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妖恋人》重午客

73、第 73 章

　　派出所的白炽灯下，气氛剑拔弩张。

　　“五百？打发要饭的呢？不赔五万这事没完！”男子拍桌而起，脸上的横肉抖动着。他内心暗自得意，想着这个文文弱弱的女学生，看起来穿着打扮经济条件很不错的样子，说不定能讹不少钱。

　　云想挺直腰背，擦伤的手臂还在隐隐作痛，但眼神却越发坚定：“我一分钱都不会赔，更加不可能道歉！”

　　“好啊！那咱们法庭见！”男子狞笑着掏出手机，心里盘算着要好好吓唬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我现在就找律师。”

　　律师？云想最近记了好多法律条文，正愁没有案例呢。

　　“根据《民法典》第一百八十四条，因自愿实施紧急救助行为造成受助人损害的，救助人不承担民事责任。”

　　正在整理档案的民警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旁边年轻的女警停下敲键盘的手，惊讶地看着这个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女孩。

　　男子愣了一下，心里突然有些发虚，但嘴上仍强硬道：“少在这拽词儿！你打人是事实！”

　　云想不紧不慢地说：“第一，我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根据《刑法》第二十条，为使他人的人身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

　　她的目光转向缩在角落的女子，看到对方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都泛白了。女子内心充满矛盾，既感激云想的挺身而出，又害怕丈夫事后报复，更担心家庭因此破碎。

　　“第二，我有人证。现场就有几个围观人员，可以请他们回来给我作证。”

　　男子的脸色开始发青，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学生竟然这么懂法，心里开始打退堂鼓，但又不甘心在这么多人面前认怂。“你、你吓唬谁呢。”

　　民警暗自点头，心想这姑娘条理清晰，法律条文用得恰到好处。他悄悄把调解书推到一边，准备静观其变。

　　云想继续道：“另外，根据《反家庭暴力法》，任何单位和个人都有权劝阻家暴行为。我不仅无过错，反而应该受到表彰。”

　　年轻的女警忍不住轻咳一声掩饰笑意，心想这案子越来越有意思了。她偷偷瞄了眼值班领导，发现对方也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云想直视男子涨红的脸，“最后，如果你坚持要起诉，我会反诉你诬告陷害，根据《刑法》第二百四十三条，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男子的腿不自觉地抖了一下，内心开始恐慌，额头渗出冷汗，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他偷偷瞥了眼妻子，发现对方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云想，这让他更加恼羞成怒。

　　派出所里鸦雀无声。民警的眼睛亮了起来，悄悄放下了手中的调解书。

　　就在这时，派出所的玻璃门被猛地推开。周忱快速扫视全场，在看到云想的瞬间，大步朝她走来。他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云想手臂上的绷带，眼神瞬间阴沉如墨。

　　“你没事吧？”　周忱赶紧到处检查，看还有没有其他伤口。

　　云想对着他摇头，“我没事。”

　　周忱这才放下心来，转头看着众人，“怎么回事？”他声音冰冷。

　　值班民警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手指不自觉地整理了下制服领口。他在基层干了八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但眼前这个男人周身散发的压迫感，让他本能地绷紧了神经。

　　民警刚要开口解释，那个男子突然像抓到救命稻草一样从椅子上弹起来：“你是她男人吧？你女人当街打人！”他指着自己肩膀上的红痕。

　　周忱的目光缓缓移向那对夫妻，眼神冷得能结冰。男子不自觉地后退一步，撞到了身后的椅子。他感觉像是被猛兽盯上的猎物，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女子则死死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既羞愧于自己的懦弱，又感激云想的挺身而出，复杂的情绪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那她手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周忱托起云想的手臂。

　　男子拽着妻子的手腕就往门口退，“算、算我们倒霉，这事就算了。”

　　民警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那调解……”

　　云想的声音斩钉截铁，她直视着那对夫妻，“不调解。我要他签署书面保证，承诺以后不再动手。否则，我会立即向法院申请《人身安全保护令》。”

　　在周忱冰冷的目光和民警的见证下，男子最终不得不签下保证书。他的手抖得厉害，内心充满了不甘和恐惧，但更多的是对法律威严的敬畏。

　　临走时，那女子偷偷回头看了云想一眼，嘴唇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深深地鞠了一躬，快步跟上了丈夫。

　　派出所的玻璃门缓缓关上。值班台后，女警和同事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两人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对云想的敬佩。而经验丰富的民警则若有所思地翻开笔记本，认真地记下云想提到的法律条文，决定明天就去查阅相关案例。

　　走出派出所，夜风裹挟着初春的寒意扑面而来。云想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下一秒，一件带着体温的外套就落在了她肩上。

　　“冷吗？”周忱的声音比夜风还轻，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关切，他修长的手指仔细地将外套拢紧。

　　云想摇摇头，却在抬眼的瞬间对上周忱幽深的目光。路灯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此刻盛满了她从未见过的情绪——担忧、心疼，还有一丝未消的怒意。

　　“我没事。”云想小声说，下意识地想去摸手臂上的擦伤，却被周忱一把扣住手腕。

　　“这叫没事？”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手腕外侧的淤青，眉头紧锁。

　　“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周忱的声音不容置疑。

　　云想拽住他的袖口，“不用，只是擦伤而已，回去消消毒就好。”

　　周忱的目光落在她渗血的绷带上，眉头拧成一个结。没等云想再开口，他突然弯腰，一手穿过她的膝弯，稳稳地将人打横抱起。

　　“周忱！”云想惊呼，脸颊瞬间发烫，“放我下来，这么多人看着呢！”

　　“要么去医院，要么我抱着你走回去。”他的声音低沉，手臂却收得更紧了些，“选一个。”

　　“真的不用……”云想挣扎着要下来，却在看到他紧绷的下颌线时突然噤声。月光下，她清晰地看见他额角暴起的青筋。

　　云想对上他执拗的眼神，知道拗不过他，只好妥协：“那、那先去拿自行车总可以吧？还在那个路口。”

　　周忱沉默地点头，却仍坚持抱着她走向停车场。直到把她妥帖地安置在副驾驶，系好安全带，他才松开紧抿的唇：“指路。”

　　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事发路口。路灯依旧亮着，地上还留着些许混乱的痕迹，但围观的人群早已散去。

　　“就在那家店门口……”云想指向巷口，声音突然哽住——原本停着自行车的地方空空如也，墙角孤零零地躺着两本法考教材，正是原本她放在车筐里的。

　　“我的车！”云想呆呆地站在原地，突然觉得鼻子发酸，一股难以言喻的委屈突然涌上心头。

　　云想蹲下身，指尖轻轻触碰着书页上的泥印。一直强撑的坚强在这一刻土崩瓦解。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顺着脸颊滚落。先是无声的抽泣，继而变成压抑的呜咽。

　　“为什么做好事反而要付出代价？那个大姐明明被打得那么惨，为什么还要护着那个人，反过来指责我？”

　　周忱沉默地蹲在她身边，温热的手掌轻轻覆在她颤抖的背上。“施暴者最擅长制造甜蜜假象。今天下跪求原谅，明天就可能要她的命。”

　　云想想起女子乞求的眼神，“她说这是第一次。”

　　“家暴永远有第一次，也永远有最后一次。你知道什么时候最危险吗？就是受害者决定离开的时候。家暴谋杀案里的受害者大部分都曾报过警。”

　　云想抱紧手臂，她想起女子临走时那个欲言又止的样子，“那我们就什么都不做吗？”

　　很多事情外人能做的比较有限，就像当时为什么那么多人围观，最后上前阻止的就只有云想。因为夫妻很多时候都是利益共同体，如果受害者自己不下定决心，外人帮了也没有，反而可能会被倒打一耙。

　　“主要在受害者的选择，她清醒别人的帮忙才有用。”

　　周忱拉她起来，“你的善良和勇气都没错，但是我希望下次你在帮别人之前，能更好的保护自己。”

　　云想怔怔地看着他，眼泪渐渐止住，“嗯，但我的自行车怎么办？”

　　周忱的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他低声哄着，“没事没事，明天就给你买辆新的。”

　　“不一样的，我就想要我那辆。”

　　“那我们就报警，让警察帮忙找。”

　　云想声音有些哑，“没有监控能找回来吗？”

　　“问警察叔叔。”

　　云想站在派出所门口踌躇不前，周忱温热的手掌轻轻抵在她后腰。

　　“真的要为了辆自行车去报案吗？”

　　周忱已经推开了玻璃门：“丢了东西当然要报案。”

　　值班民警抬头时明显愣了一下：“二位这是？”

　　周忱将云想轻推到身前，“报案，自行车被盗。”

　　周忱简明扼要地说明了自行车被盗的情况，他那手机暂时自行车的照片——那是她第一次学骑车时的照片，还把自行车的购买记录，型号以及购车发票都给民警登记了。

　　民警表示要找回确实有点难度，但他知道小姑娘是因为帮助别人，一时心急才没有锁车。结果自行车没了还差点被讹上了，他们无论如何都会尽全力去帮她找回自行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