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合理坍缩[ABO]》风露繁

107、106

　　首都星军用航站，午后4时整，天幕上方阴云密布，落地轨道接收灯已经亮了将近15分钟，本该出现在天幕尽头的星轨却不见踪迹。星轨中心躁动不安，指挥台一边刷新星轨线路图，一边向GA3-1-08发送呼叫信号，但线路图显示无异常，星轨已经到达航站，而呼叫信号始终无人接听。
　　安全局信息部工程师在接到警报后，第一时间介入星轨中心的控制系统。故障排查刚开始，监控大屏上的星轨线路图便发生了一次异常数据闪烁，随后所有线路自动恢复正常。正当众人疑惑时，一声尖锐的警报响彻大厅，GA3-1-08于热干星与金星间的G-2小行星带边缘遭遇袭击，动力丧失，机体搁浅。
　　全体哗然。
　　GA3-1-09收到消息时刚离开热干星轨道，朝新月星轨道前行。安芮下达指令，让原定返回热干星的三架星轨立即前往事发地点支援。
　　GA3-1-09掠过新月星上空时，前去支援的星轨传来了现场实况，GA3-1-08机体损耗严重，无法独立返航，星轨中所有士兵皆被拘束，昏迷于车厢内，而费和已经不知去向。
　　随行医务当即对昏迷士兵进行治疗，好在他们只是被注射了高浓度安眠剂，简单处理过后，便纷纷转醒。
　　队长隔着终端向安上校与徐淮景汇报了详情。
　　GA3-1-08出航后，航线同样被人为篡改，直到三小时后才察觉异常。
　　与徐淮景一行不同，他们自始至终未收到任何修正指令。操作台能接收星轨中心的信号，但所有对外求救均被阻断。
　　紧接着，数艘星际海盗舰艇包围了星轨。
　　交战中，星轨动力系统被击伤。大批星际海盗强行侵入，押运特警与入侵者爆发厢内近战，终因寡不敌众被逐个制服。而间谍费和则在海盗的挟持下，被带离了星轨。
　　徐淮景与安芮皆面色沉重。
　　虽然这次遇袭，并未造成人员重大伤亡，但费和在军部特警的押送下还能被劫走，毫无疑问将会给军部带来狂风暴雨。
　　“我们的行动暴露了？内鬼没有清除干净？”安芮拧眉，不可置信道。
　　徐淮景默然不语。他心里有一个猜测，揣着一份不安进入侦查小队的群组查看最新动向。
　　星轨中心在时隔一年后，再次遭遇黑客入侵。消息一出，首都星各方要员闻讯而动，纷纷前往了解情况。作为公安部一员的钟不落与唐毅乐，也随即抵达了现场。
　　安全局信息部与公安部网安科两方人员将主控台层层围住，故障排查、痕迹追踪与安全加固同步展开。经过一轮紧张的全面诊断与取证分析，两方负责人面色凝重地对视，宣布了同一个结果：所有访问路径合规，日志链条完整。没有任何系统被入侵的痕迹。
　　没有入侵痕迹？那GA3-1-08、09的线路变更是系统自己修改的吗？
　　高层震怒，要求双方必须在今日内提交一份合理的事故报告，并解释清楚星轨线路变更及发生失联的原因与经过。
　　群组内，小队全员在线讨论调查进展。
　　【问心】没有入侵痕迹？我该怎么理解这个结论？不是系统漏洞，是人员漏洞？
　　【纹子】内鬼？
　　【纹子】谁这么大胆众目睽睽下搞这些？
　　【纹子】鸭鸭惊吓尖叫.gif
　　【不落】大家都是这么认为的。这可是军方星轨线路图，说改就改，还能利用战术系统中的“真假情报网”将08直接开进海盗巢穴，得哪位神人才做得到？
　　【徐淮景】章琉久无法做到？
　　【不落】不可能不可能！她再厉害，没有内应也绝对不可能正面突破军警系统安全墙，那可不是常规的信息安全墙，它凝聚了整个联盟安全技术的最高成就结晶，是该申遗的级别！
　　【不落】以上，唐毅乐说的~
　　【问心】不过，真奇怪，他们只救人不杀人，星际海盗这么有礼貌的吗？
　　【纹子】是有些奇怪，虽然没有重大伤亡值得庆幸，但对方可是星际海盗，实在匪夷所思……
　　【问心】队长，你们不是抓了一批人吗？有从他们口中撬出点什么吗？
　　【徐淮景】他们都是雇佣兵，听从章琉久的命令行事。
　　【问心】那问不出什么了。
　　【不落】这么看来，那艘自爆飞船里坐着的，应该也是替身，章琉久本人说不定躲在哪块陨石后面看好戏呢。
　　当天晚上九点半，GA3-1-09落地首都星，徐淮景一行人刚踏出廊桥，几名身着深色制服的监察厅官员已静候在侧。简短致意后，为首官员上前一步，平静而清晰地说道：“徐局长、安上校，就今日所发案情，监察厅已成立专项调查组，根据程序，需要二位即刻随我们返回，配合调查。”

　　正如徐淮景所言，周日是连日阴雨以来的首个晴天，一大早，阳光洒落在落地窗前，光粒子在空中飞舞，保姆机清洁地板时留下的水痕发着光，又很快被阳光蒸发，干净的地板上只留下泛白的光斑，整个客厅都变得暖洋洋。
　　简单的洗漱过后，应澜端着一盘三明治回到客厅，就着热牛奶安静地吃着早餐。
　　终端投屏在播放实时资讯，只用很简短的篇幅提到近日热干星遭遇星际海盗袭击，一架军用星轨受损，但无重大伤亡。
　　除此之外，近段时间，关于“定向干预实验”的正面科普内容开始在社交媒体涌现。
　　其中论调大多集中在强调此项研究具有的跨时代意义，以及未来技术普及后可能引发的积极影响上。
　　对于其可能带来的负面影响，则以法律建设存在一定滞后性，但日后一定会完善起来，使其变成一项合法合规的医疗手段作为解释，并得到了不少人的认同。
　　在此基调下，大批自称腺体医学领域的“专业人士”账号密集下场参与讨论，舆论场中对于布卢兰夫实验室的声讨力度逐渐变弱，取而代之的是要求联盟重启实验、加速相关立法的呼声日益高涨。
　　应澜拧眉关掉讨论页，投屏切至宠物视频，看了一眼桌上只缺了一角的三明治，只觉得索然无味。
　　也许是气温上升的缘故，应澜在桌边呆坐了一会儿便觉得全身莫名燥热，将室内温度调低后，他摸了摸未佩戴抑制环的后颈，似乎有些发胀发热，一种恍惚的，浮躁的情绪翻涌，搅得他的大脑都变得迟钝了起来。
　　他的神色微变，起身去卧室将抑制环戴上，又打开终端机，却在联系徐淮景和联系江云戚上陷入了犹豫。
　　本该在昨天下午回到新月星的徐淮景到现在依旧没有音讯，应澜猜测他前天落地首都星后一定需要处理许多麻烦，或许连联系应澜对无法如约返回的事表达歉意的空隙都没有，那么今天也就无法见面。
　　更何况，就算见面，万一……
　　应澜轻叹一声，切到了江云戚的联系页面。
　　可在接通键按下的前一秒，应澜又改变了想法。
　　这几次的例行体检，他的身体指标都十分正常，乐观来看，说不定因为徐淮景的标记，所谓的信息素紊乱综合症已经不治而愈了呢？就算没有痊愈，按现在的身体情况，独自挨过一次发情期也应该问题不大，毕竟前几年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
　　更何况，说不定今天徐淮景还是会过来找他……
　　混乱的想法在脑海里搅成一团，应澜疲于整理，将凌乱复杂的情绪一并放置，坐在沙发上，开着终端屏幕，紧盯着徐淮景三个大字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他从昏睡中苏醒，从沙发上起身时，一阵轻飘飘的，与醉意十分相似的感觉席卷了全身，于是欲望像是被点燃的火苗，将他燃烧，让他本能地渴望得到alpha的信息素安抚。
　　应澜发出一声轻喘，在模糊不清的视野中跌跌撞撞地往卧室走去。
　　卧室的衣柜里留着徐淮景的衣服，在应澜不稳地打开门扑进衣柜时受到拉扯，哗啦啦地全都掉了下来。应澜不管不顾地钻了进去，用衣服将自己层层叠叠地包裹了起来。
　　因为清洗过，比起徐淮景的气味，衣服上更多的是应澜自己的气味，但当他将衣柜门关紧，将脸埋进衬衣，便在密闭的空间里捕捉到了一丝alpha的气息，这令他变得愉悦，仿佛之前的所有烦恼在这一瞬间都微小如尘埃，他开始满脑子地思考，徐淮景在做什么？
　　为什么不来找我？
　　想要他。
　　想要他。
　　想要他。
　　应澜在清醒的渴望里沉沦，在黑暗中给徐淮景拨去了通讯请求。
　　直到通讯因超时被挂断，徐淮景还是没有接。应澜陷入了异常的执拗中，就这么一遍一遍地拨去通讯，直到衣柜中属于徐淮景的那一丝残存的气味彻底被他的信息素气味消化，他才停止了这种重复的行为，在一阵一阵上涌的冲动里陷入茫然，情绪又在转瞬间陷入了谷底。
　　这是一件很奇怪的事，和他以前的发情期体验完全不同。以前的他在发情期会产生欲望，但那里面没有具体的人，只是一种存在于本能的渴望，而且比起这种渴望，更多的是燥热与疼痛，腺体的疼痛、全身器官的疼痛，像被丢进火坑里烘烤，令他感到窒息。
　　可现在，他满脑子想的是徐淮景，嘴里念着他的名字，对自己的情绪失去了控制，他不受控制地亢奋，恐惧与脆弱被无限放大，这些如瀑布坠落的情与欲甚至超越了他对疼痛的感知，他惊慌失措地将自己埋进衣堆里，像一个丧失了自理能力的孩童，只会无谓地哭泣。
　　“淮景哥……”
　　“徐淮景……”
　　“求求你……抱抱我……”
　　乞求声在狭小的衣柜里连回响都无法产生，应澜不知道此刻的自己是清醒着还是昏迷着，只觉得时间仿佛被拉长，一分一秒都变得异常难挨。
　　而就在这时，应澜听到遥远的一声门铃响。他安静了下来，在沉重的呼吸声里认真去听细微的动静，门被人打开，紧随着响起了一串脚步声，脚步在客厅盘桓了片刻后径直往卧室而来。
　　应澜的心脏像被人抓紧，他睁大了眼睛，随着卧室门开的声音，闻到了梦寐以求的alpha信息素气息。他松了口气，从衣服底下钻出，正想开口呼唤徐淮景，衣柜的门却被人粗暴地拉开，一阵浓烈的、充满攻击性的压制信息素迎面袭来。
　　一只手从衣柜外伸进来，精准而凶狠地抓住应澜的衣领，将他提起，重重地撞在衣柜内壁上。
　　“回答我，星轨线路被篡改，是不是你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