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风停，等花开》南十章

3、理由

　　花松意站在国际出发大厅，手里攥着飞往叙利亚的登机牌。一个月前从同学会回来时，她没想到会这么快再次启程。但昨天主编的电话改变了计划——当地一名她曾采访过的医生被绑架，需要她立即回去跟进报道。

　　手机震动起来，是李风亭发来的信息："听说叙利亚局势又紧张了，你要去吗？"

　　过去三周，他们保持着若有似无的联系，偶尔分享各自领域的趣事，或者讨论一本书一部电影。每次手机亮起他的名字，花松意都会心跳加速，仿佛回到了偷偷暗恋他的学生时代。

　　她犹豫片刻，回复道："已经在机场了，下午的航班。"

　　消息刚发出，电话就响了起来。

　　"为什么不早说？"李风亭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带着少见的急切。

　　"临时任务。"她轻声说，"而且...我不知道该用什么身份告诉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朋友的身份不够吗？"

　　花松意咬住下唇。朋友。这个词既让她温暖又让她心酸。"当然够。"她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只是战地任务变数太多，我不喜欢提前道别。"

　　"在哪里？我来送你。"

　　"不用了，我已经..."

　　"花松意。"他打断她，声音低沉而坚定，"告诉我你在哪个机场。"

　　半小时后，李风亭出现在候机厅，白衬衫有些皱，头发略显凌乱，像是匆忙赶来的。他手里拿着一个小盒子。

　　"这是什么？"花松意接过盒子，打开后发现是一个精致的铜制指南针。

　　"十九世纪的古董，能指向磁场而非地理北极。"李风亭解释道，"物理学家的小迷信——磁场更接近宇宙的本质方向。"

　　花松意小心地拿起指南针，金属表面已经被岁月磨出温润的光泽。"太贵重了，我不能..."

　　"请收下。"他轻轻按住她的手，"就当是...一个希望你平安回来的护身符。"

　　他的手温暖干燥，花松意感到一阵电流从接触点蔓延开来。她抬头看他，发现他的眼神前所未有的专注，镜片后的眼睛像是盛满了未说出口的话。

　　"谢谢。"她最终说道，将指南针挂到脖子上，藏在衣领下，"我会带着它回来。"

　　登机广播响起，花松意拿起背包，突然感到一阵不舍。这一个月来，她开始期待与李风亭的每一次交谈，开始相信也许那段漫长的单恋并非毫无意义。而现在，她又要回到那个子弹比言语更有力的世界。

　　"我有个问题。"李风亭突然说，"初中时，你是不是经常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看书？"

　　花松意惊讶地点头："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总在对面楼的自习室。"他微笑，"有时候学累了，会看看窗外放松眼睛。经常能看到一个女孩埋头读书的侧影，阳光照在她的头发上...我一直不知道那是你。"

　　花松意的心脏几乎停跳。原来他们早就以这种方式"相识"，只是她不知道他也曾注视过她，哪怕只是无意间的一瞥。

　　"现在你知道了。"她轻声说。

　　"现在我知道了。"他重复道，目光柔和，"花松意，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平安回来。我...我们还有很多话没说完。"

　　登机最后一次催促响起。花松意点点头，转身走向安检口。在拐角处，她回头看了一眼，李风亭依然站在原地，白衬衫在人群中格外醒目，像一盏指引她归途的灯。

　　飞机起飞时，她摸着胸前的指南针，想起李风亭实验室里那些量子纠缠的粒子——即使相隔万里，某种联系依然存在。这一次，她有了回来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