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接受良好 真正让他感 ...
-
学徒时期的记忆和想法对现在的阿莫斯来说，真的相当的模糊了，就跟褪色的老照片那样，只能勾起某种久远的情绪。
记忆不再清晰和连贯，但那份情绪依旧鲜明，伴随着魔药室熬煮药剂的浓郁味道和森林采集草药时闻到的清新气息。
乌丽卡说的没错，阿莫斯相当嫉妒席恩。
他与席恩的第一次在加梅教授的魔药室相遇时，他就意识到，眼前这个人和自己是不一样的。
并不算自怨自艾，只是阿莫斯感觉席恩眼里的世界和他的是不一样的，仅此而已。
席恩那时的态度很差，很轻佻，好像阿莫斯并不是什么值得他尊重的人，不值得他拿出庄重的态度面对。这太令人恼火了，又是对自己的一次贬低。尽管阿莫斯明白自己的能力总是不能满足他人的期待，他太清楚了，但每次意识到这个事实时，还是心生不快。
为什么自己没有继承父亲的天分和爽朗的性格呢？
加梅教授不把阿莫斯针刺般的心情当回事，他信任阿莫斯，觉得阿莫斯可以自己解决。等阿莫斯长大了，见识到的东西变多了，他就不会困在这种情绪中了。
阿莫斯忘记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加梅教授怀念地回忆着他自己的学徒时光，和阿莫斯父亲那深厚的友谊，还有无疾而终的恋情。他谈起这些事情的时候，没有任何悲伤，好像那过往的岁月正萦绕在他身旁，将陪伴他度过余生。
阿莫斯不理解这是一种什么感觉。只是加梅教授对他好，他也拿出耐心来听这些自己理解不了的话。
也是加梅教授，让阿莫斯有机会和席恩在一起学习。
最初，阿莫斯只是羡慕席恩在魔法上的优越才能，然后下意识比较起来，自己还有哪些不足。结果让人很是气馁，席恩的知识储备很充足，思维也很活跃，对于先前没有接触过的魔法掌握速度也比自己快。
阿莫斯完全摸不清楚自己和他还有多少差距。他甚至在想，要是他出生在阿瑞斯塔尔家族，有着常人无法企及的学习环境，他和席恩的差距会不会小一点。
这段日子，他们的接触变得频繁，两人间平和的氛围维持了很长一段时间，阿莫斯对席恩的了解也变多了。阿莫斯发现了席恩各种各样的小习惯，听人说话会开小差，被叫起来也可以很平静地翻两页书后，理直气壮地让人重复刚刚说过的话。
席恩身上真实的部分触手可及，让阿莫斯陷入了一种他们很接近的幻觉中。他知道自己技不如人，但这可以通过后天的努力来缩减差距，自己可以的，没有问题。只要他不断的努力，至少也可以做到问心无愧，能挺直腰板地告诉席恩，他的努力没有白费，席恩在他身上花费的时间也没有白费。
在人格上，他们是平等的。
直到阿莫斯无意中得知了，好吧，其实主要是因为他总是留心收集和席恩有关的信息，他知道了席恩真实的出生背景。他好像错了，甚至不甘心到想自己偷偷跑到那家福利机构去看看，在那里的孩子是怎么练习魔法的。
如果说先前的打击只是让他觉得自己有些平庸，那么席恩的存在让他知道，这个世界上除开他的父亲，确实还有被魔法之神眷顾的人。
只不过不是他。
所谓良好的学习魔法的环境都是阿莫斯臆想出来的，自己见识浅薄，只能通过想象席恩拥有这些优越的条件才能到达这样的高度，他侮辱了真正的天赋，也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侮辱了席恩。
他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呢？
唯一让他不那么难受的，是他和席恩不太进行语言上的交流，他没来得及把自己浅薄的认知扔到席恩面前罢了。
天赋上低人一等，连道德都因为嫉妒和见识浅薄失去了与席恩相称的资格。
说来也很有意思，因为魔法水平，阿莫斯听到了很多明里暗里的叹息和怜悯，毫不留情地把他判到低人一等的行列中，但没有人指责他内心的想法，嫌弃他因嫉妒在灵魂上刻下的丑陋疤痕。
因为别人见不到，也就无从指责，可这疤痕让他不得安宁。
他们会赞叹阿莫斯的进步，认为他变成了一个值得深交的对象，努力上进，又待人友善，也会调侃他怎么和席恩关系变得那么好了。他们只看得见明面上的东西，看不见阿莫斯曾经有过的卑劣想法。
也许就算有一天自己站在台上，大声地宣告自己对帮助自己许多的人有那样幽深的嫉妒心，说自己这样想对席恩来说是一种侮辱，他们也会想这算什么，这有什么。
你伤害了他吗？你说出口了吗？你什么都没有做为什么要愧疚呢？
阿莫斯说不清楚，他也在想是不是过于苛责自己了呢，但无论想得多清楚，那道疤痕也整日发烫，一刻不歇。
乌丽卡的话前半是在刮开这道嫉妒心造成的疤痕，后半则是在说阿莫斯无可救药的爱恋之心。
也许顺序错了，并不是意识到自己并不是被比的一无是处后，才爱上席恩的。阿莫斯想，他是因为动心了，才想要在席恩面前维持一个至少有可取之处的形象。
和席恩在魔药室安静学习的日子让他很安心，阿莫斯很庆幸。在席恩面前他近乎一无是处，就算面对着自己羡慕，嫉妒还有愧疚的人，居然也能度过这么安宁的时光吗。
阿莫斯想，说不定是这样有目标的生活让他安心。
他太过愚笨，太过迟钝，居然被这种表面上的原因蒙蔽了内心。席恩毫无征兆的准备离开这间魔药室，准备结束帮助阿莫斯学业的任务，阿莫斯甚至没能立刻反应过来自己有多么不愿意，还是在少了席恩的魔药室呆了好几天才反应过来——
他想和席恩一直在一起。
真正让他感到安心的不是不变的环境也不是某种稳步向上的生活状态，只是和他呆在一起的那个人而已。
是自己太过愚笨，太过迟钝，没有认清自己的感情。
他想要和席恩平等的站在一块，所以不断地比较两人之间的差距，天赋差了一些，那至少他会真心实意地对待席恩的，可这也被那份嫉妒心阴差阳错地毁掉了。
真令人难过。
后来的事情很简单，阿莫斯碰巧把席恩带回了自己的故乡，展示了自己的脆弱，也得到了席恩的关心和进一步的相处机会，再然后就是席恩告白。
阿莫斯完全不知道席恩喜欢自己什么，他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好喜欢的。这张脸很合席恩胃口吗，但是他们的接触也只局限于亲吻，他好像对更进一步的接触没有什么兴趣，还是说他喜欢那种脆弱的神态？
完全不明白。
但是为什么不接受，席恩喜欢自己，他真是太高兴了。
也许分手的隐患在不明不白的开始里，就埋下了。
乌丽卡说这些话想要动摇他，动摇什么？
“乌丽卡，你想说什么呢？”这是阿莫斯在今天的谈话中，第一次不带任何讽刺地询问乌丽卡，他是真的没有理解乌丽卡想要他明白什么，“或者，我要从你的话中领会什么呢？”
“我早就知道我错了啊。”
乌丽卡哑口无言，她一瞬间有点撑不起饱满的情绪，但很快就调整好了状态。
“你难道不想让自己丧失这种不配得感，堂堂正正的和自己的喜欢的人在一起吗？”
阿莫斯点头，说：“我想啊，但只要能和席恩在一起就没有问题了吧？”
这回轮到席恩没明白了，他摇了摇阿莫斯的手臂，示意阿莫斯解释。
阿莫斯笑着和席恩说：“我很讨厌自己总是想很多，担忧很多没必要的事情，尤其是牵扯到你，我就会想的更多，觉得哪里配不上你啦，或者会不会让彼此不舒服。”
“我知道我没有坚持那份理想，在这里开药剂店让你很不高兴，你觉得自己拖累了我，可我只是想和你一直在一起而已。虽然我确实抱着想让你愧疚的心，这样你就更难拒绝我了，但真的看到你难过了我也没有多高兴。”
“但我现在不一样了，我觉得自己已经可以经营起一段健康的关系了。虽然可能过往有很多事情做的不够好，但我希望能用以后的日子将它们全部冲淡。虽然墨蒂说过你已经认为我们复合了，但我觉得我还是有必要说一遍。”
阿莫斯深吸一口气，握住席恩的手，郑重地说：“我爱你，我想和你一起获得幸福。”
也许这就是加梅教授想要让阿莫斯体会到的东西，过去的岁月蔓延到未来是一种什么感觉。
席恩没有挣开阿莫斯的手，也没有开口说话。
倒是乌丽卡无法忍受这种可怕的告白场景，出声叫住席恩：“那席恩呢，你就这么同意啦，你不觉得阿莫斯的想法让人难以理解吗？”
她不敢相信有人会相信这么苍白无力的语言。
席恩没有回头，就这样看着他们相握的手。
“我知道，我早就知道阿莫斯是个非常非常麻烦的人。你们刚刚说的那些心理倒没有很出乎我的意料。”
阿莫斯愣住了，他被吓得把握着席恩的手松开，可收回来的手也不知道往哪里摆。
“……是这样吗？”
乌丽卡彻底失语了，她完全想不到这两人这么接受良好，她愤怒地跺脚，喊道：“那你们两个还来不来，信不信我立刻让阿莫斯昏倒在地，一辈子醒不来！”
这话倒是很有反派的味道，但语气不要那么气急败坏就好了。
席恩也知道不该再以戏弄的态度面对乌丽卡了，他牵起阿莫斯的手当作一种安抚，再向乌丽卡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当然要去，乌丽卡，请带路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