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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奇梦 我怎么了. ...

  •   我怎么了......

      蓝绫避邪横空拦路,花颜惊讶间隙,脚步不禁迎向梁煊,身姿流转间,激奋地挥舞着手中的竹笛!
      “阿煊!阿煊!我能御狐啦!”

      他抬手去牵梁煊,随着一声“啪叽!”,笛子已从花颜手中掉在了地上。

      花颜呆呆地盯着自己的左手,只见密密麻麻的细长裂纹从指尖延伸到了肘窝:他手臂上的肌肤正在自行撕裂!露出闪着光芒的灵脉、搏动不息的青筋、血森森的指骨!

      泪水在稚童花颜的眼眶中不停地打转,他颤着音,询问道:“阿……煊,我,我怎么了。”

      他没有听到梁煊的回应,抬头寻望梁煊,眼前却空无一人,只有幽深寂静的树林!

      花颜再也忍不住了,他“哇”的一声大哭:“阿煊!阿煊!”
      “阿煊,你在哪儿!”
      “父皇!”
      “母后!”
      “阿呆!”

      幽暗阴森的山林里没有人回应他!

      手臂撕裂的剧痛折磨着他,突然消失的梁煊、阿呆,使他的恐惧惊慌飙到了极点!

      他跑啊跑,始终不见他们的踪影!

      灌木丛里不知何时出现了数只虎视眈眈的妖兽,它们盯着狂奔的花颜,时不时龇獠牙咧尖嘴!

      “啊——!”

      顿时,花颜脚下的山地消失了,猛兽、树林都不见了,他整个人像坠入了无间深渊!
      周围除了烈风,再无其他,只有他自己!
      猎猎寒风凌迟着他的□□!
      不停地向下坠落!
      永无停息!

      花颜的胸口极闷,似被一双无形手攥住了心脏,掐住了呼吸道!

      他吊着最后一口气,断气垂死之际,身体一阵抽搐!

      花颜猛地睁眼,望着床榻上的承尘,虚力道:“是梦,是梦。”

      梦中,左手撕裂的剧痛仍未消失,花颜揭开薄被,看了一眼左手。
      他的左手不知道何时搭在了腹部肚脐眼处,以他睡觉的习性,他从未自行将手搭腹部就寝过。
      前世,花颜手搭腹部睡觉,抑或他母后花皇后所为,抑或他的侍从所为。

      花颜仅觑一眼,他的身子便不由得开始发颤!

      手部的肌肤还在自行撕裂,露出闪着光芒的灵脉,还有跳动的青筋,血森森的指骨清晰可见!

      不是梦,不是梦!

      花颜颤抖的右手去挽左臂衣袖,身体流转间,“哐当!”一声,他从床上滚在了地上!

      身上的冷汗浸湿了他的新衣,花颜无力地跪在地上,慢慢地挽卷左袖。
      随着衣袖卷至肩头,肌肤撕裂的纹路已经蔓延到了肩膀!

      花颜的眼球布满了红血丝,大脑一片空白,“为……为什么。”

      左臂上的肌肤自行撕裂、撕扯,纹路逐渐变宽、变长、增多,不断露出手臂上的灵脉、青筋、骨骼,像是有一个隐形人在剥扯他的肌肤!

      “为什么……”

      近日,所受的伤已被梁煊医治,喝光了他所携带的青武山秘方补药,他甚至打了梁煊秋风,趁机赚取了三成修为。
      身子无恙的他怎会左臂异样——撕裂!

      “为什么。”

      肌肤撕裂的苦痛激起他的不堪回忆,此时,他像重新体味了一番垂死挣扎。
      眼前无数剑光朝他袭来,他以一人之力化解了剑雨,当他笑着收剑退身之际,他的身子“砰!”的一声,爆炸了!

      血肉横飞,骸骨碎成齑粉,魂飞魄散!

      那一刻,前世的花颜还未反应过来,自己便从苍岩山彻底消失了!
      等他醒来,自己变成了谢雨怜!

      花颜仔细回忆,几日前他从谢雨怜家醒来!

      “啊!痒痒痒,是谁在舔舐我的脸!”

      花颜猛地睁开眼,紧接着又闭上了眼帘。上一次见到阳光,不知是什么时候了,乍一睁眼,两只黑招子极其不适应。
      他慢慢抬起右眼帘,一束光窜进眸子,他轻轻地笑了一声,“好暖啊。”

      微微发颤的手指摩擦着地面,他极不自信地抬起手腕,直至指肚拂上左眼帘。
      食指先轻柔地触了一下左眼帘,眼帘内里是一颗圆滚滚的实物,
      花颜激动道:“我的左眼归位啦!”
      接着,他用中指、无名指、小手指一齐感受着失而复得的眼睛。

      他以抬起右眼帘的速度撩起左眼帘,想去看右眼所看到的景象,随着这段短暂又漫长的时光,他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他还是瞎了一只眼!

      花颜不再细想眼睛的事儿,而是微扬下颌,挺高鼻尖,仔细嗅了嗅低空。
      顿时,一股刺鼻的血腥味不偏不倚地唐突了他。方才,他似乎闻到一股腥味,这时又看清了暗红的血迹,他睁大了瞳孔,血迹中间是几道密密麻麻的咒文符号。

      花颜正侧脸着地,一见咒符,当即弹起衣衫不整的身子。谁知,这具新躯体还没来得及迎接他的新主子花颜,一不留神,带着花颜扑进了血潭里。
      他被自己的涎水呛了一口!
      正脸着血,混着血渍的微尘趁机溜进他口中。

      花颜朝着空气干吐了几口。他翻了个身,一时难以适应新|肉|体,只好在地上无奈地滚了几圈,又活络了数下筋骨,尝试着掌控这具伤痕累累的|新|躯。

      “诏归……”

      花颜看着身前的血祭大阵,神情恍惚,深谙血迹符文的他一时错觉,前世浮尘似昨日重现,微抖的唇瓣不由得低吟着“谢青臣。”

      诏归就是献祭。当年花颜为了救活解青臣,将献祭的咒符改了几道,诏归大阵得以形成。
      花颜割指划阵,用血写咒语,献上自己的半生寿命发动此阵,也仅仅召回解青臣的一缕残魂!
      至此,毙而复生的解青臣半死不活,没有了一点儿活人样儿。

      花颜尝试着站起,一连试了多次,好歹站起来了。他又活动了几下筋骨,出拳踢腿,还即兴吟了几句诗词。
      半晌,他才断定道:“能文能武。除了左眼,一切正常。”

      “我……”

      花颜一屁股坐在地上,盘着双膝,左手支腮,环顾四周。
      这是一间简陋的茅舍,四面墙体斑斑点点,屋梁泛黄,屋顶耷拉着茅草。
      地面是夯实过的黄土,细细观察,自会察觉此地夯实得过于敷衍。松松软软的地表像是告诉花颜,它的主人不会持家。

      他的右手边有一张方桌、两张竹椅,还有一张竹床。他的左手边有一张稚子竹榻,除此之外便是满地的血迹,还有几道毫不规律的脚印,像是犬类留下的爪印。

      “爪印?”
      “是狗?”
      “不是狗,也不是狼……”
      花颜又换成了左手支腮,“是谁的呢?嗯……是……”
      他猛地拍了一下前额,像是想起了什么,“是狐狸!”
      他喃喃着“狐狸狐狸狐狸……”而他的瞳孔最深处洇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思绪飘飘……

      不经意间,花颜像是发现了什么,瞳孔缩了一下,直勾勾地盯着竹床。
      接着,他又看向地面。
      他起身走了过去,指尖在地上抹了一下,端详顷刻,嘴角微扬,似笑非笑道:“这……血不干净。”

      花颜绕着房间找了一圈,不曾发现献祭者留下字迹之类的信息,停步细思,“是谁闲着无事召我出来?”

      解不清献祭者召他出来的目的,花颜一时半刻也不能走出茅舍,便蹲身端量诏归血阵。

      阳光从竹桌爬到了地上,花颜也没瞧出血阵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没有发现任何端倪,反而越看越自惭形秽。

      血阵轨迹似太阳一般,既规又正。咒符笔画神采飞扬却不失雅正,更无偏颇,仍留有朱砂余香。
      比花颜亲笔的鬼画符更甚正宗。
      这位献祭者若是花颜生前留下的亲传衣钵子弟,想必是青出于蓝胜于蓝了。

      “公子,你天资卓越,假以时日必然闯出自己的一番道业,何必走这一遭。”

      茅舍内的阳光不知何时消失了,花颜凝视着血阵,像是在问这具|躯|体的旧主,又像是在问自己。

      “你为了这一天,一定练习了很久了罢。”

      赏识从花颜的眼眶中溢出,与极其虔诚的敬重、敬佩交织成一束清澈的敬意光华。

      如此秀雅、端雅、正雅的阵法,布阵者除非天赋异禀。
      否则,于普通人而言,要想布置至正至性的诏归血阵,一定是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才可。

      花颜探指在血迹咒符上抹了一下,又嗅了嗅:
      “是人血……你既召我出来,何不留下你的请愿。你别告诉我,这世上还有人盼我活下去,而这个人便是你。这事就算鬼神来了也得摇摇头。”

      花颜尚未完全适应这具躯|体,一股酸麻顺着脚踝、细腿飞攀而上。
      顿时,他眉骨微缩,起身,撸起半零褴褛衣袖,又扯了扯不知被谁撕烂的裤腿。

      “你胳膊、长腿上的痕迹,青一块紫一块。新旧疮痍不一……”

      “还是说,你在发起诏归血阵前,忘记阅览古书上关于禁术的释解?”

      “献祭者以生命为代价与神灵签订契约,换取强大的力量助自己完成复仇。”

      “传说,能完成此类活祭阵法的人寥寥无几,而我……当年,我不过是走投无路,启动了活祭阵法,也是以失败告终。我以为……”

      那时,花颜以为用他半生寿命,换解青臣半生寿命,便知足了。可花颜没有料到,并不是所有的事都能如他所愿。

      古书上关于献祭类禁术的记载极其详细,发阵者必须以自己的全部生命为代价,俗称活祭。
      但是,当时花颜要救自己的国家,他不得已改进了献祭阵法,这样他便能继续苟延残喘数年数月。从此修真界诞生出了新型献祭——诏归!
      而发起诏归阵法的人,若是被亡灵夺舍上身,□□得以复活重生,必须完成发阵人的请愿,否则必遭反噬!

      花颜细细回想,重生前,他依稀听到了一个声音。
      天地至尊,吾身歃血,魂归大地。
      上至九天,下至幽冥。
      天下鬼神,受吾所驱。
      太子殿下,速速归来!

      花颜也许听错了,等他睁开眼的时候,自己就跪伏在血阵中了。

      “半生寿命换一缕残魂,解青臣成了活死人。你不惜魂归大地召我归来。若不是复仇,还能是什么。”

      “你不惜放弃轮回之道执意复活我,我却不知你的夙愿,我岂不是又要死一次……”

      “……能不能换种死法……只要不是落了个身体撕裂的下场……”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踹门声,“谢雨怜,滚出来!”

      花颜猛地捧起干燥的泥土撒在了血阵上,双手扫来扫去,毁阵灭迹。又掬起一抔土抹了一把脸,刚要站起身来,一股疾风将他拍到了地上!

      花颜顿悟,赤眸盯着左臂上肆意攀延的裂纹,手臂上的血液凌空流动不息,像是有一层结界裹着他的血液,欲滴未滴。
      颤抖的右手指欲触未触。

      若触上去,会戳破结界,浴血喷涌吗。

      他颤着音:“是……是反噬!”

      无奈地轻笑了一声:“谢雨怜,你,你不愧是秀才!”

      他审视着血森森的臂骨:“是在提醒我,谢夫人之仇未平吗。”

      多日担忧的事情现已揭晓,知道了献祭的反噬方式,花颜忽觉自他占据了谢雨怜|肉|体以来,悬在心尖的一块石头此时此刻终于落了下去。

      虽然肌肤撕裂剧疼,新衣也被冷汗浸湿,但他如释重负。

      他彻底释然了!

      他从未畏惧问题,只忧未知问题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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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不会弃文,请大胆食用。 前期存够了有效收藏试试申请榜单,还请海涵。 已完结文 《无根之源》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