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安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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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会是乌丽卡呢？莱斯特在哪里？
阿莫斯对乌丽卡的了解并不深，都是靠着莱斯特的关系才能见上面，所以他一见到乌丽卡就会想起莱斯特。还有那头美丽的长发和对什么都无所谓的眼神，也是乌丽卡身上让人一见难忘的特点。
可他一见到乌丽卡，一种难以言喻感觉涌上心头，他的大脑像是无端建起了一座桥，把情感和记忆突然连接到一起，他想起来了。
他想起来了，在那梦境中他并不是刚开始就带入了杰拉斯的视角，而是以阿莫斯的身份走过了漫长又短暂的道路，和一个与与水母为伍的女孩交谈。
那就是乌丽卡。
无数的水母往上浮，把天空当成了海面般想要呼吸新鲜空气。
阿莫斯也被那些水母带着往上移动，拼命挣扎却没有任何效果，坐在树上的乌丽卡正闲适地观赏他的挣扎。
最后，她向阿莫斯许诺了一个错漏百出的梦。
于是他便借用了杰拉斯的视角，见到了还没有长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席恩。
但是席恩不认识她，至少在他的记忆里没有乌丽卡这个人。他皱着眉，精心打理的长发很直很漂亮很吸引人，但他认识的人里没有一个人有这样的头发。但是席恩能感觉到阿莫斯和乌丽卡认识，所以他瞥向阿莫斯，说：“介绍一下？”
“介绍就不用了，”乌丽卡摆摆手，她毫无征兆地抢占了话题，“我不觉得阿莫斯能给你好好的介绍我，毕竟他对我的印象也只局限于我是他朋友的女友。”
“你说对吧，阿莫斯？”
她的笑容有一种锋利的美感，像是把刀压上人的心脏，差一点点就可以划开那层薄薄的保护膜。
“来吧，”乌丽卡拍拍手，跟他们说，“我们去隔壁吧，那是我租的房子，跟杰拉斯租的是一个类型。”
她往前走，轻轻踢了一脚挡在路上的长椅，那是杰拉斯之前躺着的地方，不过现在他被墨蒂带去检查了。
“至于杰拉斯，你们不用担心他的生命危险，只是和其他人一样陷入了我捏的美梦中，他们会幸福的。”
阿莫斯沉声问：“莱斯特还好吗？”
乌丽卡眨了眨眼，对阿莫斯的问题感到不耐烦，她还以为他能问一些更有见地的问题，但她还是向他解释：“他没事，我把他放在我们的小家里面，那个拥挤又充满了回忆的地方，他现在应该很高兴吧。”
“你对他做了什么？”
阿莫斯要的不是这种含糊暧昧的说辞，他要知道乌丽卡到底对莱斯特做了什么。尽管，他猜到了。
美梦，水母，显而易见，以莱斯特现在的状态，他也能在阿瑞斯塔尔那里得到一个床位。
乌丽卡对阿莫斯的敌意很是轻蔑，说：“我没有对他做什么，我说了他会很高兴，毕竟在梦里，我不会离开他，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就像你期待与自己的恋人能够一直走下去那样，我只是满足了莱斯特的愿望。”
说这话的时候乌丽卡没有笑，她在讽刺阿莫斯的感情，但是在提及莱斯特时那种难以言喻的柔和气息随着她轻轻摇摆的长发泄露出来，让旁观的两个人都有所察觉。
她好像的确是爱着莱斯特的。
席恩说他们感情真好，乌丽卡愣了下，随即点点头，好像发自内心的认可了席恩诚心诚意的赞美。在席恩还想多聊几句时，原本在桌上静止不动的泡泡飞了起来，蹭上了他的脸颊，那粘腻的触感把他吓得往后退，在堪堪绊倒前撑住身体。
他的眼神追随着那只形变成了水母的泡泡，这时候叫它水母可能更为贴切，直起身往乌丽卡身边走。
“过来吧，我那边有你们想要知道的一切，”乌丽卡歪了下头，看向一动不动的阿莫斯，“还有你哦，阿莫斯，你们两个一起来吧，这样我就不用说明两次了。”
“实在不想听，也可以去那边喝杯水来解渴。”
阿莫斯觉得很荒谬，他的愤怒油然而生，甚至想不起关心刚刚差点摔倒的席恩。
难道席恩没有听出来乌丽卡的言外之意吗，莱斯特被她灌了药还是施了咒，陷入了长眠。难道席恩就不怕走进乌丽卡设下的陷阱吗，他连一点警惕心都没有吗？
难道席恩就这样准备跟着乌丽卡走了吗？
他扯住席恩的手，这狭窄的走道让阿莫斯一拉，席恩的腿就撞上了桌子。
“抱歉，我没想让你撞到的，”阿莫斯先是表达了自己的愧疚，整个人都低落起来，“可是去那边很危险的，谁知道她在那里放了什么东西。”
“再说了，”阿莫斯面向乌丽卡，瞬间收敛起了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防备起来，变化之快让人疑心刚刚那副样子是不是装出来的，“你为什么非要给莱斯特弄那种梦，和你白头偕老的梦吗？你还真是善良啊，乌丽卡？”
乌丽卡姿势变化，用手臂靠着门框，几缕黑发被门外的风吹进了房内。
“你不知道莱斯特很爱我吗，他是愿意和我度过余生的。”
“这不是你把他变成那个样子的理由。”
乌丽卡垂下头，头发也顺势掉下来，遮住了她的半张脸。
“他的幸福难道只能和你白头偕老吗，你也太自大了吧？”
乌丽卡静默了几秒，抬头反驳道：“没有……没有白头偕老，我也想象不出这种情节，所以我和莱斯特没有白头偕老。”
“我让他一直重复着从雷希斯家族没落后，他开始追求我，到现在，”她微微合上眼，睫毛颤动，“实际上改变的也只有前几天的事情，差不多在我们在某个小镇等待月光水母的迁徙的时候，他向我求婚了。”
她不记得那枚朴素戒指的样式，只记得莱斯特那双充满了渴望的眼。
“我拒绝了他，所以，在我给他捏造的幸福里面，我答应了。”
阿莫斯说：“然后在你答应这个求婚后，梦境里的莱斯特就会回到你们还在圣埃默尔念书的时候，不停的轮回吗？”
他听懂了乌丽卡的话，也听出来她话中的残忍和摆弄莱斯特意志的实质。
“是的。”
“只要我还能维持这个梦境，他就能一直幸福下去，我们可以实现各自的想法，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而不需要破坏他人的未来。他爱我，所以他想要他的未来里有我的存在，但是我是没办法和他白头偕老的，我有自己要做的事情，我不能永远陪着他，我迟早会离开他的。”
“你们看，我想要能够让大家都感到幸福，不需要争夺，也不需要互相倾轧，不会因为一个人得到了幸福，导致另一个人得到了不幸。所以他的愿望便和我的愿望产生了冲突，我不忍心让他的愿望像泡泡那样破碎，现在这个情况是最好不过的，我们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阿莫斯，你是不是想说我很残忍啊，给莱斯特营造了虚假的幸福，”乌丽卡的笑容带着无奈，“不是哦，在我看来，永远幸福是虚假的东西，它不可能存在的。它像流星那样易逝，只有那么一瞬才存在于世。”
“我们为了那么一点幸福的可能，要去忍受着活下去可能遭遇的不幸，太可怜了。幸福只有一瞬，但不幸可是会藏到骨缝里，在季节和心境变换的时候发作，让你一生都不得安宁。”
说着说着，乌丽卡的眼角泛红，要哭不哭的样子，她好像真的非常相信自己说的话，好像真的为这冰冷的现实伤害到了。
“更别提，有些时候这一点幸福都是要靠抢的，一个机会你得到了，别人就得不到。可大家的出发点明明都很美好，我不想看见出于追求美好事物的人互相攻击，最后这份追求就会变成痛苦，进而变成否定自己的依据。”乌丽卡的手指抚上了脸颊，抹去并不存在的眼泪，“阿莫斯，你没有这种感觉吗，如果和你比较的对象无论在天分还是道义上都比你优秀，你还比得过吗？”
阿莫斯被乌丽卡表演式的台词和眼泪给弄得很烦躁，他只是摇头，“你在说什么胡话？”
乌丽卡没有管不配合自己的阿莫斯，自顾自说下去。
“我记得，你可是很嫉妒席恩的，可你现在满脑子都是和他谈恋爱，都要把这种情感给忘了……”乌丽卡话锋一转，语气轻快起来，将话题抛给这个房间内的还未发过言的人，“哦，我可以叫你席恩吗，这位阿瑞斯塔尔先生？”
然而她只是抛出了请求的话语，实际上席恩同不同意都不会影响她的叫法。
乌丽卡一直在和阿莫斯说话，突然提到自己的名字，席恩还有点不适应，感觉被拉入了奇怪的谈话中。他回头看阿莫斯状态如何，发现阿莫斯的脸色并不好看，并不是害羞。根据乌丽卡的说辞，阿莫斯应该是感到了某种耻辱。
“阿莫斯，你嫉妒他，”乌丽卡充满恶意地下了结论，“你嫉妒他，你有和他说过吗？”
“你嫉妒他的魔法天赋，如果他天生就是大家族的少爷，你还能告诉自己，他只是你比多走几步，有更好的条件，总可以赶上的，但是他不是，”乌丽卡捂住嘴，好像很为阿莫斯遭遇感到遗憾，“他在福利机构接受初级的魔法教育，然后被阿瑞斯塔尔选中。”
“所以你知道的，顽石和原石天差地别，你越是努力，越是坚持，只会让你更清楚的意识到，被魔法之神眷顾的另有其人，而你不是。”
于是，之前用来安慰自己的话变成了毒药，让伤口更加溃烂。
乌丽卡扶住门框，原先捂住脸的手放了下来，似笑非笑的看着阿莫斯，“才能上低人一等，怎么连道德上也没有办法比得过人家呢？最后，还无可救药地爱上了这样一个，让你觉得自己一无是处的人。”
“你怎么能爱上他，这也太可怜了。”
阿莫斯抬眼，比起乌丽卡的故作怜悯，席恩平静的眼神更让他难以忍受。他望着自己，他在等自己给一个解释，自己又能解释什么呢？
这个问题的答案早就被阿莫斯丢在学徒时期了，他不想再思考，也不想再面对。
为什么就不能让他得到平静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