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道祖师》野草奔月

14、香殿 BOSS初

　　BOSS初见端倪

　　驱魂符平息了。
　　花颜仰躺在地，望着房梁发呆，眼神空洞、深邃，让人捉摸不透。
　　身上的麻痹渐渐散去，他笑了，用微笑掩盖了他的炽痛。

　　梁煊在给花颜把脉。
　　花颜望着他，平静道：“紫晔君，扶我。”

　　花颜依偎着梁煊坐在地上，环顾着蓝光熠熠的避邪。
　　此时的避邪已经环绕成一个大圆圈，凌空飘动，而圈心便是花颜。
　　圈内仅此他们二人！

　　流苏欲将蓝药瓶递给梁煊，一靠近避邪就被一束蓝光击退了回去。

　　大殿内响起一声惨叫，流苏尚未反应过来就被柳知远一手托住后背。
　　两人患难与共，一齐稳住身形，疑惑不解地望着自家楷模——紫晔君梁煊。
　　很快，两人的疑惑不解变成了目瞪口呆！
　　他们目睹着一股蓝色灵流从梁煊的指尖泛出，于空中形成一条长细线浮光，一头缠住流苏手中的蓝药瓶。

　　其他人：“？？？”

　　花颜喝下梁煊喂给他的补药，环顾殿内的席帽山弟子、青武山弟子，目光最后定格在了楚宗主身上。

　　不知为什么，也许是花颜被驱魂符的电流击了个脑震荡的缘故。突然间，他脑袋十分清朗，他相信前生今世再也没有比此时此刻更清朗通透的时候了！
　　他醒悟了！
　　他明白了，他看清了席帽山仙派。
　　楚宗主具有极致原则性，是标准的正道仙师，他的原则不会随着时间流逝而改变。
　　目前解决困境的唯一的方法，就是在言语上放弃花颜自己的原则。
　　邪曲也是曲，能救人就是好曲。邪术也是术，能救人就是好术。以楚宗主为首的原则性正人仙派，眼里始终容不得肮脏的东西的。
　　花颜不再盲目坚持自己的原则、信条，今时不同往日，他知透了楚宗主。

　　花颜朝着楚宗主，作揖行礼一番。
　　他拔高嗓音，恭敬道：“楚宗主圣明！”

　　梁煊凝视着花颜，目光里全是震惊，但很快，失落、沮丧、心疼一股脑儿涌上心尖。

　　驱魂符很疼，但是能一劳永逸，如此，世人不再怀疑谢雨怜非彼谢雨怜，而是鬼王花老邪！
　　楚宗主的试灵，给花颜省了大麻烦。

　　众人叽哩咕噜，虽说不再怀疑谢雨怜被夺舍。但是有席帽山弟子的眼神却变得更加诡异，他们躲在暗角里，像饿狼一般盯着花颜。
　　哼！得灵不正，就他这种劣质、卑鄙小人还想效仿鬼王花老邪？！
　　痴心妄想！
　　癞蛤蟆想吃鬼鹅肉！

　　楚宗主看着懂礼作揖且十分虔诚的花颜，被他来了这么一招，良心莫名大发，用冷哼掩盖了他这个长辈欺负小辈的难堪窘态。
　　他道：“人死了，还不安分！灭了一个夏侯氏，又冒出一个花老邪！这邪魔宵小，猖狂至极。”
　　“花老邪断气前大肆狂言，你们要的东西就在万骨枯！”

　　楚宗主顿了一下，瞪了一眼花颜。

　　花颜啼笑皆非，道：“楚宗主，我能有多大能耐。你还不知道吗。我是劣质灵根，跟普通人无异。”
　　他抬手指向星阵，故作羞懵道：“这个共鸣大阵，是在古玩集市上捡的，纸上谈兵而已，纯纯误打误撞。”

　　楚宗主毫不客气地教化道：“最好如此！料你也不敢去闯万骨枯。单凭你这点修为，那把邪剑足以要了你的小命。只怕是你见不到邪剑，就被万骨枯山上的阴气侵蚀殆尽。”
　　他扫了一眼为数不多的席帽山弟子，继续道：“整日不好好修炼，竟整些旁门邪道！他日，谁敢打万骨枯的主意，借助非力提高修为，我非打断他的腿、剥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不可！”

　　席帽山的弟子默默地低下了头。

　　青武山的弟子嗡嗡道：“万骨枯到底有什么啊？”

　　“为什么要去万骨枯。”

　　“万骨枯不是一座山坟吗。”

　　楚宗主道：“还能有什么，花老邪炼制的邪物。人都死净了，还是个祸害！”

　　柳知远嘀咕道：“是花老邪灭的夏侯家。还救下了百万生灵……虽然他得灵不正，但是救下了永兴国、永昌国，还有我们永明国。”

　　席帽山的弟子反驳道：“花老邪也杀了很多人！”

　　青武山弟子齐道：“一群人剑指花老邪逼他自废修为，他是被逼急眼了！”

　　席帽山弟子质问道：“逼急了，就能滥杀无辜吗！”

　　柳知远道：“那是他们抓永安的稚儿当人质，还不留活口。倘若流苏被抓去当人质，不给……不给留活口，我也会杀人！”

　　楚宗主道：“青武山没落了，怎么教出你们这群无礼小辈！”

　　青武山弟子喊道：“哪里没落了！”
　　“那是我们阁老通达！是我们阁老境界高！是我们阁老指点高明！”
　　“不知全貌，不予评之！”
　　“成也是他，败也是他，不过就是你们这群胜者下的定论！时间一长，成自会消失，最后只剩下败了！”
　　“到最后，只要谈起他，你们就想不起他的好，全是他的坏！”

　　楚宗主道：“冥顽不灵！”

　　柳知远急得直跳脚，气愤道：“哪里无礼了，哪里顽固了？！”
　　“我们没有见过花老邪，但是……但是我们德行又不瞎！那些流传下来的言辞，谁知道掺了多少不干净的水！”

　　青武山弟子迎合道：“掺脏水啦，就是掺脏水啦！”

　　楚宗主挥动着光头的拂尘欲要袭击，结果被梁煊定住了！
　　楚宗主执意冲破梁煊的禁锢，口吐鲜血，欲要开口却被打断了。

　　药仙师瞪了一眼秦逐风，道：“秦逐风，你再多逗留一时片刻，我们也不至于闹翻了席帽山！”

　　秦逐风怒哼了一声。
　　可是，他若在谢雨怜家多逗留一会儿，自己的灵根就要枯竭消逝了。将松贝母交给谢雨怜后，他便急忙赶回席帽山寻求师父拔出体内残留的寒毒，养精蓄灵了。
　　秦逐风看着依偎在梁煊怀中的花颜，握紧了拳头。
　　多逗留一会儿，谢夫人就不会死了。他想。

　　殿内吵嚷着，花颜无奈地阖上了眼。
　　当他看清黑衣人的面容时，自己确实懵怔了，还以为再次上演前世的狗血，被人围剿诛杀。听惯了被人唾骂，方才一幕竟然无生感触。
　　谢夫人床边的黑衣人左眼戴着黑眼纱，恍惚间，他像是在和前世的自己照铜镜。
　　使用传送符，带着黑袍一起消失的，就是前世的自己。
　　秦逐风认识黑袍吗。

　　花颜看向秦逐风，微动的唇瓣似启非启。

　　梁煊看出了花颜的心思，解开了秦逐风的噤言，他问秦逐风：“黑袍是何人。”

　　秦逐风先是摇了摇头，不甘道：“梁煊，你凭什么噤我言！”
　　他欲要拼上血命去抬自己的手，却成了一场徒劳。

　　花颜环顾殿内，不由一怔，包括青武山弟子在场的众人，个个僵在原地，骨碌碌地转动着眼珠子。
　　怪不得殿内如此安静，原来被梁煊施了锁行咒、噤言咒。
　　他道：“梁煊，解开吧。”

　　梁煊看着花颜，并无举动。

　　花颜道：“黑袍应该是他。”

　　梁煊道：“你认识？”

　　花颜道：“一面之缘。”欲起身之际，梁煊扶起他。

　　花颜重新补好了共鸣大阵，诚邀梁煊等人再次进入幻阵。
　　幻灵花颜再次回到了谢雨怜的茅舍，目睹两个黑衣人给谢夫人下药的一幕。他看着谢夫人咳血亡命，无力、沉重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定了定神，转身走出门外。

　　幻灵花颜一路狂奔，绕过农田、河流、树林，他又回到了繁华热闹的城镇。
　　他站在风满楼门前，望着门牌上的醒目字眼，看了须臾。

　　幻灵秦逐风道：“阿怜，我……薛姑娘，她其实有苦衷的。我不是心悦她，是……”

　　幻灵花颜蓦地打断了幻灵秦逐风，嫣笑道：“你不用解释……”
　　话锋突转，又道：“薛姑娘？”
　　他想起上山寻秦逐风的几人，问道“薛梦钗是风满楼里的薛姑娘？”

　　幻灵药仙师哼道：“可不是嘛。”

　　秦逐风点了点头。

　　幻灵花颜转身飞奔，他来到风满楼后门。几天前，席帽山弟子韩非子背着他，路过此处，他目睹了紫袍人施舍给乞丐食物。

　　幻境如走马观花似的依次显现，紫袍人、黑袍乞丐、黄金碗、在幻灵花颜等人眼前一一出现，又依次退场。
　　接着，画面一转，幻灵花颜一行人又出现了山林中，他们目睹着席帽山刘弟子被鬼王花老邪抛开胸肌，活生生剜去了灵根。

　　方才，花颜遭受雷击般的驱魂符，大伤心神精气，身体倍感虚弱，加上启用共鸣大阵极耗精气，即使幻灵花颜的手、臂、脚、腿逐渐出现衰竭消逝的迹象，他仍竭力撑到刘师兄被害的一幕，而且完全掩藏了谢雨怜献祭的一事。
　　终于，在幻灵花颜的下半身完全消失时，他们回到了席帽山山巅！

　　花颜一睁眼，便看见秦逐风一声不响地奔出了大殿。
　　与此同时，他听到药仙师怒不可遏道：“我去风满楼！”

　　梁煊扶着花颜走出了大殿，跟着秦逐风的身影绕过青竹丛、踩着青花石小道、穿过月门，踏进一庭院，进了一间香殿，而他们的身后跟着一群人。

　　秦逐风打开了木门，沙哑道：“……薛……”

　　殿内的人影一听到秦逐风的声音，有人放下手中的玩意儿迎向门口。
　　斟茶者放下紫砂壶端着一杯满了茶水的茶盅迎向门口。
　　玩弄字画者抱着画卷迎向门口。
　　她们满面笑容，迎向秦逐风。

　　秦逐风握着木门的手紧了又紧，他望着迎向他的爱妃，先是一怔，又是一笑，朝着各位爱妃言语着几句暧昧关切的辞话。
　　最后，他拥抱着一位紫衣姑娘，爱抚着她的发丝，柔声道：“薛姑娘，风满楼后门的乞丐，你可认识？”

　　薛梦钗一怔，倏尔，她娇弱道：“我施舍了馒头，给他吃了。”

　　秦逐风抱紧了她，平静道：“还有吗。”

　　薛梦钗用脸蹭了蹭秦逐风的脖颈，楚楚可怜道：“那乞丐甚是可怜，我给他鸡蛋、鸡腿吃。”

　　秦逐风紧紧地抱着薛梦钗，似乎弄疼了怀中之人，他听到薛梦钗喘息道：“二郎，你弄疼我啦。”

　　楚宗主怒视着自己的爱徒在眼前腻腻歪歪、不三不四，极其不着调儿，举起秃了头的拂尘朝着秦逐风的后背狠狠地打了一棍！

　　听声响儿，肋骨断没断，也只有秦逐风自己知道。

　　秦逐风只闷哼了一声，他的爱妃们吓得皆皆闭上了嘴，不敢出声儿。

　　花颜见楚宗主要打第二棍，摇了摇头。接着，楚宗主僵在了原地，摆着举拂尘的姿势。

　　花颜提高了音量，像是在提醒众人，道：“楚宗主被紫晔君施了锁行咒、噤言咒！”
　　他咳了一声，殿内的众人皆闭上了嘴。

　　秦逐风道：“窝囊废！你大哥比你厉害，比你有劲！你大哥的花样多了去了。”

　　薛梦钗僵住了。
　　秦逐风明显感觉怀中之人抖了几下。

　　良久，薛梦钗推开了秦逐风，赤眼问道：“二郎，你……你如何，不，你从哪听到的。”
　　她的声音在发颤，红眸明显大了一圈，满脸震惊地望着秦逐风。

　　秦逐风沙哑道：“共鸣大阵，我看到了，也听到了。”

　　薛梦钗似笑非笑地望着秦逐风，又扫视了一眼人群，目光定在了花颜身上，无奈道：“谢雨怜，”
　　她大笑了几声，诡笑道“谢雨怜。”

　　席帽山弟子恍然大悟道：“薛姑娘，你是为了秦师兄，才找人害死了谢雨怜的阿娘谢夫人吗？！”

　　薛梦钗自问道：“为了秦师兄？”

　　金湘子偷窥了一眼秦逐风，羞涩道：“宋晚卿，你是不是像宋晚卿一般，夺宠？”

　　夏澄道：“夺秦师兄的宠幸。”

　　众人频频点头，附和道：“夺宠之恨，毒杀谢夫人。薛姑娘就是那个黑袍人的幕后凶手，那鬼王花老邪是不是也是你薛梦钗指使的？！”

　　突然，薛梦钗的桃花脸变得狰狞扭曲，恨道：“不是！”

　　席帽山弟子道：“不是什么！你杀了谢夫人。”

　　薛梦钗道：“我不屑于争宠！”
　　“谢夫人的死与我无关！”

　　席帽山弟子一脸震惊！

　　薛梦钗狰狞大笑，恨恨道：“鬼王花老邪，他死不足惜！”
　　她看向楚宗主，冷漠道：“楚宗主所言极是，花老邪死了，还要祸害人！”
　　“#￥￥%/*&……&%#@……&！”

　　风雅屋殿里满是薛梦钗的骂声！

　　柳知远打断了狂骂的薛梦钗，疑惑不解道：“薛姑娘，花老邪害你了吗。”

　　薛梦钗看着干净潇洒的少年道：“害……害了！”

　　流苏朝着薛梦钗行礼作揖道：“他如何害得你。”

　　薛梦钗平静道“剜灵根！我的灵根被剜了，纯灵根。我的修为一夜之间化为泡沫。”

　　众人：“……”

　　花颜端量着薛梦钗，思前想后，不觉眼前的这位薛姑娘是永德人，听口音，薛姑娘就是地道的永明人。
　　前世，花颜确实剜了很多修士的灵根，只不过被剜之人乃是仇家永德人。

　　梁煊看了一眼花颜，松开了他，朝着薛梦钗作揖行礼，道：“你可知谁人剜了你的灵根。”

　　薛梦钗垂丧着眼眸，烦躁地摇了摇头，“不知。”
　　倏尔，她望向梁煊道：“这世上除了鬼王花老邪，谁人敢剜高阶修士的纯灵根！”

　　她回想起那日。她从一张花榻上醒来，浑身无力，胸间隐隐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