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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尴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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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照犹如被雷当场劈下,掌心顿住,眉头一卡一卡,宛如实话般定在原地。
他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坦诚心意,虽然说得语无伦次,但好歹是将心里的想法说出来了。今晚月色正好,他觉得连老天都在帮他,岂料她一通真心之后,满眼期待换来的只有江挽缨一句:
“你丫当真是个断袖。”
不是,就算不感动,也不该是这个反应吧……
晏照无语,表情都不知该如何摆了,合着那真心实意的情感江挽缨一个重点没抓住,反而更在意他是不是断袖?
他都想笑了。
气笑的。
“你……”晏照嘴角一抽,当真极短极促地笑了一声,“呵,你想说的只有这个?”
江挽缨尴尬的挠了挠额头,“这个嘛……”
这让她怎么回答?她没办法回答啊。
晏照方才告白时说什么来着?哦,对了,说她提倡人人平等,那可不得提倡嘛,她是现代人啊,得给自己谋福利不是?
还说啥来着,哦,为民谋福,这都到了古代了,有机会她当然想成就一番事业不是?
还有对他倾心相待,那就更不用说了,她背着系统任务呢,不倾心不就没奖励了不是?
晏照一通实心实意,听得她是汗流浃背,心虚不已。
最重要的是,晏照对她表露心意,本质是对着男装的江勉告白,这让她如何回应?怎么应承?
她又不是男的,怎么回应断袖的情感呢?
真回应了,岂不是成了诈骗他人感情了吗?
倘若她真是个男的,为了早日拿到奖励,这个袖她也可勉强断上一断,可问题她是女扮男装啊!
江挽缨在心里抓耳挠腮的一通分析之后,决定采用迂回战术!
她扯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呵呵……那个……小晏呐,你说你这突然一下的,也确实挺突然的哈,我这现在有点乱,你容我想想,消化消化?”
原来是这样,晏照表情一松,倒是露出个真心实意的笑,“是有些突然……”晏照宽慰道,“阿勉,你也不要有负担,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的心意,并未有其他想法。”
江挽缨只得干笑。
她才不信,真没有想法,那方才眼中的期待算怎么回事?
两人一时相对无言,江挽缨摸摸脖颈尴尬扭头,才发现两人的距离近的有点过分。还没等她往后挪挪,就听楼梯口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阿杵举着油灯,一路行至跟前,脸上还有明显的睡意,看清两人后忙捂住自己的眼睛。
“我什么也没看见,什么都没!”
江挽缨更尴尬了,得了,误会更大了。
“哈呵呵呵……”她苦笑着,极快的看了晏照一眼,飞速跑回自己房间,还不忘留下一句,“早点睡,都早点睡啊!”
眼看美人落荒而逃,晏照一记眼刀刺向阿杵。可惜夜太黑,阿杵没看到,舔着脸往前一凑,“主子,这大晚上的,你得进房啊,江公子脸皮薄。”
晏照冷哼,皮笑肉不笑,“是么,那这大晚上的你在此处错什么?”
“我上茅房啊,听到悉悉索索的声音,还以为有贼呢,这不上来看看嘛,没成想……哈……哈……”
“你倒是挺机警。”
“那是自然。”
“看来要早点让你上任大内总管了。”
阿杵睡意顿无,一听升职,眼神一亮,“谢谢主子!”
晏照又是一声冷哼,转身回了房,房门被带的一阵哐啷响。
翌日,鸡鸣三声,破晓声。
执剑又是枯坐一夜,顶着乌青的眼到了前厅。
一进厅,厅内坐着一人,是江挽缨。
江挽缨抬头,同样是一双乌青的眼。
四目相对间,两人同时看到对方眼下的乌青。江挽缨撑着下巴道,“早啊,你昨晚也没睡好啊?”
声音有气无力,脸上也尽是疲相。
她说着还接连打了几个哈欠,心里不禁责怪起晏照来,要不是他昨晚莫名其妙的表白,她也不会一整晚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执剑枯坐一夜也没能想到不着痕迹除掉江挽缨的办法,倘若将人掳走,依晏照的性子定然是要将柳州翻个底朝天,如此大动作到时被王自明察觉反而得不偿失。在者江勉此人非但没做什么恶事反而还是陛下的救命恩人,肯定也不能杀了。
他想了一晚,纠结了一晚,什么办法都没想到就算了,结果一进厅就见到害得他一晚上没睡的罪魁祸首!罪魁祸首还人畜无害的同他打招呼……
别人都主动打招呼了他也不好不回复。只好闭了闭眼,压下心头那股怨气才堪堪道了一个字:“早。”
江挽缨见怪不怪,“坐啊。”
她撑着下巴撑了半晌又觉得怪累得慌,索性趴在桌上,头枕着胳膊等早饭。
后厨传来阵阵清粥的香气,江挽缨昨晚没怎么吃,此刻又饿又困,只想快点吃完上楼补觉。
执剑在一侧坐下,闭目养神,显然不准备搭话。
后厨叮呤当啷的声音伴着包子的香味不停的钻进江挽缨的耳朵和鼻尖,勾的她肚子的馋虫咕咕作响。
咕~
咕咕~
咕咕咕~
短促的冗长的又全部落进了执剑的耳中,他不想听都没法。
许是等的太过心焦,江挽缨决定转移下注意力让自己不那么饿,她扭过头看向执剑,就看到执剑眉心拧的像团麻花。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闲聊。
于是,江挽缨问,“你多大了啊?”
执剑眼皮都没抬,“二十。”
江挽缨眨眨眼,“那你别拧眉毛了。”
执剑疑惑睁眼,刚想问为何,就听江挽缨续上了那句没说完的话。
“显老。”
执剑:“……”
还不如不睁眼,他怔了一下,又重新闭上了眼。
江挽缨继续,“晏照跟你一般大吧?他看着比你年轻啊。”
“……”
执剑眉头肉眼可见的拧的更紧了。
江挽缨又问:“晏照多大啊?”
执剑面无表情:“二十一。”
“还比你大一岁呐,啧啧啧,真看不出来。”
看不出来就看不出来吧,啧啧啧是几个意思?执剑握紧拳头,调整内息方才将心内的无名火也压了下去。
也不知道自家主子是怎么看上这人的,长得也就眉清目秀,个子也就一般,就算真要断袖也应该找个能帮的上大业的吧,找江勉这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有何用!
不曾想刚腹诽完,前厅门口又出现一人,正是刚刚被他腹诽的晏照。
他一双吊梢眼不住的抽抽,看来今日诸事不宜,一个两个不想见的,偏偏一个两个的都出现在他面前。
执剑认命,心下微叹,“属下的命也是命啊,何苦来哉?”
正准备起身行礼,江挽缨却先一步一个鲤鱼打挺诈尸般弹跳起来,带的桌椅一阵叮当作。响声过后又是一阵诡异的安静。
晏照就站在前厅门口,眼底也是一片乌青,双手微垂在身侧,眼神一眨不眨的望着江挽缨,江挽缨全当没看见,抵着头看自己的脚尖。
喔喔喔
不知哪家的公鸡起了个头,附近人家的鸡此起彼伏打起鸣。
阿杵一边系着腰带一边往前厅跑,老远就看到门前站了个人,他小跑上前恭声问,“公子,怎地站在门口不进……”
进去的却卡在喉咙口,阿杵已经顺着洞开的大门看清了门内的情形,执剑大人拧眉看着站在门口的公子,公子双眼落寞的望向桌边的江公子,而江公子似乎很忙,又不知忙什么的,一会低头盯脚尖,一会扭头摸脖颈;
厅内落针可闻,诡异至极,就是没人说话。
阿杵觉得自己来的不是时候,可人已经来了又走不掉。开口吧,怕坏了这诡异的安静;不开口吧,又怕这安静的太诡异……
默然半晌,阿杵还是决定打破这安静,这样一来,至少不诡异……
“那个……”
阿杵咽了咽口水,“大家今天怎么起的都这么早啊?”
无人回答。
阿杵干笑,搓搓手,再接再厉,“阿哈哈,我看早膳好像好了,要不先吃饭?”
好在这次终于有人回应了。
“好呀好呀!”是江挽缨。
江挽缨一听早饭,如见救星。晏照那家伙站在门口跟个门神似的动也不动,她想跑都跑不了。还是赶紧吃完赶紧溜吧。
她本身已经饿的眼冒金星了,用完膳再走也不会显得那么刻意。她迅速扭头坐好,也不往晏照那里看。
晏照惆怅也愁肠,后悔昨晚一时冲动表了心意,江挽缨摆明了是在躲他。他心下愁肠,垂眸又看到一脸堆笑的阿杵,想起昨夜种种,气不打一处来。
又是皮笑肉不笑地道,“看来大内总管已经配不上你了。”
“啊?”阿杵不明含义。
晏照却越过他走进了厅内。他只好挠挠头去后厨取早膳。
江挽缨从来没觉得一顿饭吃的这么煎熬,对面一直有道视线紧盯着,即便她已经很努力保持平常了,然而视线太过强烈,她本来饿的不行,可盯着这么一道视线,她怎么吃的下去?
她十分无奈,忍着焦灼,喝完一碗清粥就准备溜。
“那什么,我吃好了,你们慢用慢用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