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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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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楠瑶？”
楠瑶披着羽绒服打着伞从外面回来，冬天的傍晚天黑的很快，她抖了抖伞上的雨滴，扭头在微弱的光中对上了一双眸子。
她看了眼夏宁伊，一点也不意外，像是她们在高考后说的那样，夏宁伊来找她，她推开门，把伞敞开放在门外：“进来吧。”
夏宁伊卷了长发，她小心翼翼地在楠瑶家门口的地毯上将靴子上的泥水蹭干净，进了楠瑶的家。
她环顾四周打量了一圈，楠瑶从厨房里走出来，端了几盘在锅里热过的汤和菜，都是清一色寡淡的色系和味道。
夏宁伊把提着的串门必备的牛奶放下，楠瑶淡淡地扫了一眼，冲身后的门喊了一声：“奶奶！”
楠瑶的奶奶蹒跚着走来，楠瑶面色从容地叮嘱她：“菜热好了，你趁热吃，我和我同学出去一趟。”
阿婆看到夏宁伊露出笑容，眼角泛着慈祥的皱纹。夏宁伊有点拘谨地站在门口，楠瑶神色淡淡地走到门口，又打着伞走了出去。
在路上沿着巷子那条路她们又走了一遍，几乎不再下雨了。
“楠瑶。”夏宁伊在黑暗中停住脚步，转头望向楠瑶，她出门前画了细细的两条眉毛，唇上上了一层轻柔的红，她轻轻抿了抿唇。
楠瑶扭头看了看她，伸出手挽住她的胳膊，姿势相当僵硬：“去外面吃吧。”
“你下午出去了？”夏宁伊盯着她。
楠瑶沿着崎岖的小路走的飞快：“找了一家补课机构兼职，办了点手续，后天去上班。”
快走出这片居民区，夏宁伊扭头望向远处灰色的房子：“那是橙钰家吗？”
“搬走了。”
夏宁伊的脸色变得古怪起来，她拽着楠瑶的衣袖没有松手，直到楠瑶走到了路口。
打车的路上也没有人说话。
夏宁伊不知道楠瑶要带她去哪里，只是跟在她后面，楠瑶找了一家饭店停下，进去点了两份炒饭，脱下羽绒服坐下，纤瘦的身躯和苍白的面容在饭店幽暗的灯光下笼上一圈阴影。
夏宁伊的整洁和妆容却显得格格不入。
“楠瑶？”
对面桌子上的女人抬起头，有点意外地喊了一声。楠瑶扭过头看到长发的女人，眉眼间微微有些惊讶：“芸姐姐？”
长发女人是一个人坐着的，她看了看夏宁伊，看到一张并不熟悉的脸，淡淡地笑了笑：“是我呀。”
她们三个人从饭店里出完，就去了那家书店。
芸的书店这个点没有人，楠瑶坐在门口新添置的沙发上，夏宁伊坐在她身边竭力想要和她坐的再近一点。
“放假回家吗？真好。”
这几年楠瑶和她一直有联系，她很随意地点点头，芸给她们两个人端了果汁，坐在收银台里问：“这个是？”
“我的……高中同学。夏宁伊。”
在措辞时她非常不自在。
“小橙搬走了之后你们还有联系吗？”
“有的。她家现在挺远的。”
芸点点头。楠瑶盯着她：“芸姐，你怎么样了……”
“年后就结婚了。”她伸出手示意她的戒指。
“我知道你的意思。”
“我拗不过我妈。”
“至于她嘛，她后来也走了。可能就是这样结束也挺好的。”
夏宁伊露出不解的神色，她扭头看楠瑶用眼神问询。
楠瑶同样看向了芸。芸摊了摊手：“说给你们听也没事。”
“其实我和楠瑶认识之后偶尔给她发消息聊天，她只知道我不想被我妈安排去相亲结婚啦，她也觉得没有必要这么早就结婚，我们这个镇子的人都觉得女孩子不读书就该早早地结婚成家，这真的是……”她咬了咬唇，“很恶心。”
她坦坦荡荡地继续说：“我从十几岁开始就知道我和她们不一样，我讨厌很传统的概念，结婚，小孩，我妈带我参加婚礼，指着穿着婚纱的漂亮的新娘和我说，妹妹你看，一个女人最美的时候一辈子也就在这一刻了，我听到这样的话觉得很不理解，为什么一定要是在结婚的时候才能穿上婚纱，穿上婚纱才是最美的时候？”
“我父母的关系和大部分家庭一样吵吵吵，我妈给我灌输的观念就是女人要忍，结了婚都是这样，忍忍日子就过去了。她是我有一次父母吵架家里没人做饭，我饿得要命，就拿了钱出去想找点吃的。她在路口摆小吃摊，我们那个时候都初中毕业没多久，我在读高中，她已经不读书了。我要了一份炒面，多加香菜和葱蒜，别的加料我也没多少钱买，她说剩下的也卖不出去了就都给我了，然后我蹲在她的摊子边上吃我的炒面，她把她的板凳扔给我让我坐，问我怎么不回家。”
“我吃到一半抬头看了看她，她比我大个一两岁，我还穿着学校的校服，她随便一件T恤，隔壁烧烤摊的烟飘了过来，熏的她眼睛发酸，红红的，我说我父母吵架了家里没饭吃，我就出来了，我问她呢，她抬手擦擦被熏红的眼睛，说她帮她姑看摊子，和隔壁烧烤摊抢生意。”
“我们就这么熟起来。我让她去我们学校门口摆摊子，人流量大，也好卖。她没几个家人，有的时候我觉得她就是一个很神奇的人，很多地方我知道我们不用交流她也会支持我，我把她初中毕业的照片翻了出来，照片上她还是清清瘦瘦的学生模样，后来我高中毕业没继续读书，我妈喊我回家相亲，我和她就一通电话决定找个城市去闯闯。”
“就这样我们在外面待了几年，一起生活，我妈三番五次打电话给我想把我抓回来，一过年回家就拖我去见她物色好的男的，苦口婆心说服我让我早早在家乡结婚找个她介绍的工作做了，有一年过年我们吵得狠了，我直接连夜收拾了行李走了，第二天我就打电话给我妈，我喜欢女的，我有病，我就是要和女的过一辈子，让她不要再管我了。”
“她知道后没说什么，晚上和我一样吃饭，快吃完后她说她要回家了，以后不回来了。她快待不下去了，快没钱了。”
“我问她那我呢，她说她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