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软柿子 ...
仙姝的表演就在第一场,因此弹完《关山月》之后,她并未退场,而是安静等在原处,静候演出开始。
琴声一停,人声便起,闵家兄妹的对话她并没有听清,也不关心。
现场太过嘈杂,她也习惯在这样的场合保持安静,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沉默寡言这一特质,会在无形中帮她省去很多麻烦。
夜色很快笼罩天文台,坐席后方的投影倏地打亮,电影画面出现在她身后的白墙上,光影不断变换闪烁,现场众人都抬眸望来。
仙姝无法转身去看,只能静静听着这段无数次出现在各大商圈外屏的电影宣传片。配音演员的台词很好,寥寥几句便能调动情绪,电影配乐更是盛大恢弘,曲到哀处,是故事里无可避免的牺牲与告别,古琴就在这时候响起,是生命的消逝,也是希望被点亮。
仙姝有些心不在焉。
就算知道冯、孔两家可能存在千丝万缕的关系,她也什么都做不了。
父亲的生意规模不大,若是运气好谈下了大订单,那便需要与智健医疗这类的大企业进行合作。虽然会让出一部分利,却能合理分散风险,降低一部分成本,这对父亲这种小型企业来说,是利大于弊。
而冯旭东恰恰也是把握了他们这种“背靠大树好乘凉”的心理,多次将走私器械隐藏在小企业的订单中顺利出海。
因此前有过两次成功合作,让父亲与冯旭东有了直接经济往来,这也成为了检方指控父亲参与冯旭东境外洗钱的直接证据。第三次合作的货物报关单、出口销售证明、产品注册证等一应法律文件上盖的都是父亲公司的公章,货物与资金形成了完美证据链,父亲百口莫辩。
备受关注的走私案,无论是检方还是民众,都希望这些黑心的资本家赶紧认罪伏法,谁会相信她的父亲对冯旭东的所作所为毫不知情?
夜风渐凉,心也一寸一寸凉。
电影宣传片放映结束,演出即将开始。
仙姝羽睫颤颤,视线随缓缓亮起的灯光一并抬起。
她的视野被一双大长腿霸道占据,深亚麻色的阔腿西裤将白球鞋遮去一半,同色廓形西服随意敞着,腰间那条编织面的纯黑腰带分外惹眼。惹眼不是腰带本身,而是被系住的那截腰,劲又窄。
像是察觉她这道直白的眼光,男人伸手将衣摆一拉,翘着二郎腿往前倾了倾身,端香槟的右手搁在膝头,一摇一晃,很是悠闲。
仙姝做贼心虚,慌忙将视线一低。
有贼心,没贼胆,闵淮君觉得好笑。
他唇角轻漾,又舒展了手臂往后靠。
一旁叽叽喳喳聊天的闵烨然忽然安静,猛地侧过身子,一歪脑袋就问:“哥,你笑什么呢?”
闵淮君将视线收回,皱眉瞬间,他觉得他这位堂妹未免也太敏锐。
可她又道:“难道我说的不对吗?周凯毅不是个傻逼吗?”
嗯,不愧是闵烨然。
闵淮君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周凯毅这个名字,实在想不起来他是哪号人。
不过能让闵烨然这个超绝钝感力少女都觉得傻逼的人,一定是傻逼到了极致。
“你说得对。”他随口应了句。
得到肯定,闵烨然小小傲娇了一下:“我说我看人很准的吧!”
“欸。”闵烨然说完,忽然凑近撞了一下他手臂,他条件反射蹙起了眉,眼前人却浑然不觉,还几分兴奋道,“我上次在幽篁里喝茶,听那儿的琴师说,古琴有减缓焦虑静心安眠的功效,你要不要试试?”
“试什么?”闵淮君轻嗤一声,“请个人回家哄我睡觉?”
闵烨然本来想说,她上次去朋友家里看到几张收藏级的古琴黑胶,要是他肯试试,她可以讨过来给他听一听,说不定能减缓他的失眠症状,她是着实没想到还能把琴师请回家哄睡觉这一层。
下意识想追问,可转念一想,什么人这么不怕死还敢进他房间哄他睡觉?这人规矩一大堆不说,还不好相处,一句话说的不对就要吃不了兜着走,得是脑子被驴踢了才会想接这活儿。
不过......
她又盈盈笑起来,双手抱紧闵淮君手臂谄媚:“哥,要不你找个女朋友吧?女朋友哄你睡觉肯定比琴师管用,这样我二伯母也不会再念叨你了。”
说完她还给出起了主意:“二伯母挑的你不喜欢,我可以帮你介绍啊,我们学校好多漂亮才女呢,你喜欢什么样的我都能给你找到,回头你抽点儿空,我带你认识认识。”
这回闵淮君没着急抽回手臂,只是唇角扬起的弧度有些耐人寻味。
闵烨然双目灼灼望着他,却等来一句冷冰冰的:“还想要佳士得那对耳环就给我闭嘴。”
闵烨然高高挑起眉,松开手放到唇边作拉链状,乖乖闭嘴转过身不再打扰他。
她这位哥的确是脾气大了点,嘴毒了点,不好相处了点,但出手是真大方。
那对缅甸鸽血红拍前估价一千八百万,看在这一千八百万的份儿上,她决定今晚对他言听计从。
仅限今晚。
仙姝的表演时间很短,第一首曲目结束,她便趁着灯光暗下悄然从座位起身走下了舞台。
可能是对Mandy的睫毛膏有些过敏,她方才在台上一直觉得不舒服,好几次视线模糊频繁眨眼,差点就要流泪,好在没有耽误演出,她得赶紧去卸妆洗脸。
为了保证演出效果,天文台后方的灯光很暗,仙姝顺着演职人员通道回化妆间,没走两步就听见一个男声喊“驰哥”。
仙姝脚步一顿,下意识寻找声音的来源。
有人单手撑在观景平台的栏杆边抽烟,是她上台前匆匆见过的那身装扮,另一人凑上前去搭话,语调轻快地问:“驰哥,周末去打球吗?”
孔昱驰侧身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简短这么一交流,两人地位高低一目了然。
那人站到孔昱驰身边,凑近低声说了什么,引得孔昱驰发笑,仙姝无意识朝栏杆边走了几步,听见孔昱驰语气淡淡地提醒:“19洞还是少打,容易得病。”
他随手灭了烟,迈步往她的方向来,骤然正面对上孔昱驰,仙姝僵愣在原地,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孔昱驰视线从她脸上缓缓滑过,与她擦身时,留下浅淡的木质香调和很不绅士的烟草味道。
直到脚步声渐远,仙姝才找回自己的呼吸。
当她无限接近当年的变故,胸中仍充盈着纷繁的情绪。
亲戚朋友都说,是父亲倒霉,是他识人不清才遭此横祸,说不定仙筠根本就不无辜——他若当真干干净净,法官自会还他清白,进去了就是参与了,配合了。
刚开始,她会据理力争,会反反复复强调父亲没有与人同流合污,直到她一个人的声音再也盖不过大众的议论,每一次的呐喊都被蓄意歪曲,她才变得沉默、安静,但这并不代表她接受了那些莫须有的指控。
她始终坚信,她的父亲是清白的。
迎面拂来四月夜间的凉风,她又被双眼的不适刺激到,像是要流泪,她匆匆迈步往化妆间去,才刚撩开帐篷帘子,Mandy就回头冲她说:“你电话响了好一会儿了。”她手一指,“喏,又来了。”
手机屏幕骤然亮起,仙姝赶紧走了过去。
是个陌生号码,她接起来听到一个清亮的女声:“是仙姝吗?”
她低低应了一声,那头便自报了家门,是宁珊。
等她拿着工作证走出天文台,宁珊已经等在了停车场。
与她此时双眼过敏的狼狈不同,幽黄路灯下的姑娘显然是盛装而来。
浅绿色的抹胸纱裙前短后长,风一吹,她像迎风振翅的蝶,有种纤弱不经风的病态美。深棕色的长卷发一边搭在胸前,一边顺在肩后,腕上勾着的戴妃包有细碎不规则的动物皮纹理,脚下踩着的高跟鞋满是水钻,看起来很不好走路。
她小跑着过去,双眼受风又开始涩痛。
与她刚才在电话里听到的冷淡音调不同,面对面时,宁珊面上带着笑,瞧着人畜无害。刚一站定,她便关切问:“演出还顺利吗?”
仙姝小跑过来有点喘,只愣愣点了下头。
她又开口:“你的工作证能不能借我用一下?我有点事,需要进去找个人,说两句话就出来。”
仙姝双眼极度不适,她想先回去卸妆洗脸,可她推拒的话还没说出口,眼前人已经一把夺过她手里的工作证疾步而去。
踩着十厘米的细高跟还能健步如飞,到底是她低估了女人的爱美之心。
“宁珊姐!”
她喊了一声,小跑离开的绿蝴蝶头也不回:“我很快就出来!”
仙姝追了两步,可双眼一受风就疼得不行,她又被迫停下。
算了。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
一回身,路边的矮牵牛开得正好,紫白相间的小花随风摇头晃脑,路面树影婆娑,夜幕几点寒星。
至少有鲜花和星辰为伴,那她此刻也不算太糟糕。
只是双眼持续被冷风吹,她的眼泪开始不要钱地往下淌,她将裙摆拢了拢,不顾形象坐在了路沿上。
以她的经验来说,宁珊的那句“很快就出来”可信度为0。
毕竟她下午才从那两位闲聊的安保口中得知,今晚的演出邀请函非常难弄,主办方为了保证贵宾们的观看体验,就连工作证也发得很少。演出场地只有唯一一个出入口,那里还有多位安保值守,这便意味着——除非宁珊良心发现早早出来,否则她今晚只能坐在这里等到演出全部结束。
她擦了擦眼泪。
好冷。
灯光从她头顶往下落,她用双手环抱着自己,将影子缩成小小的一团。
满打满算,父亲入狱已经快两年了。
家中突然没了顶梁柱,挣钱养家的重担就落到了爷爷身上,可他老人家也是一大把年纪了,不仅要照顾大受打击的奶奶,还要兼顾琴坊和药铺的生意,偶尔还得关照一下她外公,还得挣钱供她读书......
北上读书并不是她的意愿,比起考入名校有个光鲜亮丽的学历,她更愿意留在家乡,或者离家近一点,这样便能时常回家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多少能为爷爷减轻一点负担。可爷爷悉心栽培她这么多年,又怎么肯见她荒废学业?
一想到这些,她的眼泪又啪嗒啪嗒往下掉。
一支烟燃到最后,热力穿透滤嘴灼烫指尖,闵淮君后知后觉吃痛一松,烟头非常不绅士地掉在了地上。
极为微小的动静,却被路边埋头流泪的姑娘察觉。
仙姝抬起湿重的眼睫,朦胧之外,一点猩红闯入视线,再往上,是黑色的金属漆车门,全开的车窗,以及搭在窗边那只骨节分明的右手。
男人腕间的黑色手环表明了他的身份。
那是电影主办方为到场贵宾特制的手环,黑色真丝缎面,其上装饰一只小小的祥云结,侧边用金色丝线绣着“神行”及宾客的名字。
戴着这只手环,便能随意进出现场。
可比起这只手环,更叫仙姝移不开视线的,是他的手。
深亚麻并不是衬肤的颜色,可这只手仍像覆了妆粉般白里透着红,他掌心向下,随意往窗边这么一搭,姿态闲适,又不失优雅。指节匀称,舒展精致,血气充盈,脉络隆起而有力,刚与柔两相得宜,叫她瞧得走了神。
就是可惜了,这么好看的一双手,竟然随地乱扔烟头。
不知自己究竟盯了多久,又像是被手的主人察觉,那人利落将手收回,缓缓升起了车窗。
仙姝微微一怔,也赶紧收回目光。
眼泪还在止不住地往下淌,她下意识摸摸口袋的位置,又想起演出服没有口袋,自然也没有纸巾。
她重新低下头,抬起手背擦去面颊的泪珠。
闵淮君忍不住想笑。
软柿子任人搓扁揉圆,他还以为她要坐在路边哭一晚上,结果转头就惦记上他的手环,倒也没那么蠢。
就是惦记错了人,他可没这菩萨心肠,也不想多管闲事。
没一会儿,司机老赵敲响了车窗,他又将车窗半降,听见他道:“演出已经过半了,烨然小姐说,您要是想回去,她可以现在就出来。”
旁人都当他还在场内,闵烨然要是一动,那些个眼尖儿的立马就跟出来了,大好月夜,他可不想听一群人溜须拍马。
“让她玩儿吧。”他无所谓地回,也没再将车窗升起。
老赵去了别处等待,方才看项目调研报告的思绪被中断,闵淮君这时候也不想再继续了,百无聊赖,他倒是打量起腕间这手环来。
这种廉价又丑陋的小玩意儿,换作平时,他是绝不可能往手上套的,今儿个要不是被林董事长盯着,他能当场给它扔进池子里喂鱼。
现场安静了下来,像是正在进行什么互动,没了音乐,他又听见她鼻音浓重的嗓音从车窗外飘来。
她开口喊了声“爷爷”,语调轻悦,声音柔软,像是什么软糯的团子,黏黏糊糊,腻腻歪歪。
“没呢,我没有哭......”边说,她还毫不掩饰地吸了吸鼻子,接着道,“是我对化妆师的睫毛膏过敏,有点刺痛。”
嗯,还挺会故作坚强。
电话那头像是给她出了主意,她乖巧地回:“已经卸了妆了。”
用眼泪卸的?
“脸也洗了,我缓一会儿就好了。”
以泪洗面?
不知说起了什么,她压低了声音,他不太能听清,只模糊听到两个词:“......五千块呢......叫个车回......”
她不知道这儿叫不到车?
闵淮君听到这里恍然回神,他对这颗软柿子的关注度似乎有点过高了。
在她电话挂断之前,他升起了车窗。
我要被闵二的内心戏笑死了[狗头]
呆萌遇上傲娇,有意思捏[狗头]
ps:标准高尔夫球场是18个洞,有的人会请陪打,这个打19洞的意思就是那个意思,嗯......你们懂吧?[化了]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章 软柿子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