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风停，等花开》南十章

13、身份转变

　　黎明时分，花松意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她本能地摸向藏在枕头下的匕首，却发现李风亭已经不在身边。

　　"花记者！快起来！"哈桑的声音透着紧迫。

　　她迅速开门，哈桑脸色凝重地站在门外："李教授发现了些事情，你需要立刻知道。"

　　花松意跟着哈桑来到村子另一头的小屋，屋内摆满了简陋的电子设备。李风亭站在中央，面前是一个连接着各种线路的显示器。他转身时，花松意注意到他的眼睛布满血丝，显然一夜未眠。

　　"松意，"他的声音异常平静，"我需要扫描你的脑部活动。"

　　花松意皱眉："为什么？"

　　李风亭和哈桑交换了一个眼神："昨晚分析芯片数据时，我发现组织对你的关注远超预期。他们不仅追踪你多年，还在你不知情时进行了...改造。"

　　"改造？"花松意感到一阵寒意爬上脊背。

　　"三年前你在叙利亚受伤那次，"李风亭指向屏幕上的医疗记录，"当地医院记录显示你接受了常规手术，但芯片里的文件显示，那次手术中他们植入了量子纳米粒子。"

　　花松意下意识地摸向左腹的伤疤——那是她第一次战地负伤留下的："这...这不可能..."

　　"纳米粒子会自发形成量子网络，"李风亭继续解释，"与特定外部信号共振。简单说，你成了一个活体量子发射器。"

　　花松意跌坐在椅子上，突然想起那些奇怪的时刻——某些危险情境下，敌人似乎总能精确找到她的位置；电子设备在她附近常常无故失灵；甚至她偶尔会听到脑海中莫名的嗡鸣...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归零计划'需要我们两个？"她声音颤抖，"我是发射器，而你是..."

　　"解码器。"李风亭苦笑，"我的研究无意中创造了读取你体内量子信号的方法。他们需要我们一起完成系统。"

　　哈桑补充道："好消息是，现在我们知道这点，可以反过来利用它。你的身体可以成为反制信号的发射源。"

　　花松意深呼吸几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具体要怎么做？"

　　李风亭调出一个三维模型："首先，我需要重新编程你体内的纳米网络，改变它们的共振频率。然后，在组织启动装置的同时，你需要在特定位置触发反制信号。"

　　"而你必须在地球另一端同步操作。"花松意理解了他的计划，"但你怎么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到达那么远？"

　　"南极。"哈桑说，"组织的主装置位于北极圈内。我们的人可以送李教授去南极的科考站，那里有我们准备的设备。"

　　花松意计算着距离："几乎正好是地球两端..."

　　"计划很危险。"李风亭握住她的手，"重新编程过程可能会...很痛苦。而且一旦开始，你体内的纳米粒子会持续吸引组织的人。"

　　花松意直视他的眼睛："比起让世界'归零'，这点代价算什么？"

　　李风亭的眼中闪烁着痛苦和骄傲。他轻轻拥抱她，在她耳边低语："我宁愿那个代价由我来付。"

　　"但只有我能做到，不是吗？"花松意微笑，"量子纠缠的奇迹。"

　　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如同梦境。李风亭和哈桑日夜不休地调试设备；村里的妇女为花松意准备了远行的衣物和干粮；孩子们好奇地围观这些陌生人忙碌，被大人一次次赶开。

　　傍晚，设备终于准备就绪。花松意躺在一张简陋的床上，头部和胸部贴满了传感器。李风亭站在控制台前，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准备好了吗？"他问，声音因紧张而略显嘶哑。

　　花松意点点头："开始吧。"

　　第一波信号传来时，她感到一阵轻微的刺痛，像无数细小的针在血管中穿行。但随着程序深入，疼痛指数级增长。她咬紧牙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全身肌肉绷紧如弓弦。

　　"坚持住，"李风亭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还剩30%..."

　　花松意的视野开始出现黑点，耳中充斥着高频噪音。她感觉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仿佛有人用钝刀一点点刮着她的骨髓。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昏过去时，疼痛突然停止了。

　　"完成了！"哈桑欢呼道。

　　花松意虚弱地睁开眼，看到李风亭冲到她身边，脸上混合着喜悦和心疼。他小心地帮她取下传感器，手指轻抚她汗湿的额头。

　　"你做到了，"他轻声说，"信号完美匹配。"

　　花松意尝试坐起来，身体像被卡车碾过一般疼痛："现在呢？"

　　"现在我们必须分开。"李风亭的声音沉重，"哈桑会带你去预定位置——喜马拉雅山脉的一个隐蔽点。那里海拔高，干扰少，信号可以最大范围传播。"

　　"而你...去南极？"

　　李风亭点头："组织的装置将在明天正午启动。我们必须在同一时刻触发反制信号。"

　　哈桑递给他们两个看似普通的手表："量子同步器。无论相隔多远，时间显示永远一致。倒计时已经开始。"

　　花松意接过手表，表盘显示23:59:37，数字正一秒秒减少。她突然意识到，这可能是她与李风亭最后的相处时光。

　　夜幕降临，村民们为他们准备了简单的送别宴。没有豪华的菜肴，只有自家酿的酒和新鲜烤制的面饼。花松意和李风亭坐在篝火旁，手指紧紧相扣，仿佛一松开对方就会消失。

　　"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花松意突然问，"初中开学典礼。"

　　李风亭微笑："你站在队伍最后，穿着蓝色连衣裙。老师点名时，你把'花松意'念得特别轻，几乎听不见。"

　　花松意惊讶地看着他："你记得？"

　　"我记得关于你的每一个细节。"他轻声说，"图书馆靠窗的位置，你总爱坐在那里；作文课上，你写'孤独是城市的心跳'时睫毛的颤动；毕业那天，你站在樱花树下，花瓣落在你肩头..."

　　花松意眼中泛起泪光："我以为你从未注意过我。"

　　"我注意到了，只是太胆小不敢靠近。"李风亭苦笑，"如果我当时勇敢一点..."

　　"那我们可能就不会是现在的我们了。"花松意靠在他肩上，"量子物理学家和战地记者，多奇怪的组合。"

　　篝火渐渐熄灭，星辰在夜空中流转。两人沉默地坐着，珍惜这最后的宁静时刻。明天之后，世界可能被拯救，也可能被摧毁；他们可能重逢，也可能永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