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妖恋人》重午客

74、第 74 章

　　晚上七点整，云想毫无预兆地开启了直播。镜头里，她正低头整理着桌上的教材，灯光在她睫毛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啊啊啊是小狸老师！】第一条弹幕飞快划过。

　　几乎是一瞬间，观看人数像被按下加速键的数字表，从0飙升至10000+。弹幕如雪花般密集飘过：

　　【终于等到你！】
　　【小狸老师终于回来了！】
　　【老师最近在研究新内容吗？】
　　【呜呜，每天都刷新主页的我飘过】

　　云想抬头时，被突如其来的弹幕量吓了一跳。她下意识将垂落的发丝别到耳后，这个熟悉的动作让弹幕又迎来一波小高潮。

　　她眉眼弯弯，露出熟悉的温和笑容，“大家晚上好，没想到突然开播还能看到这么多老朋友，真的很开心。”

　　镜头外，一只修长的手无声入画，将冒着热气的花茶放在桌角。骨节分明的手指在马克杯上停留了一秒，杯子里漂浮的菊花和枸杞清晰可见。

　　弹幕瞬间热闹起来：
　　【是谁是谁！】
　　【手！我看到了手！】
　　【卧槽！刚才那是谁的手！】
　　【手控福利！我截图了！】
　　【肯定是传说中的榜二大佬！】
　　【前面的醒醒，那是管理员的手啊！】

　　云想自然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热气氤氲中，她转身在白板上写下“法考培训课程”六个大字，笔锋转折处带着特有的潇洒。

　　弹幕区顿时转变讨论内容：
　　【哇！新方向！】
　　【老师要双线作战吗？】
　　【法考好难的，小狸老师有把握吗？】
　　【天！小狸要转型了吗？】
　　【双修大佬出现了！】
　　【法考比教资难十倍啊老师！】
　　【我不管我要报名！小狸教什么我学什么！】

　　“今天要宣布一个重要的课程调整。”云想用笔尖轻点白板，“以后每年3月到9月是法考季，10月到次年2月是教资季。是双线但不是同时哦。”

　　她突然停顿，转头看向镜头外：“资料放哪了？”

　　“左边抽屉。”一个低沉的男声带着轻微的电流杂音传来，像大提琴的尾音。

　　这短短四个字让弹幕彻底疯狂：

　　【啊啊啊声音杀我！】
　　【绝对是小狸老师的男朋友！】
　　【这狗粮我吃了！】
　　【声控福利！多说几句啊！】
　　【管理员大人看看孩子吧！】

　　“还是和以前一样，每个工作日的晚上七点开始直播。”

　　云想佯装没看见弹幕，从抽屉里取出一沓厚厚的资料，她故意将《民法典》教材举到镜头前，“老规矩，先试听两节，觉得合适再报名一对一课程，价格还是……”

　　她故意拖长音调，弹幕立刻刷起整齐的队形：

　　【100块！】
　　【业界良心！】
　　【其他机构要300+好吗！】

　　“没错，还是100元一节。”云想笑着翻开教材。

　　弹幕里刻飘过几条质疑：
　　【老师为什么突然要加法考课程呀？】
　　【教资老师教法考？专业吗？】
　　【跨度太大了吧】
　　【没有法律背景真的能行？】

　　云想的手指在《民法典》教材上微微一顿，她抬眼看向镜头，目光清澈而坚定：“知识不应该有边界。我希望大家拥有的不仅是应试技巧，更是保护自己和他人的能力。”

　　云想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云想不好解释自己真正的学习力，对于这个世界来说，没有任何相关学历背景的人，只用了半个月就掌握了法考内容，还想教学，简直是痴人说梦。

　　她不能说真话，只能撒谎尽量合理化，“法考是我从去年就开始准备的，只是一直没跟大家说。”

　　她抿了口水，继续道：“另外，我可能对学习有点特殊的天赋，基本上是过目不忘的类型，所以上手比较快。”这句话半真半假，她的记忆力确实惊人，但远不止于此。

　　弹幕立刻出现各种声音：

　　【过目不忘？真的假的？】
　　【求证明！现场背个法条看看！】
　　【老师太谦虚了吧】

　　云想笑了笑，随手翻开《民法典》，“那大家随便说个条文序号？”

　　【第一千零七十九条！】

　　云想闭上眼睛，纤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细小的阴影。当她再次睁眼时，清澈的声音流畅地背诵起来：“夫妻一方要求离婚的，可以由有关组织进行调解或者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

　　她的语速平稳，连标点符号的停顿都精准无误。背完后，直播间安静了几秒，随即被“666”刷屏。

　　“不过，记忆力只是基础。真正重要的是理解。”她点开一个案例，“比如这个家暴离婚案，不仅要熟悉法条，更要明白如何运用。”

　　弹幕里仍有质疑，但更多的是惊叹和佩服。云想看着不断上涨的预约人数，悄悄松了口气。直播进行到后半段，观看人数已经突破七万。

　　她课堂上用的笔记本上，不同颜色的便签条分类标注着“必考考点”“易错陷阱”和“实务拓展”，连纸张边缘都写满了批注。

　　弹幕顿时被“感动”和“厉害”刷屏。有人问：【老师为什么这么拼啊？】

　　云想的手指轻轻抚过笔记上的一处批注，那里写着正当防卫的限度。

　　“因为我希望知识不只是谋生的工具，也可以成为保护自己、保护重要之人的武器。”

　　云想翻开《民法典》，指尖停在家暴救济的条款上，“我们生活在一个法治社会里，法律不该是锁在象牙塔里的典籍，也不该只是从业人员的专利。”

　　“我们都应该知道和遵守这个社会基本的规则。比如租房合同陷阱、消费维权步骤、劳动仲裁流程……这些都是每个人可能用得到的。”

　　弹幕突然炸开：

　　【求分享！】
　　【老师太实用了】
　　【这才是真正的普法啊】

　　“愿你永远用不到，但一定要知道。”

　　“作为社会的一员，我们不该等到权益被侵害时，才临时抱佛脚地查法条。有些代价，本可以避免。”

　　一节课的时间很快过去，云想轻轻合上笔记本：“今天的课到这里就结束了，明天同一时间，我们正式开启《刑法》总则的第一讲。”

　　当天晚上，#无学历法考讲师# 的词条在热搜榜上迅速攀升，后面跟着一个刺眼的“爆”字。某知名教育大V发布的长文被疯狂转发：

　　【起底小狸：所谓天才少女背后的资本游戏】
　　配图是刻意截取的云想直播片段与模糊的聊天记录截图，揭露她是一个从山区出来，连九年义务教育都没完成的人，竟然堂而皇之地直播教学。

　　评论区早已沦陷：
　　【果然又是包装出来的】
　　【没上过学也敢教法考？】
　　【举报了，误人子弟】

　　一整天，云想的社交账号下充斥着恶毒的谩骂。

　　电脑屏幕的冷光映在云想苍白的脸上，她盯着热搜榜上那个刺目的词条，那个自称“教育打假人”的大V发布的所谓“实锤”长文正在被疯狂转发。

　　【原来是没上过学的文盲】
　　【这年头什么人都能当老师了】
　　【她跟那个榜一榜二的关系肯定不简单】

　　周忱突然“啪”地合上笔记本，他之前已经没收了云想的手机，她的社交账号就不停地弹出私信提示，那些不堪入目的字眼像毒蛇般一条接一条地窜出来：

　　【骗子去死】
　　【装什么文化人】
　　【陪睡多少钱一节课？】

　　他声音发紧，“这些垃圾不值得你看。”

　　云想怔怔地望着空荡荡的桌面，“我做错什么了？”

　　“他们是谁啊？”云想抬起头，眼眶通红却倔强地没有落泪，“根本就不认识我，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用这么恶毒的话揣测我、辱骂我？”

　　周忱的拳头在身侧握紧又松开。他蹲下身，平视着云想的眼睛，“记得你讲过的'群体极化'理论吗？躲在屏幕后面的人，根本不在乎真相是什么。”

　　他伸手拂去云想颊边的一缕碎发，“他们只想找个发泄的出口，而你恰好站在了光亮处。”

　　“明天照常直播吧。”她突然说。

　　“确定？”

　　云想转身，眼里重新燃起那抹熟悉的倔强，“我要讲《网络诽谤罪的证据固定与维权途径》，就用这个案例当教案。”

　　她走回书桌前，翻开被合上的笔记本，在最新一页写下课程目标：让每个学员都成为网络暴力的免疫者。

　　小狸的账号粉丝人数在一天之内，从23万暴跌到18万。后台私信爆炸般涌来，充斥着各种不堪入目的辱骂和质疑。整个白天，舆论持续发酵，各大教育论坛都在讨论这个“骗子讲师”的丑闻。所有人都以为，正处于风口浪尖的她至少要停播避避风头。

　　然而晚上七点整，直播间的镜头准时亮起。

　　画面中的云想穿着那件由她亲自参与设计的改良版连衣裙——鹅黄色的真丝绡面料在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不对称的盘扣从右肩蜿蜒而下，在锁骨处形成一道优雅的弧线。轻薄的刺绣纱裙随着她落座的动作品莹流转，仿佛笼着一层金色的薄雾。

　　她今天特意化了淡妆：蜜桃色的腮红衬得肌肤如雪般通透，眼尾一抹浅棕眼影勾勒出精致的轮廓，让本就明亮的杏眼更显清澈动人。唇上只点了透明唇蜜，像初绽樱花沾了晨露般晶莹。

　　弹幕瞬间刷满屏：
　　【天啊这是仙女吧！】
　　【这件裙子...是芊姿的新款？】
　　【等等重点错了吧！】
　　【网上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滚粗培训界！】
　　【没文化还是跳舞吧，非要装】

　　“大家晚上好，我是小狸。”

　　这个熟悉的开场白响起时，直播间里瞬间炸开了无数泪目表情包。云想的声音比往常略显沙哑。

　　“关于网上对我个人的争议，我将作出以下回应。”

　　她直视镜头，竖起纤细的手指：

　　“第一，我从未宣扬过自己有高学历，所以不存在造假和欺骗。”

　　“第二，我从未签署过任何MCN机构，所有备课笔记、讲义、案例，均由我一人完成。所以不存在包装。”她的手指划过桌上厚厚一摞笔记本，随手翻开一页，密密麻麻的批注力透纸背。

　　“第三，我和所有刷礼物的观众均无正当男女关系，我已经有交往对象，正是我的管理员。所以不存在圈钱。”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因为出身的原因，我确实没有受过教育，但我自认并不比有高学历的人差。如果你们更看中学历而非学力，需要一位有高学历背景的人做讲师，那请去其他老师直播间。如果留下，也请你们尊重我，尊重依然想上课的学员，谢谢！”

　　说完她看着弹幕依然在不断刷新的评论内容：

　　【支持你！】
　　【相信你，我就是听你的课考过的教资】
　　【我也是，没花一分钱，全是蹭课！】
　　【小狸老师证明给他们看】

　　“我不会去证明那些子虚乌有的指控。真正该证明的，是那些造谣诽谤的人！”

　　她突然提高音量，“从这一刻起，再有造谣诽谤者，我将用法律武器维护自己的权益。以上！”

　　说完，她利落地翻开教材，“现在我们开始上课。今天讲网络诽谤罪的证据固定与维权途径。根据《刑法》第二百四十六条，诽谤罪是指故意捏造并散布虚构的事实……”

　　云想对满屏飞速滚动的质疑视若无睹，调整情绪和呼吸，努力让自己进入讲课状态。

　　“诽谤罪的主观方面要求行为人必须是故意。也就是说，明知道是虚假事实还故意散布。”

　　她点开一个案例：“比如去年有个很红的网红被诽谤案，造谣者最后被判了八个月有期徒刑……”

　　直播间的观看人数不断攀升，最终定格在破纪录的8.7万。当云想说完“我们m明天再见”时，弹幕已经被“支持小狸”刷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