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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人间绝色 狐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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榻前静养的半月时光,安静温柔,也处处藏着细碎温情。
接下来数日,顾南衣几乎寸步不离守在萧纵身侧。
每日亲自寻来山间清润灵草,耗费无数时间亲自练成丹药,再以自身温和木灵力慢慢渡入萧纵体内帮他温养内伤。
这天午后阳光透过窗棂,落在萧纵苍白却日渐回暖的侧脸上,顾南衣一边用干净布巾擦拭他肩头换药的肌肤,一边轻声开口:
“还疼吗?要是力道重了,你一定要告诉我。”
萧纵倚着软枕,长睫垂落,目光落在他认真低垂的眉眼上,声音依旧轻缓:“无妨,有你的灵力温着,痛感轻了许多。”
顾南衣动作一顿,指尖微微发涩,鼻尖又泛起酸意:“都怪我。若不是我被奢寒掳走,你不必孤身涉险,更不会挨那一记偷袭。”
他想起一路上奢寒只是锁住灵力、从未伤他分毫,可萧纵却拖着重伤和其他人打斗,心口越发愧疚。
萧纵见状,微微抬手,用微凉的指尖轻轻捏住他的手腕,语气认真:“与你无关。护着你,本就是我心甘情愿的事。”
“可我不想你为我受伤。”顾南衣抬眼,眼眶微红。
萧纵望着他泛红的眼尾,眼底柔得一塌糊涂,轻轻拉过他,让他凑近些许,气息低沉温柔:“南衣,我舍不得让你涉险。奢寒执念在你,我若不牵制,他迟早会对你下死手。我不过受些皮肉内伤,只要你平安,便值得。”
顾南衣抿了抿唇,伸手轻轻覆在他肩头,小心翼翼避开伤口:“那你以后不许再这样硬撑了。不管发生什么,一定要告诉我!”
“好。”萧纵顺从应下,指尖摩挲着他的手背,“都听你的。”
休养的第三日夜里,萧纵夜半灵力翻涌,下意识蹙起眉闷哼一声。
顾南衣瞬间惊醒,连忙起身握住他发凉的手,渡入灵力安抚:“是不是夜里寒气引动内伤了?我给你多盖一层被子。”
萧纵半睁着眼,朦胧间望着紧张担忧他的少年,轻声道:“有你在,便安稳了。”
第二天一早,顾南衣熬好疗伤汤药吹至温热,才小心翼翼扶着萧纵坐起,避开肩头未愈的伤口,一勺一勺喂他喝下。
“药有点苦,忍一忍,喝完我给你拿蜜饯。”
萧纵配合着张口咽下汤药,苦味漫开时,目光直直盯着他:“比起蜜饯,我更想要你陪着。”
先前杀伐布局时冷硬凌厉的萧纵,卸下所有防备与重担后,难得褪去锋芒。
大多时候都安静倚在枕上休养,脸色一日日从惨白渐渐透出浅淡血色,往日紧绷的脊背也松弛下来,偶尔会抬眼静静望着忙前忙后的顾南衣,墨色眼眸温柔得不像话。
顾南衣夜里就守在榻边矮榻上歇息,夜里稍有动静便立刻惊醒,生怕他伤势反复。
想起此前奢寒掳走自己、萧纵孤身涉险的种种,心中愧疚始终未散,时常坐着坐着就伸手轻轻抚过他肩头包扎的绷带,动作轻柔得怕碰碎什么。
萧纵看在眼里,从不言语,只在他忧心忡忡时,抬手轻轻反握住他的指尖,低声安抚,告诉他伤势早已好转,不必过分挂怀。
这般朝夕相伴静养了近半月,萧纵肩头的重创彻底结痂愈合,体内翻涌紊乱的灵力也被彻底理顺,苍白面色恢复如常,周身清冷仙韵重回鼎盛,再也不见先前强撑的虚弱。
等伤势渐渐好转,萧纵已经能坐起身简单走动,二人坐在院中晒太阳。
顾南衣想起和江慕雪的约定,轻声提起:“等你彻底痊愈,我们就去青丘赴约吧,听说青丘灵气极好,正好也让你散心。”
萧纵侧头看他,眉眼清冷却只对他温和:“只要是和你一起,去哪里都好。”
顾南衣收拾行囊,将疗伤丹药、路上吃食细心备好,萧纵则简单整理了一番行装,眉眼间恢复了几分清冷利落,只是看向顾南衣时,依旧带着独一份的柔和。
一路西行去往青丘,二人没有急着赶路。
途经繁花遍野的灵谷,便驻足歇脚;路过溪水潺潺的仙居小镇,便停下尝一尝凡间吃食;山间云雾缭绕,便并肩缓步赏景。
一路走走停停,说说笑笑,少了追杀算计与危机胁迫,只有安稳相伴的清闲。往日紧绷的心神彻底放松,彼此间的亲近也愈发深重。
足足行了十余日,方才踏入云雾缭绕、灵气馥郁的青丘地界。
青丘山光水色皆带着妖界独有的清雅媚意,桃花古木参天,仙雾缭绕,刚跨过界碑,前方桃林尽头便立着一道风姿妖冶的白衣身影。
刚踏入氤氲如烟的桃雾里,顾南衣下意识抬眼望去,目光撞上前等候的狐妖少主江慕雪。
那一瞬,不由得微微一怔,心底不由自主漾开惊叹。
青丘本就遍地灼灼桃枝,落英随风漫卷,衬得那人更是绝色。
一身月白轻袍松松裹着修长身段,衣摆绣着细碎银纹,在灵雾里泛着淡淡柔光,墨发仅用一根白玉狐尾簪束起,几缕碎发垂在白皙颈侧。
他生得极美,是妖独有的昳丽妖冶,眉眼狭长上挑,眼尾天然带着淡淡的绯色,一双琥珀般剔透的狐瞳,流转间自带风情,肌肤莹白似上好暖玉,唇色偏艳,笑时唇角浅浅勾起,自带几分慵懒勾人的媚意。
风骨清贵又带着妖族天生的狡黠温柔,俊美得雌雄莫辨,周身萦绕着清甜桃花灵气,一举一动从容优雅,每一处轮廓都精致得恰到好处,仿佛天地间所有的灵秀都聚在了他一人身上。
顾南衣望着他,一时看得有些失神,心底直白地感慨。
世间竟有这般好看的人,清丽与妖媚相融,锋芒与温润并存,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漫天花絮随风落在肩头,他望着桃林前立着的江慕雪,不自觉放缓了呼吸,目光久久凝在对方身上,眼底盛满毫不掩饰的惊艳,连脚步都下意识顿住。
整颗心神都短暂落在江慕雪身上,全然没留意身侧之人骤然沉下来的气息。
一旁的萧纵将他所有失神、凝望、惊叹尽收眼底。
方才还柔和温润的眉眼瞬间覆上一层薄霜,原本落在江慕雪身上的视线冷了大半,周身清冷的仙气压得周遭桃花落英都慢了几分。
他指尖几不可察地收紧,下颌线紧绷,肩头早已痊愈的旧伤位置,竟因为心底翻涌的酸涩与占有欲隐隐泛起闷痛。
萧纵不喜顾南衣这般直勾勾盯着旁人失神的模样,更不喜那人一身惑人的妖气,轻易就勾走了本该只属于自己的目光。
他不动声色往前半步,下意识将他的小竹马稍稍往自己身后拢了拢,宽阔的衣袖恰好挡住顾南衣看向江慕雪的视线,周身冷意淡淡散开,嗓音低沉偏冷,打断了顾南衣的失神:
“看什么这般入神?”
语气听似平淡,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与独占,漆黑的眼眸牢牢锁着顾南衣,带着明显的不悦。
顾南衣被这忽然靠近的暖意与低沉嗓音惊醒,猛地回过神,才察觉自己方才盯着江慕雪看了太久,又对上萧纵那双盛满醋意、暗沉下来的眸子,心头微微一跳,连忙收回目光,脸颊微微发烫。
直到江慕雪含笑朝他看来,狭长狐眸轻轻一眨,他才稍稍回过神,收敛了几分直白的惊艳,轻声颔首行礼。
江慕雪早早收到底下小妖传报,知晓二人今日抵达,特意亲自在山门等候,狭长的狐眸带着几分玩味笑意,目光先落在顾南衣身上,随即慢悠悠扫向身侧身姿挺拔、气质清冷绝尘的萧纵,心里却平白涌出几分不喜。
他缓步上前,声音清媚婉转:“许久不见,倒是比我预想来得晚些,一路上玩得尽兴?”
顾南衣见了熟人,微微弯眼颔首:“路上耽搁了些时日,不然我早就该来了。”
江慕雪视线落在一旁沉默而立、周身气场深沉冷冽的萧纵身上,眉梢一挑,饶有兴致地问道:“这位一直跟在你身旁的道友,倒是眼生得很,不知是哪位?”
顾南衣侧过身,自然而然往萧纵身边靠近半步,语气认真温和地介绍:
“这是我朋友,天一宗的萧纵。此番前来青丘,也是他陪我一同赴约。”
江慕雪目光在二人相依的姿态上轻轻一扫,那双通透狡黠的狐瞳瞬间便瞧出了端倪。
眼前这人周身戾气深重、占有欲极强,看向顾南衣的目光藏着极深的执念,看向自己时更是带着毫不掩饰的戒备与冷淡。
江慕雪本就心思敏锐,当即心底隐隐生出几分不悦,直觉此人会拘着顾南衣,此刻对他并无半分好感。
他面上却依旧挂着慵懒浅笑,只淡淡朝萧纵略一颔首,算是打过招呼,压根不多客套半句,立刻转头将全部注意力放回顾南衣身上,语气熟稔又轻快:
“既然来了,便随我进青丘吧,里面可比外头好看多了。”
说完便率先转身,抬手引着顾南衣往桃林深处走,刻意将沉默冷脸的萧纵落在身后半步,一路上只同顾南衣说话,全然无视一旁气场沉沉的萧纵。
“青丘四季桃花常开,灵气比凡界浓郁数倍,你先前只远远听闻,今日正好好好逛逛。”
他边走边抬手拂开垂落的花枝,清媚的声音在林间飘荡,“前边是花溪,溪水是上古灵泉所化,再往里便是狐族居所,殿宇都隐在云雾桃林之间,安静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