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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分别 他故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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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故意避而不提背后偷袭萧纵的事,反倒倒打一耙,把所有责任都推给世家和魔族。
“你看这萧纵非要硬撑着跟人硬碰硬,把自己搞得身受重伤,何苦呢?跟着他只会天天卷入这些危险里,不得安生。”
奢寒一路絮絮叨叨,不停给顾南衣洗脑,一会儿说萧纵太过强势固执,一会儿又说只有自己才是真心疼他、护他,只想安安稳稳跟他待在一起。
他就是怕顾南衣心里记恨、生出隔阂,想趁着这会儿慢慢劝,把人的心给拉到自己这边来。
顾南衣被封灵蝶锁了灵力,浑身没劲,只能任由他半扶半牵着往前走。
听着他满口谎话、颠倒黑白的话,心里又寒又气。
他本来就憋着一肚子火气,被他这番颠倒黑白、惺惺作态的话彻底激怒了,再也忍不住,猛地抬起头,眼眶泛红,语气满是愤怒和鄙夷,直接开口斥责他:
“奢寒!你别再装这副假惺惺的样子了,看着就让人恶心!”
“刚才你怎么能趁萧纵全力对敌的时候,从背后下狠手伤他?!你明明就阴狠自私,偏要装得温柔和善,你到底还要演到什么时候?”
“萧纵一直真心护着我,倒是你,嘴上说着挂念旧情,背地里勾结外人,偷袭伤人,还用封灵蝶封我灵力,强行把我掳走!你这根本不是在乎我,你就是自私的占有欲!”
“别再拿为我好当借口,你的心思有多阴暗,我现在看得清清楚楚!放开我,我绝不会跟你走半步!”
顾南衣越说越气,胸口不停起伏,满心都是被欺骗、被强行禁锢的恼怒,还有心疼萧纵受伤的委屈,直直瞪着奢寒,半点都不肯再给他好脸色。
奢寒脸上温柔的笑意瞬间僵住,眼底掠过一丝冷意和偏执,却还是强压着火气,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还想继续哄骗辩解,脚步却丝毫不慢。
不知不觉中已经带着顾南衣踏入了那座暗看似安静、实则早已布好杀阵的山谷里。
刚踏入幽静的山谷,四周林间猛然灵光冲天而起,一道道阵纹从地面、草木间浮现交织,瞬间结成巨大的困杀法阵,封死前后左右所有出逃路径。
“可恶!是谁?!”
周遭原本安静雅致、长着细碎野花的坡地都骤然的震颤了一下。
地面之下迸发出刺眼的银白灵光,细密又厚重的法阵纹路如同蛛网般疯狂蔓延,顺着草木根茎缠绕上整片山谷,半空瞬间落下一层淡银色的结界屏障,将出入口死死封死,连一丝风都透不出去。
嗡的一声低沉震响,霸道又凛冽的禁锢之力同时落在两人身上。
顾南衣本就被奢寒提前种下的封灵蝶封住了周身经脉,灵力半点调动不得。
只觉得四肢愈发绵软无力,脑袋微微发昏,莫名察觉到一股更强的禁锢压身,并未感受到太多剧痛,唯有心头猛地一沉,下意识攥紧了衣袖。
反观揽着他的奢寒,却是浑身剧烈一颤,方才还流转在经脉里、随时可以爆发的妖力,在被阵法触碰的瞬间被硬生生掐断,经脉骤然僵滞刺痛,四肢像是被灌满了千年玄冰寒铁,沉重得根本抬不起分毫。
他原本半搂着顾南衣的手臂骤然脱力,力道一松,整个人踉跄着往后退了半步,只能勉强靠着身后的树干稳住身形。
那条漂亮修长、泛着珍珠冷光的鱼尾因妖力被禁锢住,幻化出原形,在泥土里不安地狠狠拍打了几下。
鳞片因骤然被封本源妖力而隐隐泛白,先前刻意伪装出来的温润温柔、眼底的浅淡笑意,在这一刻彻彻底底碎裂消散。
那层温柔假面褪去,底下藏了许久的阴鸷、阴狠与猝不及防的惊怒尽数翻涌上来,狭长的银灰色眼瞳骤然收紧,指尖因为无法调动妖力而微微发抖。
奢寒几乎不用细想。
“是他……”
奢寒牙关紧咬,一字一顿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脸色青白交错,胸口剧烈起伏,这么久的隐忍和算计一朝落空,偏执的戾气毫无保留地外露,眼底满是被算计后的滔天怒意,“好一个萧纵,真是深藏不露,好深沉的心机。”
顾南衣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心头一跳,原本满腔的怒火还未平息。
闻言抬眼看向他,眼眶依旧带着方才争执时泛红的湿润,语气带着几分冷冽的诧异:“你说……是萧纵早就布置好的?”
“除了他还能有谁?”
奢寒死死盯着结界外的密林,语气尖利又阴冷,满是幡然醒悟的恨意,“前几日他故意在我面前对你百般纵容、寸步不离护着你,故意展露你们亲近,包括故意跟魔族、仙门世家缠斗,装作无暇分心看管你的模样……全都是故意的。”
他此刻才彻底想通所有前因后果。
萧纵分明早看穿了自己对顾南衣病态的占有欲,故意示弱、故意引诱他嫉妒发狂,引诱他按捺不住性子,主动出手偷袭、主动掳走主角,一步步逼着自己踏入这座早就备好的囚笼山谷。
甚至连自己偷袭重伤他那一击,对方恐怕都留了后手,忍着伤势不动声色,就是为了引他入套。
“他身边还藏着这般顶尖的阵法师,这么短的时间内居然制作出如此大型的阵法……从头到尾,我都在他的算计里。”
顾南衣望着奢寒戾气毕露的模样,想到他的背叛,鼻尖微微发酸,冷声道:“别胡说八道了,如果不是你本就藏着掳走我的这个念头。就算他真有这个心机,算计又如何能成功?”
“我想要你也有错吗?!”
奢寒猛地转头看向他,此刻再也装不出半分温柔,眼底翻涌着疯狂的偏执与不甘,妖力被封的恐慌让他情绪彻底失控,声音低沉嘶哑,“仙门纷争不断,魔族虎视眈眈,跟着他你永远要面对厮杀流血!我只想带你远离这些,安安静静相守一生,是他非要横插一脚,非要挡在我们中间!”
“靠背后偷袭、强行禁锢、掳掠囚禁换来的相守,也配叫相守?”
顾南衣胸口不住起伏,又气又委屈,声音微微发颤,“你伤他、绑我、封我灵力,从头到尾只顾着自己的占有欲,从来没问过我愿不愿意。到现在你都不觉得自己错,只怪别人阻碍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山谷四周茂密的丛林之中,骤然响起整齐划一、训练有素的脚步声。
数十名身着素白劲装、腰悬清心佩剑、掌心握着加固阵法符箓的修士从林间列队走出,皆是萧纵一手培养的心腹亲信,个个神情冷峻肃穆,目光锐利,瞬间将山谷中央的两人团团围堵,不留半点退路。
为首的黑衣修士身姿挺拔,气息沉稳,正是萧纵最信任的手下花舟。
他上前两步,目光冰冷地落在动弹不得、妖力全封的奢寒身上,拱手沉声开口,声音不带半分情面:
“奢寒,不必再挣扎了。尊上早便察觉你暗中布局,料到你执念太深必会铤而走险,特意让我们提前几日就做好准备,布下这专封灵力、困锁人身的锁困灵阵,就是专门等候你自投罗网。”
奢寒背脊紧绷,银瞳里杀意与不甘交织:“他倒是好手段,连我心急之下会动手掳人都算得一清二楚。”
“若非你屡次作乱在先,尊上绝不愿行此手段。”
花舟面色不改,字字清晰,“你暗中伏击仙门修士,勾结外族暗算尊上,趁其对敌背后下毒手重伤尊上,后又封印顾道友灵力、强行掳掠,桩桩件件,皆触犯仙门大忌,今日拿你,理所应当。”
他抬手示意身后修士上前。
两名修士立刻跨步而出,手中握着用深海寒铁与符文锻造的特制锁妖锁链。
锁链一靠近奢寒,便亮起克制的淡蓝色灵光,死死缠上他的手腕、腰腹,连鱼尾都一并捆缚收紧,进一步压制他残存的本源妖气,让他连一丝力量都调动不了。
被锁链束缚、阵法禁锢,又亲眼看着追兵包围,奢寒一直紧绷的心态终于崩裂。
他不再维持阴冷算计的模样,转头死死望向站在一旁、灵力虚弱的顾南衣。
“衣衣,我只是太怕失去你了,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
顾南衣看着他此刻狼狈不堪的样子,心中没有半分心软,只有连日被欺骗、被禁锢的疲惫与心寒,他轻轻别开泛红的眼眸,语气坚定冷淡:
“路是你自己选的,后果也该你自己承担。倘若你真心为我着想,就不会强行禁锢我。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说完,他身子一软,险些站不稳。
旁边两名心思细腻的修士立刻快步上前,动作极尽轻柔小心翼翼,生怕碰伤半分,稳稳扶住顾南衣的胳膊,避开他被封灵蝶侵扰的经脉,低声安抚:“顾道友,我们来接您回去了。”
奢寒眼睁睁看着顾南衣被人温柔扶走,一步步离自己越来越远,困在阵法中央,被锁链死死捆住,所有依仗尽数消失,积压的疯狂彻底爆发,失声嘶吼:
“不要走!衣衣!你醒醒!他根本不是守护你,他只是想用正道的名义独占你!你别被他伪善的模样骗了!”
花舟眉峰一冷,,抬手凝出一道清心禁制,直接封住了他的口舌,让他只能发出沉闷的呜咽声。
“带走。严加看管,一刻不得松懈,等候尊上亲自审讯。”
手下应声,押着不断挣扎、满眼不甘的奢寒朝外走去。
银白结界缓缓敞开一条通路,阵法依旧运转压制着山谷内残留的灵力。
修士小心翼翼护着浑身无力、受惊许久的顾南衣,快步走出山谷,朝着萧纵所在的方向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