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通话 那个小伙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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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莫斯对席恩的说辞表示怀疑，但现在他也只能就着屋内的器材对零散的药剂进行检查，而席恩去找房东了。其实他还想问一下席恩怎么强行把那个魔法锁开了呢，感觉是一个很实用的技能。
席恩翻了翻放在随手放在桌上的电话簿，第一页就写了房东的电话，他环顾四周，直接就走到座机附近拨起了号码。
“您好，我是……”
阿莫斯先清点了桌上装进了瓶子里的药剂，根据气味和成色进行分类。他拿起一瓶药剂，晃动后生出细密的气泡，好像确实都是一些提升注意力，回复精神的药剂。
凑过去闻，石菖蒲的味道铺天盖地，独特的、浓郁的辛香气息让阿莫斯止不住咳嗽。并不是难闻或者刺鼻，只是过于浓郁了。
席恩在电话沟通的间隙分身去看咳得很厉害的阿莫斯，一手捂住话筒以防阿莫斯的咳嗽声引起房东的注意，导致不必要的交涉。在一阵剧烈的咳嗽之后，阿莫斯又恢复了正常，于是席恩把眼神收回去，专心投入和房东的沟通中。
“嗯，照您这样说，他是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和您联系了吗？”
阿莫斯见席恩没有被自己影响，还在通话，倒是松了口气，继续检查剩余的加工到一半的药剂。
熬煮到一半，锅子底下的火早就熄灭了，留下的是一锅平静冰冷的药剂，熬煮的很干净，像水一样透明，看上去就让人心情愉悦。出于阿莫斯的个人喜好，他很欣赏如水般透明的，没有任何奇怪气泡的药剂。
就这么一会，墨蒂就把帮手叫来了，那个高大的男人认出了席恩，席恩给他指了指躺在长椅上的杰拉斯，他就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了。墨蒂和他前后脚离开这间房，动作快的吓人。
阿莫斯拿起搅拌棒搅拌了眼前清如水的药剂，凝滞感近乎于无，气味也很清甜，能够舒缓人的神经。如果需要进一步确认它的功效的话，除了直接喝下去外就得进行步骤繁琐的检查了。阿莫斯放下搅拌棒，去检查桌子上的其他东西。
有一块地方空的很明显，他想去看一眼。
“好的，感谢您的配合。”
与此同时，席恩那边结束了通话，他盖上话筒的声音让阿莫斯下意识回头。
“你这边有什么发现吗。”席恩走近阿莫斯，中途还时不时注意脚下的障碍物。
这地方真是太乱了，杰拉斯以前是这么不爱整理房间的人吗，他陷入了疑惑，可能也是因为在福利机构的时候他们拥有的东西非常少，根本构不成让空间凌乱起来的威胁。
“……我觉得那边太空了。”
阿莫斯指了一个地方，那是摆在房间另一个角落的桌子，非常边缘，让人难以理解为什么要把一张桌子放在那里。而且和凌乱这个词一点也不沾边，只是随手放了一些瓶罐和纸张上去，还有一个空架子。
“好像确实很奇怪，”席恩皱着眉，往那边去，“阿莫斯你就别过来了，这里太窄，没有足够的空间让两个人站着。”
阿莫斯应了一声，他问席恩从房东那里得到了什么消息。
“杰拉斯已经很久没和房东联系了，就算房东主动找他也不理人，幸亏房租没有断交，不然她会立刻把他赶出去。”
席恩表示整栋楼都是那位房东的资产，她将这栋楼的空间划分成一个个小房间，狭窄阴暗但是租金便宜。那个声音很粗的女人担心杰拉斯在她的资产里做什么违法的勾当。
她爽朗的表示这也没办法，毕竟这种事情来钱最快了，而且杰拉斯还是一个药剂师，他有这个能力去违规制作某些药剂。她的租客里面，潜藏的犯罪分子总是很多，前段时间还抓到了一个，那间房到现在都没有租出去。
“不过这也没办法，租客来来去去，谁也不认识谁，谁也不知道邻居正在做些什么，再说了，如果对人生感到无望的话，做出什么事都不出奇，”话筒对面的女房东无可奈何，“你说对吧，这位……阿瑞斯塔尔先生？你是不能理解租这种房子的人的吧？”
“告诉我，杰拉斯怎么了？”
席恩跟房东说自己是来探望席恩的，来到他家才发现他昏迷过去了，还说自己是杰拉斯的朋友。然后房东骂了杰拉斯几句，有这样的朋友就要好好把握住啊，在她的房子呆这么久做什么呢？
房东让席恩转告杰拉斯，如果他醒了之后还想租房，可以继续来找她。席恩问她为什么，她笑着说有阿瑞斯塔尔做朋友，就算杰拉斯欠房租也有途径能追回吧，杰拉斯是一个有人为他担保的租客呢。
席恩没有反驳房东，寒暄几句就把电话挂了。
他走到阿莫斯说的让人生疑的桌子前，边回忆着房东对杰拉斯的评价边抚摸着桌面。
那个小伙子阴郁的和她的房子如出一辙，嘴上很要强，但是那双眼睛早就把他出卖掉了。她不知道他愤怒的对象是什么，这平庸落魄的生活，还是哪个具体的人。
桌面没有任何特别的地方，就剩那个空架子还算可疑了。席恩在想杰拉斯愤怒的对象会是什么，他的手指从那个空架子的底部往上抚，如果杰拉斯对他的怒火延续了这么多年，他该如何面对这个朋友呢。
手指好像触摸到了柔软的空气，空气是不会柔软的，所以席恩现在碰到的东西也不会是空气。
他把手放下，就跟掀起一块布一样把那层屏障移开了。轻松的好像根本没想着掩藏。
“阿莫斯，你来看看吧。”
那漂亮的仿佛会呼吸的泡泡，表皮滑腻却坚韧，闪着梦幻的光。
它不像传统占卜使用的水晶球那样坚硬却能展示坐在眼前的人的脸庞，这个泡泡只能映出一点又淡又模糊的影子，好像完全不在乎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而挤压它的话，能够出现更加清晰的景象。
那是一团遥远的火光，藏在了这个泡泡里面。
席恩仿佛想起了什么一样，喃喃自语道：“当初好像也有这么一场火。”
阿莫斯握住他的手臂，让席恩说清楚些，也让他冷静些。
“你还好吗？”
席恩摇头，盯着那个泡泡里摇曳的火焰好一会，才和阿莫斯说在他离开福利机构，前往阿瑞斯塔尔的当天，福利机构发生一场火，原因不明，没有死伤，好像除了那些孩子的记忆之外没有留下任何存在过的痕迹。
“……我可以用一下那个座机吗？”阿莫斯问。
席恩让他随意，问他想做什么。
“我想联系一下某个人，她现在有在那家福利机构教魔法基础，可能认识杰拉斯，说不定她有什么新的线索。”
席恩刚刚说的大火倒是让他想起了某个在福利机构工作的人，他怎么就忘记了呢。
阿莫斯拿起话筒，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用过这种通讯工具了，他没有这种机会，在药剂店里连一个座机都不肯安，加梅教授甚至怀疑阿莫斯是不是想着总有一天要离开这里，所以连一点点便利的家具都不肯出钱添置。
加梅教授当然是开玩笑的，他只是想要更方便的联系上阿莫斯而已，但他和阿莫斯的联系也并不频繁，用传统的信件交流也不耽误什么事，还很有仪式感。
阿莫斯也知道加梅教授的真实想法。还在圣埃默尔的时候，刚和加梅教授签下契约，阿莫斯就兴致勃勃地把魔药室装修成药剂店，太急太赶，然后把电话给忘记了，后来和席恩分手，他也没什么心思再给这个药剂店添置家具了，没必要，白费功夫，又不是过不下去了。
回去后，得把装电话的事宜提上日程。
阿莫斯边想边拨动号码，另一边很快就接了电话。
对面没好气地说：“杰拉斯，你有多久没来福利机构了，翘班这么开心吗？”
阿莫斯说：“罗娅，是我，阿莫斯。”
对面陷入了沉默，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联系罗娅，还在拿着杰拉斯家里的座机给她打的电话，也不怪罗娅没有反应过来。
“哦，阿莫斯啊，”罗娅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本来对着杰拉斯许久不来上班她准备了不少挖苦的话，但这些话又不能对着阿莫斯说，只能咽下去，她试探性地问，“所以，你为什么会在杰拉斯家里？”
在向罗娅简单描述了事件经过，包括伊莉雅的药剂，杰拉斯的昏迷还有他现在和席恩在杰拉斯居所的事情。
罗娅的第一反应是这就是伊莉雅最近请假了好长一段时间的原因，发现这个聪明的学徒也是个相当棘手的女孩子，不由自主叹了口气。抱怨这种事的时候，才会意识到她同时也是圣埃默尔的教师。
她问阿莫斯想要知道什么，她知道的都会说。
“杰拉斯这家伙，我不喜欢，他不爱说话，只喜欢瞪着人，好像是我让他沦落至此那样，”罗娅叹了口气，“但是我偶尔冷静下来也会觉得他很可惜，他要是有机会完成圣埃默尔的学业的话，应该不至于只能留在那家福利机构做助教。”
她说杰拉斯做事很认真，再浓稠的药剂在他手下都能被搅成清水的质感。
阿莫斯自讨没趣般补充：“这和材料的性质有关系，有些药剂再怎么搅拌都做不到那种程度。”
这句话果然让罗娅放弃了这个话题。
“……杰拉斯的近况吗？他最近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来福利机构了，工作都堆到了我身上，那点薪水还不足以让我承担这样的工作量。嗯，大概是从一个月前就开始断断续续不来了吧，最近一周更是人都见不到。”
“火灾？我没印象了，杰拉斯也没和我提过。”
“没有其他问题要问了吗，那……”罗娅欲言又止，阿莫斯现在看不清她的表情，“那杰拉斯还好吗，我很担心他。”
阿莫斯说：“应该没事。”
罗娅抱怨着这算什么回答，但也没有为难阿莫斯，只是让他一定要转告杰拉斯，赶紧回来工作。她的关心以一种别扭的方式表达出来，也很符合她的个性。
“我会转告他的。”
通话结束。
阿莫斯正想和席恩分享这个消息，却发现席恩愣在那里，没有看着泡泡，而是越过阿莫斯往外看。
他顺着席恩的视线扭头，一个他没有猜到的人出现在那里——
乌丽卡？
准确的说是好整以暇地靠在门框上，还向他们挥挥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