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养金丝雀是戏精》我太烦

3、传播者

　　最近，有个流言一直在布鲁克星上空飘荡。
　　据说是上层的逸事，某个亲戚在中央审判庭工作的小职员的邻居的二舅的三叔的表侄子的结拜兄弟的亲外甥将这事告诉了西里斯。
　　西里斯一听就立刻对号入座了。
　　这个上层指的很有可能是诺伯元帅。
　　毕竟，以汉密尔顿的做事准则，这事多半是瞒不住的。

　　果不其然，两三天后，这个上层的消息就被放在了星网上，西里斯不打开都知道这个标题为“布鲁克星史上最年轻的元帅犯下原始罪恶”的贴子的主角是谁。
　　政府部门的各种联系方式统统占线，很多人都好奇这事如何收尾。

　　最初，不知道谁在星网中发布了关于被虐待者的身份信息，背叛帝国的前元帅维克特里家中疑似背叛帝国的普通前庶务官。
　　没过几天，又有人匿名公布了诺伯与这个前庶务官的关系，以及前庶务官作为Omega所拥有的低劣等级。

　　在这种舆论风暴中，塞缪尔的负面新闻满天飞，但正面新闻却寥寥无几。
　　民众都觉得塞缪尔是个靠家族出力进入军部，明明与诺伯上将青梅竹马，却嫌弃上将是个穷小子，还试图勾引各种各样的贵族Alaph，最后因为基因劣等次次遭拒，然后心理扭曲背叛帝国的恶劣Omega。
　　传播这个谎言的人甚至连诺伯的家世都不甚清楚。
　　但直到诺伯上将从南荼星扫尾战役中得胜归来，舆论已经一边倒地倒向了他。

　　诺伯凯旋，却发现心上人进了大牢，一度很是郁闷：满大街都是谈论诺伯“大仇得报”的声音。
　　诺伯刚被帝国紧急任命为新元帅，就借着职务之便，把监牢里的塞缪尔拉了出来，理由是“信息素匹配度100%”。
　　帝国高层中，有不少人都知道塞缪尔和诺伯匹配度极低的事情。
　　大约三成吧，那件事闹得很大。

　　少年时期的塞缪尔和诺伯关系甚笃，毕竟是少年人嘛，谁没把自己和朋友的名字一起填上过赛博姻缘测试网呢，他们俩也这么做了。
　　只不过他们填名字的地方是在信息素匹配中心，比赛博姻缘测试网正规一点。

　　这一匹配，就出了问题。
　　匹配度低至冰点，整个匹配中心现场都鸦雀无声，工作人员知道：他们一个是麦科特家族的长子，一个是维克特里元帅的孙子，本以为两家联姻门当户对，就差公布了，结果就这个匹配度，结婚了会死人的吧。
　　当晚，麦科特家族就不许诺伯与塞缪尔来往，连维克特里元帅都禁止这件事情。
　　只不过，麦科特家族是怕与低匹配度的Omega相处会导致诺伯信息素不稳定，元帅是担心帝国的好苗子毁在塞缪尔的手上。
　　是的，作为塞缪尔的亲人，元帅并不担心他的孙子，只担心帝国的未来。

　　在那之后，塞缪尔同不少Alpha有过接触，最后都以匹配度过低终止。也因为他不管和哪一个Alpha都过低的匹配值，元帅终于放弃了让他和任何一个青年才俊Alpha结婚的想法，把他随手塞进全是养老军人的第五舰队当仓管，让他以后能有个稳定拿薪水的工作。
　　仓管，顾名思义，仓库管理员，工作是在别人去仓库取东西时拿密钥开门，放人进去，等人出来，清点库存，关门。
　　除了敌方突袭时很狼狈，其他时候都很安逸。

　　塞缪尔不可能真如爷爷预想那样一辈子做个仓管。但他知道，爷爷是个经验主义者，在爷爷的心里，他既不能像Alpha一样上阵杀敌，也不能和Alpha匹配结婚贡献生育率，他对帝国是毫无价值的，爷爷不会允许他在军队里担任普通士兵这样重要的职位。
　　那时候，塞缪尔遇到了雨果上将，他是已经退役的荣誉上将，暂时待在第五舰队帮舰长看看新人。
　　塞缪尔就在那时找上了雨果上将，请求他给自己一个机会。

　　“你知道的，一旦Omega发1情，对军队是多么大的影响。当然，你肯定明白，我不是在骚1扰你，只是陈述事实。”雨果上将说。
　　塞缪尔说：“当然，您只是在陈述事实。我们都是人类，可我们也都是野兽，野兽是会伤人的。”
　　雨果闻言，想让塞缪尔宽心，道：“你只做仓库管理员，可以一直领这份工资领到死，毕竟你做事有条理，也有章法，我看舰长也很欣赏你。”

　　“可是，上将先生，野兽也有自己的喜好，高傲的野兽不喜欢吃腐烂的肉。或许，像我这样的垃圾，只有被闻到味就立刻捏着鼻子逃开的份。”塞缪尔争取道：
　　“至少，让我去人最少的Beta小队，我愿意全程穿着老式航天服，我从小就进行比大部分Alpha还要多的训练，不会拖其他人后腿的。”

　　雨果上将表示：需要再考虑考虑。
　　第二天，塞缪尔被分去一个由一个A领导的成员全B的小队，他的仓管工作暂时由雨果上将代理。
　　从人事调动上看，就知道上将并不认为塞缪尔能在队里待很久，但他同时也很欣赏他，怕他因为这份进取心丢了仓管这份“铁饭碗”，就没有让舰长换人来做仓管，而是暂时代理了他的工作。

　　塞缪尔在这个一A四B的小队里当编外成员，他本人就算慌乱也要尽量表现得泰然自若，可其他人并没有他那么好的表情管理能力。
　　“你真是Omega吗？你加入探索队不会怕吗？”
　　这是一只由60到120岁的中年人组成的队伍，并不会急言令色的批评塞缪尔托人加塞进到队伍里的行为，还有着一点对后辈的关怀，但他们的思想观念也更加根深蒂固，因为在他们超过100年的认知岁月里，Omega并不适合加入军部。
　　彼时的塞缪尔16岁，对于星际人来说，还是个“孩子”。可这个孩子却在接下来的探索中真正打破刻板印象中的“根”与“蒂”，令人啧啧称奇。

　　即将探索的K219星是颗中级能源星，上面煤炭资源丰富，但由于所在星系的恒星风暴，星球表面目前已无生命迹象。
　　有新成员加入，探索队五人纷纷挑起了话头，为塞缪尔讲解一些探索过程中可能遇到的趣事。
　　比如：以“K”开头进行命名的星球上最多的景观就是“坑”——那种能在太空中肉眼可见的天坑。这种星球以“K”为名，就是提醒探索队员，离坑远点！
　　这类坑洞的下方，有可能是爆裂的岩浆，也可能是暴虐的异族，当然，也有可能什么都没有，但在你发现这点之后就会意识到你的制氧装备失灵了，然后永远留在那儿。
　　又比如：K219星球以前不叫这个名字，上面的天坑是人为造成的，凶手是前探索队员N，他在这个星球临时迫降，冲击力差点击穿了这颗星球，岩浆因为冲击疯狂流涌逃窜，致使星球地表之下的煤炭资源裸露出来，被布鲁克星能源监测局发现。

　　对于这个经验丰富的探索队来说，这次勘探任务不算难，防着Omega出意外才算难。
　　小队先乘坐小型勘探飞船到达K219星附近，团队里年龄最大的Beta李维就开始教塞缪尔一些飞船驾驶的小技巧，比如如何通过大气层表象判断星球表面气温，从而判断飞船着陆点。
　　内容很实用，对塞缪尔来说是这样的。他所拥有的一切知识都是纸上谈兵，哪怕他知道最先进的歼星舰操作的流程，真正上手时也不会知道老手们才知道的“启动时最好先将排气口关闭静置三十分钟”这类冷知识。
　　李维告诉塞缪尔，他们小队的成员能力都还算不错，平时配合很默契，没什么需要塞缪尔插手的，要融入进来，就要自己找些不会给团队拖后腿的活儿。

　　进入地表，塞缪尔发现自己果真成为了多余的那个。其他的小队成员都很忙，只有自己没活干，就连想给别人搭把手，都怕帮了倒忙。
　　小队的五个老成员埋头硬干，终于在即将收队时想起了塞缪尔，环顾四处都找不到他的身影。

　　队长有些不悦，说：“不是说了叫他别拖后腿吗，为什么不待在原地。”
　　李维打着圆场：“别这么说啊，说不定是有什么新发现呢。”
　　“新发现？一个Omega？你要做老好人，老子就说句难听的，那小崽子不就是个被塞进来霍霍咱的关系户吗？”一个Beta道。
　　队长深以为然，点头赞同。

　　令行禁止，这是军队的纪律。
　　队长很是不悦，但他转身间看到李维讪讪的神色，就知道这人没干好事。
　　“我不是说了吗？要你稳住他，你又说多余的话了，李维。”作为队里的队长兼唯一的alpha，拉古斯说话一向不客气，哪怕自己只有60岁，而李维已经120岁了。

　　李维刚想回话，却发现身上佩戴的红外电磁多维度夜视仪黑了下来，与此同时，他听见身后传来声声剧烈的爆破音并伴随着阵阵灼热感。
　　最后的时刻，李维回身，想要看清究竟发生了什么，他的眼睛在刺痛中判断出来者，那是——
　　筑巢的二级工蜂。

　　怎么回事！根据情报，这里的地表根本没有生命活动的迹象！
　　耳畔响起拉古斯对工蜂发起进攻却倒飞出去的声音，李维想要帮忙，却无法抬起自己的手脚，在一秒之内失去了意识。

　　令李维完全没想到的奇迹发生了，他竟然再次睁开了眼睛。
　　醒来时，李维身处一个探索时没有见过的半地穴式山洞，乍一眼看过去，队里原先的五个人竟然都在，全都疲软地瘫在地上，还有喘息声传来。
　　只少了那个加塞进来的Omage。
　　应该是队长作为Alpha所具有的生物力场的功劳，他兀自下了判断，却突然开始后悔，他为什么要对着那个Omage说什么叫他找点事做的话呢，要是对方一直待在队长身边或许还能活。

　　“你怎么样，眼睛还能看见吗？”
　　李维听见有人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是个半生不熟的夹生嗓音，出现在这里的夹生嗓音只可能有一个，那就是那个新人Omage。
　　对方脸上有血迹，但看起来没有缺胳膊少腿，李维于是松了口气。
　　“我原本想听你的，找点事做，不过你们那个方向的声音太大了，我就又回去了。”塞缪尔解释：“当时你们都躺在地上，担心死我了。”

　　李维问：“那，那，那个二级工蜂在你来之前走了？”
　　“不，虽然没有直面过它，但我在教科书上见过它，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当然宰了它。”塞缪尔回他。

　　李维想：他此时脸上的脸色一定很精彩，面前的人怎么能如此从容地说出这种话呢？
　　但他愿意相信，这不是谎言。
　　与其相信二级工蜂因为善心大发没有杀死他们小队的成员，他当然更愿意相信：
　　新来的小子拥有不俗的实力，他毕竟是维克特里元帅的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