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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欲擒故纵 ...

  •   殿内瞬间鸦雀无声。

      侍女们面面相觑,都以为自己听错了。这后宫里,哪个女人不是削尖了脑袋想靠近皇上,竟有人敢把送到眼前的恩宠推出去?

      喜云的脸都白了,扑通一声跪下:“主子!万万不可啊!这可是抗旨啊!”

      舒蕊却不为所动,她站起身,烟霞色的宫装在烛火下泛着冷光:“你们只需回话,就说本宫初次侍寝,难免会有些……害怕。”

      侍女们哪里敢再劝,只能喏喏地退了出去。

      圣宸宫里,姜晟已经等了近一个时辰。

      案上的龙涎香燃了大半,奏折翻得差不多了,漪兰殿那边却连个人影都没有。

      他指尖捏着那枚玉扳指,一圈圈地摩挲着,眸色越来越沉。

      张德第三次派去催的小太监慌慌张张跑回来,在殿外跟张德嘀咕了半天。姜晟听得不耐烦,扬声道:“磨磨蹭蹭地做什么?进来说!”

      张德硬着头皮走进来,额头沁着薄汗:“皇上……妍嫔娘娘她……来不了了。”

      “哦?”姜晟挑眉,语气听不出喜怒,“怎么,是病了?”

      “不是……”张德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哼,“漪兰殿的人说,妍嫔娘娘她……她害怕,不敢来侍寝。”

      “害怕?”姜晟冷嗤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是,”张德颔首低眉,“漪兰殿说了,女子初夜都会害怕,想请皇上谅解。”

      “她放肆。”姜晟低呵一声,眸中闪烁起冰冷的怒意。

      张德吓得大气不敢出,只敢低着头:“那皇上今晚……”

      姜晟猛地攥紧了拳头,玉扳指硌得指骨生疼。

      他何尝不知道舒蕊的心思?可这女人算错了一步,她以为他会像对其他妃嫔那样,对她的“特例”另眼相看?

      他冷哼一声,拂袖道:“不必再传任何人。朕今夜,独寝。”

      翌日,舒蕊匪人所思的举动便传遍了整个后宫。

      清晨请安时,凤仪宫殿内的气氛便有些微妙。

      多数人看舒蕊的眼神带着几分鄙夷,窃窃私语中,满是“狐媚”“矫情”的字眼——毕竟侍寝可是人人趋之若鹜的机会,偏她得了便宜还卖乖,任谁心里都不会痛快。

      知渺坐在一侧,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

      她早知舒蕊有野心,也看得出她并非无脑之人,可昨日那步棋,实在太过冒险。欲擒故纵这手段,总得建立在对方对你已有几分心意的基础上,否则,只会落得个“不识抬举”的下场。

      没想到,这舒蕊倒是个敢于铤而走险,剑走偏锋的。

      正想着,舒蕊已款步而入。

      她今日穿了件素雅的湖蓝色宫装,鬓边只簪了支碧玉簪,瞧着竟有几分惶惶不安。

      她低着头,眼神躲躲闪闪,快步走到殿中,福身行礼,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浮,似是十分惶恐:“给皇后娘娘,各位姐姐请安。”

      舒千雪斜睨了她一眼,慢悠悠地抬手:“坐吧。”

      舒蕊刚在锦凳上坐下,一旁的彤御女便咋咋呼呼开了口,语气里满是探究:“妍嫔妹妹,臣妾瞧着您像是没休息好呢,脸色这么差。”

      潘答应也捂着嘴轻笑,接话道:“可不是嘛,臣妾也正奇怪呢。妍嫔妹妹昨日并未侍寝,怎么反倒一副娇弱无力的模样?”

      “这你们就不懂了。”郭美人冷笑一声,语气尖刻,“皇上就喜欢这种柔弱可怜的样子,所以啊,人家就算晾了皇上,皇上也未必会生气呢。”

      闻言,舒蕊的脸色愈发难看,她低下头,用力咬着嘴唇,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

      “好了。”舒千雪见众人火力集中在舒蕊身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这才开口打圆场,“妍嫔,虽然本宫能理解你初时的胆怯,但侍寝终究是后妃的本分,你还是得克服,不可再如此任性。”

      舒蕊连忙起身行礼,声音哽咽:“臣妾知错了。”她抬起头,一双眸子泪水汪汪,看着格外惹人怜爱,“臣妾昨晚辗转反侧,心里十分不安。今日又惹得各位姐姐不快,才明白自己错得有多离谱。今日,臣妾便亲自去圣宸宫请罪,求皇上责罚。”

      这话一出,舒千雪神色一凝,其余人更是暗地里咬牙切齿。

      说的好听是请罪,说白了,不就是借着“请罪”的由头,再去皇上跟前刷存在感吗?当真是好手段!

      请安结束后,知渺与白薇并肩而行,绕着太液池慢慢散步。

      池中红鲤悠游,搅碎了满池天光。

      “姐姐怎么看妍嫔方才那番举动?”知渺望着池中游鱼,轻声问道。

      白薇撇了撇嘴,语气带着几分不屑:“还能怎么看?不过是欲擒故纵罢了,这可是你当年玩剩下的。”

      知渺一怔,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嗔怪道:“姐姐又拿我取笑。”

      白薇轻笑出声,眼底的笑意柔和:“只是,我总觉得她高估了自己在皇上心中的分量。”

      “姐姐怎知她在皇上心中分量不重?”知渺微微蹙眉,有些疑惑地反问。

      白薇含着笑,抿了抿唇:“我还不了解皇上?这些年,也就只有你,敢在他面前放肆,还能让他纵容。”

      知渺敛了敛眉眼,望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那支海棠玉步摇的流苏垂在颊边,晃出细碎的光。

      她何尝不知自己在姜晟心中有几分特别?可男人都是爱新鲜的。那日张德捧着绿头牌进来时,她分明看到姜晟眼底闪过的那抹亮色。

      舒蕊的美貌不输于她,又带着几分小伎俩,更重要的是,姜晟有意根除舒侍郎,在此之前,或许会对舒蕊多几分“恩宠”。

      她扯了扯嘴角,语气里带了丝不确定:“以后这宫里敢放肆的人,恐怕就不止我一个了。”

      正说着,身后传来脚步声,伴随着略显雀跃的声音:“好巧,竟在这儿碰到两位娘娘。”

      回头一看,正是彤御女和杨常在。

      两人快步走上前,俯身行礼:“给白贤妃娘娘、芊妃娘娘请安。”

      知渺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穿粉色襦裙、身形丰腴的,正是选秀时便因性子直爽而引人注意的彤御女;旁边那位打扮朴素,眉眼间却藏着几分算计的,则是杨常在。

      “两位妹妹起来吧。”白薇温和一笑,“这太液池风景不错,你们刚入宫,日后可以常来走走。”

      彤御女连连点头,笑容灿烂:“臣妾从未见过这么大的湖,进宫当真是开了眼界了。”说着,她的目光落在知渺头上,语气带着几分惊讶,“杨常在,你快看,芊妃娘娘头上的珠钗好美啊。”

      杨常在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眼中也流露出艳羡:“是啊,这支海棠玉步摇当真衬芊妃娘娘,做工这般精细,更显得娘娘光彩动人。”

      知渺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彤御女却又挑眉问道:“这步摇价值不菲吧?要几百两银子?”

      知渺微微一怔,在宫里,还甚少有人如此直白地询问首饰的价格。她得体地笑了笑:“彤御女说笑了,这步摇并不值钱,本宫哪里买得起如此昂贵的物件?”

      彤御女却摇摇头,语气肯定:“娘娘此言差矣,皇上可是赏过娘娘十两黄金的,娘娘当真富有啊。”

      闻言,知渺屏了屏呼吸,没想到连刚入宫的秀女都知道此事。

      白薇见状,用余光瞥了眼略显尴尬的知渺,淡淡开口:“彤御女性情直爽是好,但在宫里,规矩还是要懂的。”

      彤御女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失言,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臣妾是小地方来的,不太懂宫里的规矩,日后还请白贤妃娘娘多提点。”

      杨常在也跟着福身,语气带着几分讨好:“是啊,白贤妃娘娘曾是司宝司女官,还善制玉器,有空的话,还请多教教我们这些妹妹,也好让我们能讨皇上欢心。”

      白薇勾了勾唇,语气平淡:“妹妹说笑了,论起恩宠,本宫可比不上其他姐妹。”

      “诶,娘娘这话说的就不对了。”彤御女连忙摆手,声音响亮,“臣妾虽刚入宫,却也看得出来,贤妃娘娘和芊妃娘娘人美心善,皇上定然是喜欢的,哪像那个妍嫔,一副矫揉造作的样子,看着就……”

      话音未落,杨常在脸色微变,连忙用胳膊肘怼了怼彤御女。

      彤御女这才意识到自己又说了不该说的话,慌忙低下头:“娘娘恕罪,臣妾……臣妾失言了。”

      知渺心中暗叹,这彤御女,短短片刻便失言两次,也算是少见了。

      “无妨,本宫全当没听见。”白薇眼中闪过一丝无奈,淡淡说道。

      又寒暄了几句,彤御女和杨常在便告退了。

      看着两人的背影,白薇轻叹一声:“这些新来的丫头,也不知是怎么想的。”

      知渺轻轻勾唇,语气平静却带着洞悉:“若人人都精明,那咱们在这宫里,反倒难活了。”

      白薇闻言笑了:“你说得没错。这般看来,妍嫔在这些人里,倒真是要鹤立鸡群了。”

      夜色如墨,圣宸宫那盏长明的宫灯始终未灭。当“妍嫔留寝”的消息像风一样刮过各宫朱墙时,碎瓷声此起彼伏。

      翌日起,圣宸宫的赏赐流水般送入漪兰殿,更让后宫眼红的是,姜晟连着三日翻了舒蕊的牌子,连带着漪兰殿的宫人都跟着水涨船高,走路都带着几分得意。

      可舒蕊偏生柔善守礼,让人挑不出错处,甚至还将姜晟赏的补品分了些给各宫,每份都不多,却恰好够体面——既显了大度,又暗戳戳地提醒着所有人,皇上的恩宠,她多得可以分润。

      赏赐分到忘忧宫,梅香接过时,脸当即垮了下来,转身就往桌上一放,冷哼道:“这点赏赐,咱们忘忧宫见得多了,还用得找她送?”

      知渺闻言抬眸看了她一眼,眼神平静无波:“不过是份心意,何必说这般重的话。”

      “心意?”梅香嘟着嘴,气鼓鼓地戳着那锦盒,“奴婢觉得这妍嫔好生做作!”

      “这宫里的女人,谁不带着几分做作?”知渺缓缓开口,“就连本宫,不也时常对着姜晟做些娇柔的样子?”

      梅香被噎了一下,一时语塞。

      知渺忽然想起一事,抬眸问道:“让你查的曹聿行,有消息了吗?”

      梅香脸上的愤愤不平瞬间褪去,换上一副严肃的神情,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回娘娘,奴婢查过了。这曹聿行确实是寒门出身,祖上三代都是江南的穷秀才,清白得很。只是……”

      她顿了顿,眼神里添了几分凝重:“奴婢发现,他最近每到深夜,就会去城西郊外的破庙里与人私会。瞧着那人的打扮,不像是咱们大徽的人。”

      知渺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温热的茶水晃出细小的涟漪。

      城西郊外?异域服饰?

      她脑中瞬间闪过一个名字——云从南。

      曹聿行接近她,难道是云从南的意思?

      若真是这样,曹聿行倒是比她想的更复杂——一边想借科举攀附她,一边又与西怀勾结,是想两边下注?

      梅香见她沉默,担忧地问道:“那……咱们还扶持他吗?这要是被皇上知道了,可是灭顶之灾啊。”

      知渺却忽然笑了,那笑意从眼底漫出来,带着几分洞悉一切的从容:“为何不扶?一个既能为云从南效力,又敢向本宫投诚的人,说明他野心不小,也足够聪明。这样的人,若是能用好了,倒是把锋利的刀。”

      梅香还是不解:“可他万一……”

      “没有万一。”知渺打断她,语气笃定,“科举成绩是他唯一的筹码,他若想往上爬,就必须牢牢抓住本宫这根线。至于云从南那边,不过是他给自己留的后路罢了。”

      她抬眸看向窗外,夜色已深,天边的残月像一把弯刀:“让他去周旋便是。本宫要的,从来不是绝对的忠诚,而是足够的利用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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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这个男人叫小帅,是A市首富,身边美女如云,可他心中却藏了一个已经结婚的白月光。最近白月光和她渣男前夫离婚了,你们觉得小帅有机会吗?后续请关注新文《挽秋霜》~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