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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孤独者 ...


  •   一名青年拜访了新任元帅诺伯?麦科特的宅邸。
      青年是一名第一舰队麾下的文书官,他身穿一袭白色的A5制式军装,胸前斜挎一条金线密织的蓝色绶带,一板一眼地通过了元帅家的大门。
      元帅家的最外层的大门是纯机械设置,靠AI操作人脸识别技术和红外电磁遥感技术来判断是否开门放人。
      罗兰*库珀动用了一些手段,提前用二相磁极扰乱了元帅家宅的大门感应系统,然后堂而皇之地走了进来。

      这是一场既低调又高调的行动。
      低调在于,远在皇城递交工作的元帅短时间内发现不了,此地虽是元帅家宅,却不见多少人工守卫,AI机械守卫的应用要更多些,这些守卫或多或少被二相磁极迷惑了感知。
      高调在于,家中的电子设备忽然失灵,聪明一点的政府高官都知道是有人闯入了。尤其是,现在住在元帅宅子里的人有足够的智慧发现这一点。
      是的,罗兰此行便是为了见这个人。

      罗兰穿过花园进入屋内,本以为会在客厅见到对方,却不见人影,他纳闷之余,眉头狠狠皱起,开始考虑起要不要再在元帅家放肆找寻。
      闯入元帅家和乱翻元帅家可不是同种罪名,前者只是私闯民宅,后者则是意图盗取军中机密。
      就在罗兰纠结之时,身边伸过来一只机械臂,为他指引方向。
      出于对某个不靠谱家伙的信任,他向机械臂所指方向的走廊走出二十几步,才听到熟悉的声音:
      “库珀,你来找我吗?”

      罗兰在心里直点头:是的,是的。
      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探头观察发出有人声音的房间,一眼便看到了斜倚在沙发上的人。
      对方半长的藻类质感的黑色发丝凌乱地打着结,暗红色的眼睛倦怠地微微阖起,只露出一点余光,眼皮下是打着圈的青黑色,在莹白的肤色衬托下分外刺眼。他对罗兰的到来不甚关心,除了最初的问候,再无其他,如同一尊打了蜡的雕塑,柔软且僵直。
      对方是他的前上司,自从对方被革职后,他就接了他的岗。这位前上司不似从前那样英姿飒爽了,他想没有骨头一样,以扭曲的姿态半躺在沙发上,已然没有了军人该有的精神气。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对我。”罗兰问他面前的这尊蜡像。
      蜡像活过来,似乎在尽量睁开自己的眼睛,他细细观察罗兰,然后带着罗兰最熟悉的语气,困惑而又亲昵地问:“你没有用早餐吗?你好像是瘦了。”
      这句话平和还充满水分,却点燃了罗兰的怒火,他对沙发上的人高声道:“你为什么会被革职!你知不知道你作为Omega被革职,会给我们其他在职的Omega造成多少麻烦吗?你为什么不说话!塞缪尔?维克特里!”

      说实话,没想过,塞缪尔想。
      毕竟他已经在曾经的岗位上燃尽了,把一切都做到最好,让任何一个龟毛的检察官的挑不出一点毛病,也因此被当时的第一舰队庶务官看重,被调至第一舰队,又屡立战功,让Omega加入军队这件事被上面重视起来。
      他问心无愧。
      这样想着,他对罗兰说:“你很出色,作为第一批次被获准参与军队事务的Omega,你比你同期的任何一个Alpha都优秀,甚至在绩点上高出同期最高的Alpha五个点,名列第一。”
      “我想我的事情应该不会影响到你,毕竟我不是像你一样的天生高等级的Omega,你只需要对外宣称这种事情的发生是因为我的基因太次,全世界也只有我这么一个等级低到机器检测不出的人了,不会影响你和其他Omage。”塞缪尔嘴角带笑,语气轻快。

      罗兰颤抖着听完这些话,听到“太次”时,他想打断他的前上司,但看到塞缪尔嘴角的笑意,他竟嗫嚅着无法发出具体的音节。
      许久,罗兰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所以,是真的吗?维克特里元帅的事。”
      往常见罗兰失落时,塞缪尔总会起身去拍拍罗兰与自己视线齐平的肩膀,告诉他事情总会好起来的。
      但今天没有。
      “我不知道。”塞缪尔的声音依旧镇定:“你知道的,我同前元帅维克特里并不亲近。”
      “果真吗?”
      “我没有骗你的理由,我知道你想帮我,但你帮不上我,回去吧,库珀。”

      话题至此,罗兰知道问不出什么了,就算塞缪尔知道什么,他也不愿意告诉自己。
      罗兰想以一个拥抱结束这次会面,塞缪尔也予以回应。
      可是,用双臂拥住塞缪尔的罗兰却感到一阵冰凉。有一条冷冰冰的金属链条从沙发上伸出,锁住了塞缪尔斜倚着沙发的那条臂膀。

      怪不得,塞缪尔没有到客厅接他。
      怪不得,塞缪尔没有拍他的肩膀。
      怪不得,塞缪尔的脊背不再挺直。
      锁链像毒蛇一样捆缚着他的一截小臂,留下一串红色的印记。
      罗兰的心仿佛受到那金属链条的鞭笞,难受得紧:“麦科特元帅,不,我是说,那个人面兽心的Alpha就这样对你吗?”
      塞缪尔被罗兰虚虚地环抱着,静默不语。

      “疼吗?”罗兰问。
      “不疼。”塞缪尔答。
      “最近,有发生什么不开心的事吗?”罗兰又问。
      “没有,库珀,没有,最近的气候很温暖,阳光也很和煦,一切都很好。”塞缪尔不再遮掩他被锁住的小臂,轻拍罗兰的肩膀。

      罗兰搂抱的力道加重了些许,塞缪尔心下有些愧疚:看来这对库珀还是太过刺激了。
      正当塞缪尔打算说些什么,开导开导自己这个后辈,门外的走廊上却突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这会儿出现的脚步声,只可能是属于元帅的。理论上来说,实力强劲的Alpha走路可以做到悄无声息,他把地板踩得“砰”“砰”响,就是在故意给房间里的人压迫感。

      被罗兰搂在怀里的塞缪尔在听到脚步声的瞬间打了个冷战,像是身体被动的条件反射。
      察觉到那轻微的颤抖,罗兰放开塞缪尔,双手握拳,站起身来,想和麦科特元帅拼了。
      塞缪尔拦下了罗兰,他只用了一点力,但罗兰习惯性地听从他。
      “你去外面躲好,等我叫你再进来,别乱飞,这里有无法被干扰的禁空设备。”塞缪尔用沙发边的遥控器打开了房间阳台的玻璃门,指挥罗兰躲去阳台,然后又遥控降下了反光隔热层,整个人都埋在黑色隔热层造成的阴影里,等待元帅的进入。

      “今天,发生什么有趣的事了吗?你很高兴的样子。”进屋的人确实是元帅,他环顾房间一圈,状似不在意地问起寻常话题。
      “嗯,从前喂过的小鸟刚刚停在阳台上。”塞缪尔回应元帅。
      “你不喊我的名字?”元帅有些委屈。
      塞缪尔失笑:“诺伯吗?”
      “不,不是那个,你该这么叫吗?”诺伯弯下腰,亲亲塞缪尔的额顶:“再想想?”
      亲吻的过程中,诺伯在塞缪尔的身上闻到了不少不属于塞缪尔的信息素的味道。
      “你身上是什么味道?塞米。”诺伯一边问着,一边隔着衣物啄闻那些沾染了其他味道的地方,想将味道掰正回来。

      “只是沐浴露的味道。”塞缪尔解释,他边说边为诺伯整理鬓边的乱发。
      “你的身体和沐浴露接触后是什么味道,我大概比你更清楚,说谎可不是好习惯。”
      诺伯顺势握住了塞缪尔的一只手腕,之后又去捉另外一只藏在身后的,在看到那一长串金属钛铝合金链时,他动作顿了顿,无奈地看向塞缪尔。
      “你又不听话,苦头还没吃够吗?”诺伯指的是塞缪尔被收押进监狱接受调查的那段时间,那半个月塞缪尔几乎天天绑着几十斤重的铁链蹲大牢。
      诺伯实在心疼,走了不少关系才把塞缪尔保释出来,没想到这家伙自己在家偷偷戴。

      “我错了,我会好好听话……”塞缪尔被捉住手腕,就用自己的手掌夹住元帅大人的脸,对着那张帅脸揉圆搓扁。
      “你看着一点都不觉得自己错了。”被掐住脸的诺伯对着塞缪尔恶狠狠地瞪眼:“你需要点儿教训,早上答应你的事作废。”
      “求你,求你,我再也不敢了。”塞缪尔面上带笑,继续搓着诺伯的脸,完全没有求人的样子。
      “晚了。”虽然这么说着,诺伯还是扶正了塞缪尔懒洋洋的上半身,从纳米空间技术腰带里取出买给塞缪尔的草莓冰激凌蛋糕,把叉子塞进塞缪尔的手里。

      “吃吧。”诺伯并不赞成塞缪尔把甜点当作日常饭食,但架不住被求了一早上,只得无奈答应,但他的语气还是那种不赞同的语气。
      “唔,你那个腰带里面是不是放了什么很热的东西啊,感觉快化了,不好吃。”塞缪尔挑三拣四。
      “不好吃?不好吃也得吃,由得你挑吗?”嘴上这么说着,诺伯也对着塞缪尔手上的叉子来了一口。
      口感确实不好了。
      诺伯将草莓冰激凌蛋糕的包装合起来,准备打发屋里的机械手把蛋糕放进冰箱。
      “别,你亲自去,之后我把草莓分你吃,好吗?”估摸着罗兰快要忍不住冲进来了,塞缪尔找个借口就打发走了诺伯。

      “库珀,快进来吧,趁他还没回来,你轻点声去走廊的尽头,那里有个后门没有锁,从那里走。”塞缪尔向罗兰交待道。
      罗兰面如菜色,一张脸紧紧皱起,就像吃了酸腌黄瓜后又吃了没熟的咖啡蕉一样,他进了房间就停住不走了。
      塞缪尔道:“罗兰,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再看一眼前上司疲惫的脸庞,罗兰风一样地穿过走廊,消失在了元帅的宅邸。

      罗兰刚走,诺伯就回到了那间平时作为娱乐室的房间。
      看着地上那几根因为着急上火而掉落的毛发,诺伯颇为无奈:“你就这么欺负你的后辈?”
      “前辈的事,能叫欺负吗?”塞缪尔不知何时从娱乐室的冰箱里取出一罐柠檬气泡水,自顾自喝了起来。
      “你这后辈不够聪明,明明这间房间里明晃晃摆着一架冰箱,他居然在听到我去往冰箱放东西这话后就被你一句话叫出来了。”诺伯搂着塞缪尔坐回沙发,感叹着:
      “要是我们的敌人和他一样好骗就好了!”

      塞缪尔嫌弃地瞥了诺伯一眼:“他是信任我,换别人就不这样了。”
      “说到底,还是你接不上戏,要你回来后演完一段就找个理由离开,你腻在这里一直不走,我只能临时想个蹩脚理由,还给你嫌弃上了。”塞缪尔导演指责演员临时改剧本。
      “我这个身份,就代表我不能很强势的主导局面,这时候你就应该强势一点,邪恶一点,狠毒一点,说点蔑视我的话,不然剧情怎么走。”塞缪尔导演指导演员演戏。
      演员诺伯认真听讲,并提出疑问:“那我刚刚应该用什么借口离开呢?”
      导演指导道:“你在放完狠话之后就把我丢在原地,或者把我绑起来再立刻离开,别人会自己脑补的。”
      诺伯皱眉:“他们会脑补什么?”
      “嗯,比如说,单纯一点的会以为你离开是被气到了,玩得花的人可能会想你离开是为了去找些折磨我的道具,皮鞭啊,真心药啊这些。”塞缪尔只有从书上看来的“知识”。

      “不,这种演法不行。”诺伯想了一下,否决了塞缪尔的建议:“今天这个人是你的后辈,对你没有恶意。但我们要钓的人是想要在狱中杀了你的那些人,我不可能把你丢在原地,让那些可疑的人随便靠近你。”
      他和塞缪尔紧紧贴在一起,嗅着塞缪尔发丝的香气,用双唇摩擦着塞缪尔的喉结,片刻后,他突然开口道:
      “不然,我给你系个项圈,每天都牵着你出门好了,这样就不怕你遇到危险了。”
      说完,诺伯定定地看着塞缪尔,等待他的回应。
      塞缪尔连脸都没有红一下,想了想,然后对诺伯说:“诺比,你这句很合适欸,记一下,说不定下次演就能用上。”

      塞缪尔*维克特里,是个精通各种花样的大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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