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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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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高物理竞赛组的白板上,磁场力线图与傅里叶变换公式交织成密不透风的网。蒋述的指尖还残留着琴弓的松香气息——方才在储物间,颜听野的琴弓曾无意间擦过他的手背。
"蒋述?"王思远敲了敲白板,"这个拉莫尔进动模型是不是..."
蒋述猛然回神,马克笔在白板上划出突兀的折线。余光里,颜听野正靠在窗边转笔,左手五指在阳光下灵活地翻飞——那些曾经布满茧子的指尖,如今只剩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痕迹。
"模型没错。"蒋述用力擦掉错误的笔迹,"但忽略了相对论效应。"
颜舟宸的琴声突然从初中部教学楼飘来,是帕格尼尼随想曲第5首。颜听野转笔的动作骤然停顿,塑料笔杆砸在地板上,发出类似琴马崩落的脆响。
"吵死了。"他踹开脚边的笔杆,"初中生不该练这么难的曲子。"
物理老师抱着实验器材进门,闻言笑道:"听说颜学弟刚拿了全国青少年小提琴金奖?真是你们颜家的基因啊。"
器材箱里滑落一盒电磁铁,蒋述俯身去捡时,看见颜听野的球鞋正死死碾着那支笔。帆布鞋面与塑料摩擦发出刺耳的噪音,像琴弓用力压过琴弦时的嘶鸣。
"基因?"颜听野突然轻笑,"是啊,毕竟我们连指关节弯曲的角度都一模一样。"
午休的广播突然插播通知:"请颜听野同学到教务处领取茱莉亚音乐学院公函。"
整个教室骤然安静。颜听野面无表情地起身,椅子腿在瓷砖上刮出漫长的降调。经过蒋述身边时,他袖口带落了一叠论文稿,最上方那页写着《论磁场对弦振动频率的影响——以小提琴G弦为例》。
"顺便提醒。"颜听野在门口停顿,"下周决赛实验环节要用液氦,某些人最好提前适应低温环境。"
蒋述盯着论文稿上熟悉的字迹——那是他熬夜帮颜听野整理的资料,此刻正被那人踩在脚下。
放学后的物理实验室,液氦罐嘶嘶冒着白雾。蒋述戴着防护手套调试超导磁体,忽然听见器材柜后传来纸张摩擦声。
颜听野蜷缩在柜子缝隙里,正往一本《高等物理》里夹藏乐谱。泛黄的谱纸上密密麻麻标着指法,边角处有被橡皮反复擦拭的痕迹——那是蒋述熟悉的,颜听野改谱时的习惯。
"教务处没找到你。"蒋述出声。
乐谱簌簌滑落。颜听野抬头时,额发间沾着谱纸上的铅笔灰:"茱莉亚的推荐信,周教授写的。"
他踢开脚边的乐谱,巴赫无伴奏组曲的扉页上签着周教授的花体字:"致我最遗憾的学生。"
"当年退赛的真相?"蒋述拾起乐谱,看见G弦段落标满了颤抖的红色叉号。
液氦罐突然报警,低温白雾弥漫开来。颜听野的声音在雾气里显得支离破碎:"决赛前一周,我的琴被换了钢弦。"
白雾模糊了两人之间的空气。蒋述想起三年前的新闻——天才少年因琴弦断裂退赛,报道配图是颜听野抱着琴盒离开的背影。
"G弦提前做过手脚。"颜听野的指尖在虚空中按压着不存在的琴弦,"第一个双音揉弦时就断了,碎片划破了这里。"
他忽然扯开校服领口,锁骨下方露出一道淡白的疤痕。那形状像半截琴弓,又像某个未完成的音符。
"你父亲?"蒋述问。
白雾更浓了。颜听野的笑声像松香粉末般细碎:"他当时抱着舟宸的新琴,说'别浪费了这么好的共鸣箱'。"
警报器红光闪烁,液氦即将耗尽。蒋述在雾气消散前最后看见的,是颜听野左手小指上一道新鲜的勒痕——那是他偷偷练习时,用橡皮筋把无名指和小指绑在一起留下的印记。
储物柜432号的锁芯生了锈,蒋述用回形针撬了三次才弹开。霉味扑面而来,二十三只信封雪崩般倾泻而下,每一只都印着不同学校的徽标——柯蒂斯、新英格兰、伯克利……最底下压着本泛黄的《科学》杂志,封面是黑洞照片。
"物理老师的备用钥匙?"颜听野的声音从防火门后传来,"A++学生的特权真多。"
蒋述没回头,指尖拂过信封上密集的拒签章。巴黎国立高等音乐学院的落款处有个钢笔画的休止符,墨迹和颜舟宸琴谱上的标记一模一样。
"2019年3月15日,因家庭原因撤回申请。"他念出茱莉亚信封的批注,"当天你弟弟拿到了第一把1/4小提琴。"
颜听野踢开脚边的信封,露出底下被裁切的照片残角。那是父子三人的合影,但父亲的手只搭在颜舟宸肩上,他自己的部分被撕掉了,只剩半个肩膀。
"知道为什么是二十三封吗?"他忽然用鞋尖碾过柯蒂斯的火漆印,"因为二十三是个质数。"
——就像他永远除不尽的人生。
蒋述抽出垫箱底的物理竞赛奖状,背面是钢笔写的琴谱校准公式。在"声波共振频率修正参数"旁边,有行小字潦草地写着:"如果舟宸需要,就给他。"
防火门突然被撞开。颜舟宸抱着琴盒站在光尘里,左脸印着琴颈的红痕。
"哥哥的退学处分..."他喘着气说,"我用茱莉亚的保荐资格换来了撤销。"
琴盒砰地砸在地上,露出里面被剪断的琴弦——G弦断口处粘着液氦实验的记录纸片,背面是颜听野的字迹:"低温环境下的金属脆性测试"。
"现在你满意了?"颜舟宸的眼泪砸在断弦上,"连最后一把琴都要毁掉?"
颜听野突然笑了。他扯开储物柜最深处的暗格,二十三封拒信如落叶纷飞。在格底躺着把儿童小提琴,琴腹刻着歪扭的字迹:"给哥哥的生日礼物——舟宸,2017"。
"你七岁时偷攒零花钱买的。"他的指尖抚过掉漆的琴边,"被爸扔进碎纸机那天,我捡回了指板。"
窗外传来校广播的试音,肖斯塔科维奇的《第二圆舞曲》忽强忽弱。颜听野在圆号声里举起儿童琴,琴弓悬在断弦上方一毫米。
"知道为什么选物理吗?"琴弓突然敲向玻璃窗,"因为声波公式算不出心碎的频率。"
玻璃碎片纷扬如雪。蒋述在折射的光斑里看见,那二十三封拒信的背面,全都写满了同样的琴谱修正公式——用的都是颜舟宸获奖曲目的片段。
周六的物理实验室弥漫着液氮的白雾。蒋述盯着示波器上跳动的波形,忽然开口:“你会走艺术路线吗?”
液氮罐发出嘶鸣。颜听野正在校准磁力计,左手小指无意识翘起——那是多年握琴弓形成的肌肉记忆。
“不会。”他拧紧阀门,白雾瞬间吞没了半个实验室,“三年都和你一起。”
窗外的梧桐树上挂着昨夜的雨珠,一滴正砸在窗台那本《艺术生提前招生指南》上。蒋述用镊子夹起湿透的书页,露出底下被涂改的日程表——所有周六都被红笔划掉,批注着“竞赛集训”。
颜舟宸的琴声从初中部飘来,是帕格尼尼的《钟》。颜听野突然将螺丝刀砸向音叉,金属撞击声撕裂了旋律。
“吵死了。”他踢开脚边的液氮管,“周六还练琴,教导处不管么?”
蒋述弯腰捡起震动的音叉:“你教他的揉弦技巧——第四指压弦角度17度,和你在物理笔记页脚写的一样。”
示波器上的正弦波突然畸变。颜听野盯着屏幕上扭曲的曲线,仿佛看见三年前被剪断的琴弦。那个周六的琴房里,父亲握着剪刀说:“竞赛生不需要这些没用的。”
“液氮实验数据。”他突然扯过记录本,“第三组温度读数异常,因为颜舟宸的《钟》震动了传感器。”
墨迹在纸面上晕开。蒋述看见数据栏旁有行小字:“如果声波干扰可量化,心动的频率是否也能计算?”
放学铃撕裂空气。颜听野把校服甩上肩时,露出后腰的疤痕——形状像半枚琴马,是当年为护住弟弟的儿童琴被琴架砸伤留下的。
“明天见。”他踹开门,碎玻璃在阳光下跌宕成晶亮的音符,“毕竟单休日——”
“——总要有人陪你耗着。”蒋述接完下半句,指尖擦过示波器屏幕。那里正定格着声波共振图,频率峰值恰好是《钟》最华彩的那个小节。
单休日的图书馆顶层,尘埃在斜光中跳着布朗运动。蒋述的指尖悬在傅里叶变换公式上方,忽然压低声线:"教导处今早撤了你的处分。"
颜听野正用游标卡尺测量玻璃震幅,闻言将尺规往窗框一磕——那正是《钟》震碎玻璃的位置。"代价是永久放弃艺术生资格?"他嗤笑,"划算。"
窗外飘来校广播的试音,肖邦的夜曲被电流割得支离破碎。蒋述突然按住他调整传感器的左手:"你小指在发抖。"
"低温后遗症。"颜听野抽回手,液氮白雾从保温罐逸出,"上周某人的实验害我徒手捞了十分钟液氮。"
雾气弥散间,蒋述看见他虎口结着新痂——形状与三年前被琴弦割伤的旧痕完全重合。那本《艺术生招生指南》突然被风吹开,露出满页的铅笔批注:"声速=331.5+0.6T"旁边写着"若心跳追得上音速"。
"传感器数据异常的原因找到了。"蒋述突然将频谱分析仪转向窗户,"玻璃震频与你的心率波动完全同步——每次颜舟宸拉《钟》的升C段,你的脉搏就少跳一拍。"
示波器上的光点疯狂闪烁,在墙上投出心电图般的峭壁。颜听野猛地拔掉电源,黑暗中有金属滚落的清响。他蹲下身摸索时,蒋述先触到了那枚物件——
一把镀铬的琴弦轴,螺纹处刻着细小德文:Für Y.T. die Stille Musik(致YT,无声的音乐)
"我讨厌《钟》。"颜听野的声音在黑暗里剥落所有伪装,"就像讨厌每个被迫听弟弟练琴的周六。"
应急灯骤然亮起,他的影子在墙上拉出伶仃的斜线。蒋述摊开掌心,弦轴上沾着新鲜的血迹——来自对方始终藏在口袋里的左手,那里有被弦轴螺纹反复硌出的螺旋形伤口。
"教导处用艺术生资格换竞赛保送。"蒋述用碘伏棉签划过他的伤口,"但没人问……"
"问什么?"颜听野突然揪住他衣领,消毒水气味与松香纠缠不清,"问我是想当个残缺的艺术家,还是完整的……"
广播突然播放起床号,熄灯时间到了。在彻底降临的黑暗里,蒋述听见自己说:"还是完整的颜听野。"
阳光在颜听野睫毛上镀了层金边,却照不进他紧闭的眼睑。蒋述的校服外套滑落一半,露出他肩胛骨嶙峋的轮廓。示波器上的正弦波不知何时已趋于平直,像条失去生命的直线。
“喂。”蒋述用铅笔尾端戳他肘关节,“数据录完了。”
颜听野猛地惊醒,瞳孔里还残留着梦魇的碎片。他下意识去摸左手小指——那里空荡荡的,既没有琴茧也没有琴弦勒痕。“……几点了?”
“三点零七。”蒋述把屏幕转向他,“衰减系数修正后误差0.3%,符合预测。”
数据曲线平滑得如同印刷品。颜听野盯着那条完美的波峰,忽然抓起实验台上的钢尺,狠狠砸向示波器——
“啪!”
塑料外壳迸裂的脆响中,屏幕陡然暗下去。蒋述钳住他手腕时,发现那截尺子正好卡在电源接口,像把插进心脏的匕首。
“你疯了?”
颜听野喘着气笑起来,胸腔震动像坏掉的风箱
“知道为什么选物理吗?”他踢开脚边的仪器残骸,“因为琴弦断了会走音,但麦克斯韦方程组永远成立。
窗外飘来断续的小提琴声,有人在练《茨冈》。颜听野突然僵住,左手无意识虚空按压着根本不存在的琴弦。蒋述看见他太阳穴渗出细汗,仿佛正忍受某种幻痛。
“教导处今早来找我。”他忽然说,“说只要签个字,就能把艺术生名额转给‘更适合的人’。”
钢尺被他从残骸里拔出来,尖端沾着荧绿色的电路板涂料。他在实验台上划出一道深痕,碎屑纷扬如松香粉尘。
“知道他们用什么条件交换吗?”尺尖戳进台面木质纹理,“永久开放物理实验室权限——包括单休日。”
小提琴声突然奏出刺耳的滑音。颜听野捂住的那根低音弦上,沾着干涸的血迹。
“现在不能了。”他把断弦撒向窗外,金属丝在风中闪烁如泪,“从三年前就不能了。”
草坪上的校工突然抬头,碎草屑粘了满身。他手里举着的除草机轰隆作响,刀片旋转出G大调的嗡鸣。
颜听野在噪音里比出口型。蒋述看清那句话的瞬间,所有仪器突然恢复供电,示波器屏幕疯狂闪烁起血红色的故障代码。
——他说的是:“我放弃小提琴了。”
示波器的故障代码像血管般在屏幕上搏动,鲜红的“ERROR”节拍与窗外除草机的轰鸣共振。颜听野站在倾泻的日光里,耳廓的血珠滚落到肩头,在校服上洇出铜钱大的暗斑。
蒋述突然扯过实验记录本,纸页嘶啦一声撕裂。他蘸着颜听野肩血画出一条衰减曲线,笔尖狠狠戳破峰值点:“这就是你想要的?”
血珠顺着纸缘滴进示波器接口,屏幕突然爆出瀑布般的乱码。在电流的尖啸声中,二十三根断弦在瓷砖上震颤着排列成斐波那契螺旋。
“我要的?”颜听野踩碎最粗的那根G弦,金属碎片嵌进鞋底,“三年前医生就说右耳高频听力不可逆损伤——”他突然揪住蒋述衣领往窗边拽,“知道什么是4000赫兹吗?是《恰空》里上帝脚步声的频率!”
除草机正碾过窗外草坪,校工惊恐地看着两个少年撞在玻璃上。颜听野的额头抵着冰凉的窗面,下方是颜舟宸落在地上的琴谱,被草屑覆盖的页码写着《茨冈》第137小节——正是他鼓膜破裂时演奏的段落。
“现在你听见了?”颜听野的呼吸在玻璃上凝出白雾,“连除草机都在拉赫马尼诺夫。”
蒋述突然沉默。他掏出手机播放一段录音,滋滋电流声里裹着稚嫩的小提琴音——是七岁颜听野在拉《小星星》,升调处有个明显的走音。
“上周清理物理教室旧物找到的。”蒋述关掉录音,“教导处八十年代的磁带录音机,居然还能响。”
颜听野的拳头骤然松开。他看见手机屏幕上跳动的声波图,那个走音的音符正对应着4000赫兹频段。
“聋了更好。”他忽然笑出声,“至少不用再听你说‘第三个揉弦幅度太大’。”
示波器突然恢复正常,屏幕显示出一条完美的心电图频谱。蒋述抓起他的左手按在传感器上,脉搏波动瞬间覆盖了所有数据——频率稳定在60赫兹,振幅却剧烈如崩断的琴弦。
“教导处给了你实验室权限。”蒋述盯着交叠的波形,“代价是永久禁入琴房?”
窗外传来锁链撞击声。两人同时转头,看见校工正在给艺术中心侧门上锁,青铜锁表面刻着茱莉亚的徽标。颜听野的瞳孔里倒映着锁孔形状,那恰好是小提琴f孔的轮廓。
他忽然从书包里抽出物理竞赛奖状,撕下背面的琴谱修正公式塞进锁孔。纸张摩擦声里,他对着锁眼轻声道:“现在这里就是我的琴房。”
奖状飘落在地,露出背面鲜红的公章——那是三年前教育局批给他转学去柯蒂斯的文件,日期落在他耳膜穿孔的前一天。
周日的物理实验室恢复了平静,只有空调系统低沉的白噪音。示波器屏幕稳定地显示着电磁感应实验的数据曲线,平滑得没有一丝波澜。
蒋述推了推眼镜,将最后一组数据输入电脑:“磁场强度误差在0.2%以内,可以交差了。”
颜听野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把脸从臂弯里抬起来:“所以能回去了吗?我快饿死了。”他眼角还带着刚睡醒的红痕,右手无意识地转着一支中性笔。
窗外传来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几个留校训练体育生在操场上打球。蒋述注意到颜听野的视线跟着篮球移动了片刻,随即又漠不关心地移开。
“数据处理完就行。”蒋保存好文件,开始整理实验台,“你把线圈拆了,我去还液氮罐。”
颜听野慢吞吞地起身,手指灵活地拆卸着导线接头。他的动作很精准,但带着明显的不情愿:“单休日还要做实验,陈老师真是……”
“全国赛下个月就开始了。”蒋述头也不抬地清点仪器,“你想输给附中那些人?”
这句话似乎起了作用。颜听野轻哼一声,手上的动作却快了不少。他利落地将线圈缠绕整齐,突然问道:“你晚饭吃什么?”
蒋述愣了一下:“食堂吧。”
“难吃。”颜听野把整理好的线圈放进储物盒,“东门新开了家麻辣烫,去不去?”
这时实验室的门被推开,陈老师抱着摞资料走进来:“数据怎么样了?我刚从教务处拿到下周的集训安排……”
她的声音突然顿住,目光落在颜听野手边的实验报告上:“这个误差分析做得不错啊,比上次细致多了。”
颜听野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继续收拾书包。蒋述却注意到他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像素点。
夕阳从西窗斜照进来,将仪器设备的影子拉得很长。颜听野单肩挎着书包站在门口,不耐烦地用鞋尖轻点地面:“走不走?再晚人多要排队。”
蒋述最后检查了一遍电源开关,抓起外套:“来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楼梯,影子在台阶上交错又分开。颜听野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张皱巴巴的传单:“对了,下周那个讲座你去不去?听说请了清华的教授。”
蒋述接过传单扫了一眼:“电磁学专题?你不是最讨厌这个方向吗?”
“总比在教室上自习强。”颜听野耸肩,“而且听说讲完有实验展示。”
走廊尽头,夕阳正好。两个少年的影子被拉得很长,讨论声渐渐融入了周日晚风里。没有琴弦,没有音符,只有最普通的、属于高二学生的周日傍晚。
校外有麻雀啄食被遗弃的薄荷糖,糖纸在热风中卷成小小的共振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