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风停，等花开》南十章

12、终极选择

　　地下河的水冰冷刺骨，花松意的牙齿不住地打颤。黑暗中，她只能依靠李风亭握着她手的温度来判断方向。水流越来越急，突然，前方出现一丝微光。

　　"出口！"李风亭的声音在洞穴中回荡。

　　两人被冲出洞口，跌入一个被群山环绕的小湖。夕阳的余晖洒在水面上，映照出岸边一个小村庄的轮廓——泥土房屋，袅袅炊烟，宛如与世隔绝的桃源。

　　花松意挣扎着游向岸边，瘫倒在湿漉漉的草地上。李风亭紧随其后，眼镜早已不知所踪，浑身湿透的白衬衫贴在身上。他跪在她身边，检查她是否受伤。

　　"我没事，"花松意勉强坐起来，"这就是贾拉勒说的村子？"

　　李风亭点点头，帮她拧干头发上的水："我们得找到他叔叔哈桑。"

　　村庄不大，约莫二十来户人家。当他们湿淋淋地走进村子时，几个孩子惊叫着跑开，很快带来一个留着花白胡子的老人。

　　"贾拉勒送来的？"老人锐利的目光打量着他们。

　　花松意上前一步："您就是哈桑？贾拉勒让我们告诉您，'归零计划'的真相在盒子里。"

　　老人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示意他们跟随。他带他们来到村边一间不起眼的石屋，屋内简陋但整洁，墙上挂满了各种地图和图纸。

　　"我是哈桑，阿卜杜勒的弟弟。"老人点亮油灯，昏黄的光线下，他的面容显得格外沧桑，"我哥哥死前联系过我，说会有带着铁盒的人来找我。"

　　花松意从防水背包里取出那个锈迹斑斑的铁盒："是这个吗？"

　　哈桑接过铁盒，熟练地撬开底部一个隐藏的夹层，取出一枚微型芯片："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吗？"

　　李风亭接过芯片，对着灯光仔细观察："量子存储设备...但设计很特别。"

　　"这是'归零计划'的核心算法。"哈桑的声音低沉，"我哥哥花了三年时间才偷出来。"

　　花松意皱眉："但我们已经从卡尔森那里得到了'归零计划'的文件..."

　　"那只是表象。"哈桑摇头，"真正的'归零计划'不是恐怖袭击，而是利用量子技术制造全球性系统崩溃——金融、通讯、能源，一切都会归零。"

　　李风亭猛地抬头："这不可能！除非..."他的脸色突然变得惨白，"除非有人破解了量子真空涨落定向干扰技术。"

　　哈桑点头："正是你的研究，李教授。他们需要你的算法来完成最后一块拼图。"

　　花松意感到一阵眩晕："所以这一切...追杀、陷阱...都是为了得到风亭的研究？"

　　"部分是。"哈桑叹息，"但更重要的是，他们需要你们两个一起。"

　　"我们？"花松意困惑地看向李风亭。

　　李风亭同样不解："什么意思？"

　　哈桑打开一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插入芯片："看这个。"

　　屏幕上显示出一系列复杂的数据和图表，最后定格在一张照片上——年轻的李风亭和花松意站在高中物理竞赛的领奖台上，中间隔着一个男生，两人的目光却不约而同地看向对方。

　　"这是..."花松意轻声说，手指不自觉地触碰屏幕。

　　"你们的高中档案被特别标记，"哈桑解释道，"因为你们展现出罕见的量子意识耦合倾向。"

　　李风亭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这个习惯性动作在他紧张时总会出现："量子意识耦合只是理论猜想！"

　　"直到三年前被实验证实。"哈桑调出另一份文件，"某些特殊配对的个体，即使相隔千里，也能产生类似量子纠缠的效应。而你们，是记录中最强的一对。"

　　花松意想起那些奇怪的巧合——她受伤时李风亭总会莫名心悸；她遇到危险前他常会做预知梦；甚至他们各自保存的对方记忆碎片...

　　"所以'归零计划'需要我们一起...做什么？"她问，心跳加速。

　　哈桑调出最后一份文件："启动全球量子干扰装置需要两个高度耦合的观察者同时进行意识定位。简单说，他们需要你们分别位于地球两端，同时观测同一个量子态。"

　　李风亭猛地站起来："这太疯狂了！这种量级的量子干扰会破坏真空涨落的平衡，导致..."

　　"导致全球电子系统连锁崩溃。"哈桑完成他的句子，"现代文明将倒退一百年。"

　　屋内陷入沉默，只有油灯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花松意感到一阵不真实——几天前她还只是个战地记者，现在却卷入可能改变人类命运的阴谋中。

　　"我们该怎么办？"她最终问道。

　　哈桑关闭电脑："组织已经追踪芯片到这里。你们有两个选择：一，带着芯片离开，想办法销毁李教授的研究；二，留下来，我们尝试用你们的量子耦合反制'归零计划'。"

　　"反制？"李风亭敏锐地抓住这个词。

　　"就像干涉仪中的相消干涉，"哈桑说，"如果能在他们启动装置的同时，你们在地球另一端制造一个相反的量子态..."

　　"理论上可以中和效应。"李风亭陷入思考，"但需要精确到纳秒级的同步，以及..."

　　"以及我们分开。"花松意轻声说，突然明白了哈桑的暗示。

　　李风亭转向她，眼中闪过一丝恐慌："不，太危险了。如果计算有误，量子反冲可能会..."

　　"会怎样？"花松意追问。

　　"可能会让处于纠缠态的观察者...消失。"李风亭艰难地说出这个词。

　　花松意握住他的手："但我们别无选择，不是吗？"

　　李风亭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无法说服她退缩。他转向哈桑："我们需要详细的计划和设备。"

　　哈桑点点头："我已经准备了基础装置，但需要李教授进行改进。时间不多了——卫星情报显示，组织的装置将在48小时后启动。"

　　夜幕完全降临，村庄陷入宁静。花松意坐在石屋外的矮墙上，望着满天繁星。李风亭走过来，递给她一杯热茶。

　　"记得初中时学过的双缝实验吗？"他突然问。

　　花松意接过茶杯，热气氤氲中微笑："光既是波又是粒子？那时我觉得物理老师疯了。"

　　"现在我们要成为那个实验中的观察者了。"李风亭坐在她身边，"只不过这次，观察行为本身将决定世界的命运。"

　　花松意靠在他肩上："听起来像是你会喜欢的浪漫。"

　　李风亭轻轻搂住她："我只喜欢一种浪漫——和你一起活着看结局。"

　　星光下，两人静静依偎，珍惜可能是最后的平静时刻。远处，哈桑正在调试设备，为即将到来的终极对决做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