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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疗伤休息   穿过林 ...

  •   穿过林间层层叠叠的树荫,一路避开还在隐隐运转的法阵余威,几名修士小心翼翼护着身形虚软的顾南衣,来到了半山腰一处清幽的竹院。

      院中草木清雅,药香淡淡飘散,石桌上还摊着许多疗伤的用品,各种丹药,空气里隐约带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正是萧纵之前提前购买用来休息的地方。

      竹门被轻轻推开的刹那,倚在竹榻上的黑衣青年当即抬眼望来。

      他肩头与侧腹还缠着干净的白绫,是先前被奢寒暗中偷袭留下的重伤。

      脸色本就带着几分久病的苍白,可在看清被搀扶进来、面色发白、眼底泛红、浑身无力垂着双手的顾南衣时,那双沉静幽深的眼眸瞬间盛满浓得化不开的心疼,连呼吸都骤然一紧。

      虽然他提前就想到会有这个结果,但始终看到人变成这样,心中还是忍不住的心疼。

      萧纵撑着手臂勉强坐直身子,不顾牵动伤口带来的刺痛,声音立刻放得极轻极柔,带着压抑不住的焦灼:“南衣。”

      几步之间,他已经起身快步迎了上来,修长的手指下意识想去扶他,又怕力道过重惊扰到他,动作克制又轻柔,指尖悬在他肩头。

      目光细细描摹着他憔悴的模样,眼底未干的湿意、苍白的唇色、浑身绵软提不起力气的姿态,还有经脉被封许久而透出的虚弱。

      “有没有哪里疼?路上奢寒那妖又没有欺负你?这妖真是狠毒无情,封灵蝶一直留在体内,是不是很难受。”

      萧纵一连串轻声追问,声音低沉温柔,眉宇间全是怜惜,伸手稳稳将人半揽进怀里,动作极轻,避开他所有受损的经脉,“都怪我,让你被掳走这么久,受委屈了。”

      温热安稳的怀抱一裹上来,连日紧绷、惊恐、被强行禁锢的委屈瞬间涌上心头。

      顾南衣鼻尖一酸,下意识往他怀里靠了靠,浑身紧绷的筋骨终于松懈下来,连说话都轻声细气,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萧纵……我没事,就是浑身没力气。”

      “是你体内的封灵蝶在作祟。”萧纵眸色沉了沉,眼底掠过一丝冷戾,转瞬又尽数收敛,只剩下对怀中之人的疼惜。

      他抬手,指尖凝出一缕温和纯净的灵力,缓缓贴上顾南衣后颈经脉处。

      那股灵力温润不伤根本,顺着经络缓缓游走,精准找到蛰伏在经脉深处、吸食灵力的银黑色小蝶。

      封灵蝶察觉到克制的仙力,在经脉里不安地振翅挣扎,引得顾南衣微微蹙了蹙眉,肩头轻轻一颤。

      “忍一下,很快就好。”萧纵低头在他耳边低声安抚,气息温热,指尖灵力微微收紧,轻柔却干脆地将那只死死嵌在经脉里的封灵蝶牵引而出。

      一点细碎的银黑微光顺着指尖被抽出,落在掌心瞬间化作飞灰消散。

      阻滞许久的经脉骤然通畅,被压制的灵力缓缓回流四肢百骸,酸软昏沉的感觉褪去大半,顾南衣长长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倚靠在萧纵怀中,心绪复杂万千。

      几日相处,奢寒之前的温柔呵护、后来的偏执囚禁、癫狂嘶吼一幕幕在脑海闪过,那些温情早已被欺骗、掠夺、伤害消磨得一干二净,只剩下心寒与厌烦。

      可心底深处,终究还有一丝极淡极浅、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与不舍,像一根细刺轻轻扎着心口。

      他沉默片刻,睫毛轻轻颤动,抬头看向神情温柔的萧纵,声音很轻:

      “萧纵……奢寒,你打算怎么处置他?”

      萧纵抚摸着他微凉的发丝的动作微微一顿,幽深眼底飞快掠过一抹狠绝。

      那畜生暗算他、掳走他的南衣、封他灵力、妄图以占有禁锢抢夺他的人,他绝不会轻易放过,深海寒狱、日夜镇压妖力、让他永世困于黑暗求而不得,这些后果他早已想好。

      可看着顾南衣眼底那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萧纵怕他心软、怕他一时心软生出恻隐,压下心中所有残酷打算,指尖轻轻摩挲他的脸颊,语气平淡克制,嘴上只拣温和的说:

      “不必担心,我不会杀他。会将他封印妖力,关进仙门最深的锁妖地牢,终生禁锢,不得踏出半步,往后再也没人能惊扰你。”

      顾南衣闻言,轻轻抿了抿唇。

      终生囚禁。

      也算留了最后一点情面,那丝微弱的不舍缓缓落了下去,最终只剩下彻底的释然。

      他轻轻点头,往萧纵怀里缩了缩,轻声道:“好。”

      萧纵低头看着他顺从依赖的模样,手臂收紧,将人牢牢护在怀中,眸底深处却是一片冰冷寒凉。

      终生禁锢不过是说给他的小竹马听的温柔说辞。

      敢动他放在心尖上的人,囚禁,不过是痛苦的开始。

      方才将封灵蝶从顾南衣经脉中引出来时,萧纵一直强压着体内翻涌的血气,不肯在他面前显露半分狼狈。

      此刻将人安稳揽在臂弯,紧绷的心神稍稍松懈,先前被奢寒暗中重创的伤口骤然发作,对方那时是抱着要他命的想法去的,一点没有留手。

      他身形极轻地晃了一下,肩头缠着的素白绫布瞬间被渗出的温热血色浸红一小片,刺目的红顺着布纹缓缓晕开。

      脊背下意识绷紧,下颌线绷得冷硬锋利,薄唇被他死死抿住,压抑着喉间涌上的腥甜,连一声痛哼都不肯泄出。

      平日里清隽沉稳、如山可依的人,此刻竟透出一种破碎又凛冽的矛盾感。

      一身玄色衣袍衬得本就偏白的肤色近乎透明,长睫垂落,在眼下投出浅淡阴翳,眼尾微微泛红,不是柔弱,是强忍剧痛憋出来的薄红。

      脖颈线条削薄,肩背因为内伤牵连微微发颤,整个人看着并不是那种单薄清瘦,可又有一种稍一用力便摇摇欲坠,脆弱得仿佛风一吹就会倒下的感觉,那是实打实重伤未愈、气血亏虚的虚弱。

      可偏生那双眼眸,依旧幽深漆黑,眼底藏着未散的寒戾与杀伐,鼻梁挺直,唇线冷峭,周身萦绕着不动声色的锋芒。

      哪怕身负重伤、身躯虚弱,骨子里属于运筹帷幄的上位者、护短到偏执的狠意分毫未减。

      脆弱的是皮肉与伤势,锋利的是心性与杀意。

      萧纵低头看向怀中人时,眼底所有冷锐尽数收敛,只剩下绵软的疼惜,可脖颈侧边微微凸起的青筋、指节下意识收紧的弧度,都在泄露他正承受着钻心的内伤剧痛。

      血腥味悄悄漫开,他却只是借着拥抱的姿势,将大半重量无声倚在顾南衣身上,借着护着人的由头掩饰自己的孱弱,声音依旧温和低哑,带着一丝极淡的气虚:

      “别怕,有我在。”

      明明自身伤痕累累、摇摇欲坠,却依旧要做他最坚固的屏障。

      脆弱是皮肉伤痛,锋利是护他的执念,两种极致在他身上揉得淋漓尽致。

      顾南衣鼻尖先嗅到一缕淡淡的血腥气,抬眼便清清楚楚看见了萧纵肩头白绫晕开的赤红。

      方才一心只顾着自己灵力解封后的虚弱,竟忘了他是被奢寒背后重创、一路强撑着心神布局,方才还强运灵力为自己拔除封灵蝶,硬生生牵动了内伤。

      看着他苍白近乎透明的脸,削薄发颤的肩背,明明虚弱得快要站不稳,眼底却依旧藏着护着自己的冷锋,心口骤然一揪,密密麻麻的心疼瞬间盖过了方才对奢寒的复杂心绪。

      这段时日被掳走在路上,奢寒虽偏执疯狂,也只敢用封灵蝶锁住他灵力,从未对他有过半分逾矩伤害。

      可萧纵却实实在在挨了致命偷袭,又带着重伤筹谋布局,只为平安接他回去。

      愧疚与心疼猛地涌上心头,顾南衣连忙伸手扶住萧纵摇摇欲坠的身子,指尖触到他微凉单薄的衣料,连忙放轻声音:“萧纵,你伤势发作了,别再硬撑了。”

      萧纵本就靠着意志力强撑体面,被他一碰,胸腔里翻涌的血气更甚,只能顺着他的力道,大半重量轻轻靠在他肩头,长睫颤了颤,幽深眼眸里那层锋利冷意淡了些许,只剩下隐忍的痛楚,低声应了一声:“无妨……”

      在顾南衣来之前,他手下的人已经细致的处理过了。

      顾南衣也不敢耽搁,小心翼翼架着他的胳膊,避开他渗血的肩头,一步一步缓慢稳妥地将人扶向里间软榻。

      萧纵身形高挑,此刻虚弱无力,大半倚靠在他身上,玄色衣袍松垮垂落,衬得肩背单薄易碎,每走一步脊背都细微绷紧,脆弱又凌厉的模样看得他心头发紧。

      好不容易将对方轻轻扶着躺下,他动作极轻地替萧纵理顺散乱的墨发,又小心翼翼避开伤口,拉过薄被盖在他身上,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泛白的下颌。

      一路上积压的委屈、后怕,再加上此刻满心的心疼,顾南衣眼眶微微泛红,声音放得又轻又软:

      “都怪我,让你为了我伤得这么重。奢寒掳走我的时候,除了封掉灵力,倒没对我做别的,我一直好好的,你不必再强撑着担心我了。”

      他蹲在榻边,指尖轻轻攥住师兄微凉的手腕,眼底满是真切的关切:

      “萧纵,你好好躺着休养,别再动用灵力,也别再想那些事了。外面有你的人守着,不会再有意外。剩下的一切都先放下,好好休息好不好?”

      萧纵侧眸望着他泛红的眼尾,心口一暖,重伤带来的剧痛都淡了几分,漆黑眼底收敛了所有对外的锋芒,只剩对他的柔软,气息虚弱低沉:“好……听你的。”

      顾南衣见他应下,才稍稍松了口气,依旧守在床边,寸步不肯远离,只想好好守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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