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道祖师》野草奔月

7、献花 夫夫各怀鬼

　　夫夫各怀鬼胎

　　与此同时，距离席帽山百里之外，与姑苏交界处的龙池山，一道近乎六尺高、淡蓝如冰锥的白影手持一柄利剑走在绿荫下，一只银狐紧跟白影身后。一人一剑一狐，走走停停，兜兜绕绕。

　　蓦然间，那白影停下了脚步。银狐差一点儿一头撞上白影长腿，祸在旦夕之际，那银狐直接来了一个侧身倒地，躺在地上，委屈巴巴地夹着狐嗓，连“嘤嘤嘤”了几声。

　　“顾翊臣”

　　白影右侧不远处的古松后方，走出来一道黑影。顾翊臣作了一个揖，道：“紫晔君。”

　　梁煊微点下颌，“你……”

　　一片树叶落在了顾翊臣肩上，他抬手拂去了，“追人。”

　　梁煊“嗯”了一声，欲走，突然，一道黑影截断了他的去路。
　　顾翊臣持剑横在梁煊身前，“紫晔君，不问我追的是谁？”

　　梁煊注视着顾翊臣。

　　顾翊臣道：“此人，你认识。”

　　梁煊握着剑柄的手紧了几分力道。

　　顾翊臣道：“花殿下，花颜。”他微扬下颌，看着梁煊的眼睛，又重复了一遍，“孔雀山亲传弟子，也是永安四皇子，花殿下，花颜。”

　　梁煊一怔，“你看清了？”

　　顾翊臣点了点头。

　　梁煊问道：“你从何处追来。”

　　顾翊臣道：“姑苏穹窿山一带。”

　　梁煊又是一怔。自下山后，他四处游历，锄强扶弱，匡扶正义，为死去的亡灵超度，为百姓驱邪打怪，甚至帮助稚童教训霸凌者。如此到了郎溪城，行至天子湖畔，他听到了一阵“哇哇哇——”的恸哭声，寻声过去，一问缘由，竟是牧童的一头牛落水了，沉进天子湖再也没有浮现出水面。
　　梁煊跳入湖中，果真捞出一头黄牛犊。
　　牧童抱着小牛犊哭天喊地，梁煊唤出古琴为牛犊超度了一番，又给了牧童一锭黄金，转身便要离去。谁知，他却怔住了，他好像看到了一个熟人！

　　梁煊一路从郎溪城席帽山一带追着那个熟人背影行至龙池山，其间恰巧看到了青武山的烟花信号，又折回席帽山一趟。

　　至于这个熟人身影，到底是谁，梁煊一眼便能铁定！即使过去了十几年，梁煊也不曾模糊、淡忘，反而越来越熟稔。
　　梁煊一路狂追，心下默喊了不知多少声“花颜！花无隅！”
　　数声“花颜！花无隅！”几欲跳出梁煊咽喉赛道，终究还是失陷给了自己的牙关！

　　当梁煊的长剑横在“花颜”身前之际，他从剑身的反光中看清了“花颜”的真容。
　　两者形貌一模一样！
　　是他……不……
　　若梁煊心尖上的花颜冷若冰霜，则此“花颜”似深海地底下所埋藏的万年玄冰一般冷极寒极。前者还有少许余温，有着鲜活的痕迹；后者则真真切切地失去了温气，死尸一般。
　　若是此“花颜”是死尸，可他又偏偏使出传送符，从而从梁煊的长剑下逃之夭夭。
　　死尸是不会念咒术使出传送符的！

　　席帽山隶属武陵，与姑苏穹窿山，一西一东，完全不在同一境内。

　　顾翊臣打量着梁煊，“坊间谣言，青武山大弟子借着游历四方、除妖降魔驱邪的名义，妄想寻集花老邪的碎魂亡灵。”停顿了一下，嘴角轻微上扬，“谣言有时并非空穴来风。”

　　梁煊的眉目端正的无一丝涟漪。

　　顾翊臣双臂环抱着长剑，轻叹一口气，“花兄为何见我就跑？对了，你……”却被一道冷音截断了。

　　梁煊道：“亦是。”

　　顾翊臣黑瞳长了一大圈，诧异道：“……你是说，你追花兄花颜行至此处？”

　　“嗖”一声，在地上装死的银狐猛地跳上梁煊的宽肩。顾翊臣还未反应过来，蹲踞着的银狐睁着莫大的蓝瞳盯着他。
　　顾翊臣抬手欲要去触摸银狐，“这是阿呆？”
　　谁知银狐灵活一闪，直接攀上了梁煊另一侧宽肩，躲开了顾翊臣的抚摸。

　　梁煊：“是。”

　　顾翊臣再次去触摸银狐，没有意外的话意外就要发生了，银狐一个纵跃直接跳进草丛中去了。

　　顾翊臣的眼底飘过一丝尴尬，收手，扯了一下嘴角，“阿呆不识得我了。花兄养了十几年的宠物，什么时候成了你的宠物。”

　　顾翊臣的余音绕着山林。
　　梁煊不予置之，转身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