公民审判庭下属执行机构门下的鉴证科科长,汉密尔顿。
“对呀,就算差点被毒死,这么久了也该好了吧。”议会上议院新议员杜兰特随即附和。
诺伯环视一圈,见议会大厅再无人出声,便点头应下:
“明日,明日清晨,审判庭可以派人来对他进行问询。”
汉密尔顿松了口气:“那就麻烦元帅了,上面催得紧,我也是在其位有苦难言。”
围观的众人也不再关注谈话的几人,都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议会大厅是栋圆柱形建筑,只有一层,里面的座位呈半圆环状分布,自下而上,元帅诺伯的座次在座位的最低点,同议会长一起坐在皇帝陛下左右。
边防部长正在众多座位对面的椭圆形平台上汇报近日的边防近况,主要内容大概是:
探索队发觉虫母有复苏迹象,与布鲁克星相邻的南荼星也蠢蠢欲动,所以希望帝国能多拨些军费给边防部队。
台上的人侃侃而谈,台下的人也坐不住。
议会长在听了两个系统时的冗长汇报后,终于按捺不住,越过皇帝陛下问元帅:“麦科特,维克特里将军的小孙子近况如何?”
诺伯一挑眉,嘲弄般回复:“好不好,你手下的人明天不就看到了?”
听到这话,议会长布兰施??洛伦兹先是皱眉,一瞬后又恢复了眉开眼笑的模样,道一句“知道了”便不再言语。
次日,凌晨五点。
“为了避嫌,他们问询你时我不能在场,要去接受监督。如果有什么危险,就捏捏你的项圈,你左手食指边有个紧急呼叫暗钮。”诺伯嘱咐道。
凌晨五点被人从被窝里挖出来,摆弄来摆弄去,穿上拘束衣固定在客厅的沙发上,塞缪尔满眼困意。
“听到了吗?”诺伯戳戳塞缪尔的脸。
“听到了。”塞缪尔东歪西倒,身上的拘束衣缠得紧、份量重,需要找个好角度才能坐得舒服:“你快走吧!别影响我发挥。”
诺伯三步一回头,被劝离。
歪头听着诺伯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原本软塌塌地依在沙发上的塞缪尔弹射起身,跳着就进了厨房。
他刷脸刷开了冰箱,把脑袋伸进去,叼出一个奶油小贝,甩到空中再用嘴接住,几口干掉一个小宝贝,然后再把头伸进冰箱,重复了三四次。
吃了好几个奶油小贝,塞缪尔就听到有不同于诺伯脚步声的声音传来,他不紧不慢地用胳膊肘唤醒了厨房的清洁系统,机械手伸出,很快帮他擦干净嘴。
轻快挪回沙发上,塞缪尔重新摆好早就准备好的最舒服姿势,迎接审判庭成员的到来。
听着逐渐逼近的脚步声,塞缪尔判断来的有三人,且都不是那种能打的类型。
他的判断并没有错。事实就是:来者三人,分别代表了四方势力,分别是来自审判庭的汉密尔顿、来自议会的杜兰特,以及来自军部的西里斯。
西里斯担任第三舰队庶务官,同时,他也是皇帝陛下最小的弟弟,作为一个Omega,他借由军部Omega招收的当口,加入了军部。
因为被问询的塞缪尔是Omega,此次前来的几人里,除了西里斯之外,就是两个Beta,非常符合规定的人员配置。
毕竟如果派了Alpha来,就可能存在一种Alpha借信息素压迫的情况,有严刑逼供的嫌疑,不符合帝国当前的规定。
这三人走到门口,会客厅的门自动开了,他们一进门就看见了歪倒在沙发上的塞缪尔。
只见他双臂在胸前交叉,被四条拘束带固定在胸前,双腿被合拢收紧,从腿根到脚踝由上至下绑了六条绑带,脖子上似乎还有一条皮质绑带,上面有些尖利的凸起。
这样的羁押方式不太符合人权,毕竟塞缪尔目前并没有被定罪。不过几人脑海中纷纷闪过关于“嫌犯塞缪尔与元帅诺伯之间的爱恨情仇.pdf”,就似乎完全理解了眼前的一幕。
当然,理解归理解,理解不代表能接受。
汉密尔顿狠狠地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对杜兰特说:“我宁愿去和元帅对话,也不想看到这种场景。这什么啊!”
杜兰特眯了眯眼,没有说话。
西里斯没有附和汉密尔顿,说:“塞缪尔??维克特里不是弱者,对付他,用上怎样的手段都不为过。”
这话着实引来了同行二人的侧目。
“哎呀,把我晾在一边不管,自顾自地聊天也是审讯的手段之一吗?”塞缪尔出声打断了几人之间微妙的氛围。
三人各自行动起来。
西里斯负责把歪倒的塞缪尔扶正。
汉密尔顿朗声向塞缪尔介绍了几人身份,并希望他能配合这次的问询。
杜兰特则打开了录音留影的设备。
“塞缪尔??维克特里,三十一岁,曾任第五舰队探索队队长,第五舰队参谋长,第一舰队文书官,第一舰队舰桥指挥官,第一舰队庶务官。”汉密尔顿嘴里吐出一大串头衔,他顿了顿,接着说:
“我们审判庭的Omega不少,他们都挺崇拜你的。不过,有人指控你是个卖国贼,你怎么看?”
“不怎么看,这位汉密尔顿先生,你们怀疑我的根据是什么呢?老生常谈的那个吗?因为我是前元帅的孙子?”塞缪尔不做正面回答。
“当然不,这个是提出猜测的原因,却不是审判庭接手审理的原因。证据不胜枚举……”
“比如你在做五舰队队长时,和不知名人士在蓝航运输公司的星舰密道中私会,且递交了纸质信息,当月第五舰队名下探索小队均受到南荼星阻击,我们怀疑你出卖了第五舰队当月的巡航路线。还有……”
汉密尔顿示意西里斯,让他解开塞缪尔手臂上的束缚。
塞缪尔被解开了,他耸耸肩膀,接过了汉密尔顿递来的“证据”,哪怕是科技高度发达的星际时代,重要文件都得写在纸上。
一张薄薄的纸,上面记载了塞缪尔同南荼星元帅往来的证据,从如何接头,到出卖了何种资料,再到这些资料被出卖所造成的财产损失和害死的帝国民众数量,这是一份很重的资料。
有些证据链可能并不充分,但这么多资料摆在一起,就显得纸上这个人尤为可疑了。
塞缪尔把资料递了回去,沉默片刻,告知对方:“纸上记载的这些,我都不清楚。”
“你不觉得你出卖了帝国的资料?”汉密尔顿质问:“那我问你,你在西历886年是否去过蓝航运输公司?”
“去过。”
“你有没有与人在那里碰头?”
“有。”
“你有没有交给对方纸质资料?”
“那只是一张纸而已,上面没有资料。”
“你在放屁!”汉密尔顿狠声低吼。
塞缪尔不语。
“别这样,汉密尔顿先生,维克特里小先生可是个Omega,是需要呵护的,你跟他说话要注意一点。”从进屋后就没说过话的杜兰特终于说了第一句话。
杜兰特的话这个词仿佛触到了塞缪尔的致命点,让他身子突然轻微颤抖了一下,虽然很快停了下来,但他的手不再从容地放在大腿上,而是紧绷地抓住了缠在大腿上的绑带。
西里斯看出他不对劲,伸手去掰他的下颌骨,他顺从地转过头,用无神的眼睛注视着西里斯。
西里斯注意到:塞缪尔在害怕。
大名鼎鼎的塞缪尔??维克特里在害怕。
伟大的无与伦比的全宇宙第一的塞缪尔??维克特里长官居然在害怕!
西里斯进一步观察,发现了更多,比如那条绑在塞缪尔脖子上的绑带,它上面有不少尖刺,看起来是为了防止被绑的人摘下来,可西里斯凑近才发现,那绑带防的其实是到访的人。
绑带之下,塞缪尔的腺体部位一片红肿,皮下的毛细血管似乎有破裂的迹象,像是有海葵趴在腺体上一样,有着各式斑驳的伤痕,红肿像是被强制发1情后又置之不理造成的后遗症,伤痕则像是鞭打所致。
西里斯在同第三舰队成员家属对接时,遇到过类似情况:
有个第三舰队成员在战场上受伤,伤到了某些部位,损及根本,再起不能,然后心理扭曲,就开始虐待自己的的Omega。作为Alpha,他用信息素压迫伴侣,使其进入发1情状态,然后将其绑起来,看其痛苦哀嚎,并以此为乐。
塞缪尔的情况和那个第三舰队Alaph的伴侣一样,且看其红肿程度,恐怕已经不止一次了。
汉密尔顿和杜兰特看西里斯拆开了塞缪尔脖子上的绑带,也凑过去看。西里斯想要阻挡,但塞缪尔的身体突然摇晃了两下,倒在沙发上,他就没来得及再将绑带系上。
两个Beta对这些不甚了解,但也看得出塞缪尔的腺体不正常。对照一下,就是和一旁的西里斯不一样。
西里斯被看了几眼,知道瞒不住,只能告诉他们这是发情期的症状,免得这两个人到处问,把事情传播得更广。
眼看着塞缪尔“晕倒”在沙发上,几人也不好叫醒他,只能往他头下面垫了个抱枕,悻悻离开。
汉密尔顿脚步有些凌乱:“这么说,我们进门时一直能闻到的那个奶油味是信息素的味道啊,我就说元帅家怎么那么香,没想到……”
杜兰特看了西里斯一眼,回道:“不然呢,如果不是Omega发1情,能让你闻到信息素的味道?”
西里斯肯定了他们的想法,说:“我凑近去闻了,确实是塞缪尔??维克特里身上发出的信息素。”
语毕,几人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再不言语。
原来元帅一直不放人是在干这种事啊。
被排贬了一顿的元帅回到了宅邸。
然后发现塞缪尔又一次偷吃了冰箱里的甜点,为了转移诺伯的注意力,塞缪尔同他说起今天炸裂的演技。
因为汉密尔顿的行为太直了,塞缪尔又不能无缘无故开演,正愁着找不到开演的时机,杜兰特就说话了。
杜兰特的话把塞缪尔恶心得够呛。
不过这并不值得生气,也不该为此产生什么情绪波动。杜兰特可是今年上议院的新星,做事练达,说话做事都有其目的,放在平时,他根本不可能如此口无遮拦地发表歧视言论。
这会儿,这个人估计是在故意激怒塞缪尔,从他的情绪中找到突破口,塞缪尔自然不可能咬这么直的钩子。
这么一会儿功夫,塞缪尔也看出来了,这个主导问询的汉密尔顿确实如同传言一般“正义凛然”,不像是和害他的人一伙的。
塞缪尔正需要这样一个人,把自己“受到元帅虐待”这件事传出去。
之前找了自己原本的部下罗兰大演特演,希望对方能传播出去,结果部下为了自己的名誉三缄其口。
正愁着怎么才能合理地让外人眼里密不透风的元帅宅邸传出风声,汉密尔顿就这样送上门来。
塞缪尔无比希望汉密尔顿不要顾及自己的面子,但又考虑到这个人或许并不会“添油加醋”这一招,为此他不惜再下点功夫,让这人看图写话。
杜兰特刚刚说的恶心话刚好派上用场,正符合此情此景。
可谓是“神助攻”!
塞缪尔如是夸奖杜兰特。
听完所有的诺伯元帅假戏真做,舔了一口塞缪尔的腺体,然后吃到了一嘴染过色的糯米纸。
嗯,挺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