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风停，等花开》南十章

4、指南针的秘密

　　叙利亚阿勒颇的夜晚被炮火点亮，花松意蜷缩在地下室的临时住所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前的铜制指南针。抵达战区一周以来，这个小小的物件成了她与李风亭之间唯一的联系。

　　"还在想你的物理学家？"同事林晓递给她一杯速溶咖啡，在她身边坐下。

　　花松意摇摇头，却没有放下指南针："我只是在想他说的量子纠缠。两个粒子无论相隔多远都能相互影响...听起来很浪漫，不是吗？"

　　"浪漫？"林晓挑眉，"我以为你会说'不科学'。"

　　"在战场上待久了，你会开始相信一些科学无法解释的东西。"花松意轻声说，目光落在桌上摊开的地图上，"比如为什么有些人在炮火中活下来，有些人却没有。"

　　一阵剧烈的爆炸声从远处传来，震得天花板簌簌落灰。花松意条件反射地护住头部，指南针的金属边缘硌在她的锁骨上，带来一丝冰凉的触感。

　　"该死，又靠近了。"林晓咒骂着抓起相机，"主编要的医院废墟照片还没拍完。"

　　"现在出去太危险了。"花松意拉住她。

　　"危险才是我们的工作内容，记得吗？"林晓扯出一个笑容，"别担心，我就在两个街区外。"

　　花松意看着林晓披上防弹衣离开，地下室重归寂静。她拿出手机，发现有一条微弱的信号。犹豫片刻，她给李风亭发了一条信息："你相信命运吗？"

　　消息显示发送失败。她叹了口气，正准备收起手机，一条新消息突然跳了出来：

　　"从物理学角度，命运是初始条件与自然法则共同作用的结果。但从上周开始，我更愿意相信它是某种精心设计的巧合。——李"

　　花松意的心跳加速。他竟然在线，而且回复得如此迅速。她正要回复，又一条消息来了：

　　"指南针还准吗？"

　　她低头看了看胸前古朴的仪器，指针稳稳地指向北方："像真理一样准确。不过这里的磁场可能有点混乱。"

　　"记住，无论指向哪里，它最终会带你回家。"

　　花松意感到眼眶发热。她从未告诉过李风亭，这个指南针对她而言已经超越了导航工具的意义。每当恐惧袭来，只要握住它，就能想起他站在机场说"我们还有很多话没说完"时的眼神。

　　"松意！快上来！"林晓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带着不寻常的急切。

　　花松意匆忙收起手机跑上楼。夜色中，她看见林晓扶着一个满身是血的中年男子。

　　"是阿卜杜勒医生！他们找到他了！"林晓喊道。

　　花松意倒吸一口凉气——这正是她此行的主要采访对象，一周前被武装分子绑架的儿科医生。她迅速协助林晓将医生抬进地下室，开始紧急处理伤口。

　　"他们...他们要摧毁医院..."阿卜杜勒医生艰难地说，"明晚...所有医护人员...都会被处决..."

　　花松意的手停顿了一下。这个消息太重大了，如果属实，将是国际社会无法忽视的暴行。"您确定吗？哪家医院？"

　　"阿尔-希法...孩子们还在那里..."医生的眼睛充满哀求，"请...告诉世界..."

　　花松意与林晓交换了一个眼神。她们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必须有人潜入那座即将成为刑场的医院，记录下发生的一切。

　　"我去。"花松意说，手指不自觉地握紧指南针，"我有联合国新闻通行证，也许能争取一些时间。"

　　"太危险了，"林晓反对，"我们应该联系总部，等——"

　　"没有时间了。"花松意已经拿出相机和笔记本开始准备，"如果量子纠缠真的存在，那么此刻一定有人在远方与我共振。"她轻声说，更像是说给自己听。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C大实验室里，李风亭盯着电脑屏幕上闪烁的红点，脸色凝重。那个古董指南针确实不只是一个礼物——它内置了他设计的微型定位装置，原本只是为了满足自己对量子定位技术的好奇，现在却成了追踪花松意位置的唯一方式。

　　"教授，数据有问题吗？"助手问道。

　　李风亭推了推眼镜，掩饰眼中的担忧："不，只是...一个朋友的信号突然变得很不稳定。"

　　红点所在的位置，正是叙利亚冲突最激烈的区域。他调出最近的新闻，看到阿勒颇一家医院遭袭的简讯，心沉到了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