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不尽》请叫我

9、第 9 章

　　“江老师。”主持人面带微笑，提醒了好几遍嘉宾。

　　江就终于回过神来，从容回答，“抱歉，刚才走神了。”

　　主持人轻松化解尴尬后又继续走流程， “江老师，网上有人形容您出道的前三年是‘债台高筑的天才’，您认同这样的说法吗？”

　　“天才不敢当，至于债台高筑……”江就唇角微勾，“有点夸张了，不过以前确实很穷。”

　　江就补充，“当时用的音乐设备都是从二手市场淘来的。”

　　“江老师很坦诚哈。”主持人很专业，每个问题也都点到为止，“那么是什么支持您走到现在的呢？”

　　“自尊吧。”江就想了想，“想跟别人不一样。”

　　“最后一个问题，有什么话想跟像以前的您一样，同样热爱音乐的创作者说的吗？”主持人说完放下手卡。

　　江就看了看周围，找到了自己的机位，“其实比起一首歌的演唱者，音乐背后的制作团队能被大众注意到是比较困难的。”

　　“我没有什么鼓励的话想对任何人说，因为不管说什么，都有点站着说话不腰疼，无论什么时候，做你想做的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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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访谈完美收场，主持人和江就同时起身，谢幕。

　　“行啊，江就。”刚出录播室门，江就就被一个男人从后边搭上肩膀，“我说你怎么突然接综艺了，原来是为了……”

　　男人话还没说完，就被江就打断，“你曲编的怎么样了？”

　　“哎呦，没灵感，别提了。”男人说着抬手拍了拍江就的肩膀，“去我工作室呗，帮我看看。”

　　跟在江就后面的男人是当下炙手可热的流行歌手，裴澄。

　　他跟江就两人从出道一直合作到现在，都说江就是裴澄的御用音乐制作人，两人并称绝命双子星。

　　“不去，有事。”

　　“你能有什么事？”

　　江就抬起手，展示了下自己贴着创可贴的手，“受伤了，得去医院。”

　　“大哥，你没事儿吧，这小伤口，你到医院都愈合了吧。”裴澄撇嘴，“我估计已经愈合了。”

　　江就摆摆手，走了。

　　*

　　“阿烬姐，你看江老师的访谈直播没？”

　　女生从跑步机上下来，随手拿过旁边的毛巾，擦了擦汗。

　　抬手调整了下耳机，“没看。”

　　乐乐叹气，她是时烬的生活助理，也是江就的铁杆粉丝，“心碎了，江老师说他做音乐是为了一个高中女同学写歌，但没想到他闷骚的外表下，这么纯爱。”

　　“还有事吗？”时烬喝了口水，翻看着手机。

　　对面这才想起正事，“对了，阿烬姐，陈姐说了，后面的音乐节还想去的话，就想办法把热搜撤了。”

　　“让她发个声明不就好了？”时烬语气淡淡。

　　“陈姐说，咱们官方账号的更新频率都没有给你发澄清声明的频率高，这样下去，没有多少人会买账的，还会磨耗掉不少忠粉。”乐乐两边都不好得罪，越说越小声，“所以，阿烬姐，这次还是你亲自澄清一下比较好。”

　　“知道了。”时烬挂掉电话，看着平台热搜——

　　#时烬夜会男明星

　　#时烬抄袭

　　#江就某同学

　　#时烬校园霸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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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铺天盖地的谩骂向时烬涌来，热搜换了一波又一波，关于时烬的词条上去又下来，又上去。

　　就在时烬打开app想要发帖时，突然一条推送消息弹了出来——

　　江就^：所有无厘头的去指认一位优秀创作者的作品是抄袭的人，都是霸凌这位创作者施暴者。

　　时烬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指轻触，点了进去。

　　评论区大片的谩骂，对时烬的，对江就的。

　　【时烬抄袭实锤好吧，又不只有那一首，听说出道时期的《江江》也是抄的，老裁缝怪了。】

　　【楼上左右脑互搏吗？一会儿实锤，一会儿听说的。】

　　【她自己不就是个霸凌者吗？】

　　【时烬别做歌了，先学做人吧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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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老师是在站队时烬吗？】

　　江就只回复了这一条，【实话实说。】

　　时烬看着这条评论，久久出神。

　　与此同时，热搜词条又加了一条——

　　#江就站队时烬

　　陈姐的电话打了过来，时烬这才回神，点了接听。

　　“陈姐。”

　　“你认识江就？”陈姐语气平平，听不出情绪，“你挺有办法啊。”

　　“高中同学。”

　　“嗯，有他替你解释，注意力也能分散一点。”

　　以江就现在的影响力，给谁做挡箭牌，看上去都是一个坚硬的保护伞。

　　“我没……”

　　“音乐节的事往后推推吧。”陈姐很少跟时烬这样说话，她认为对于一个创作者来说，最需要的就是自由度，不要想着去限制她。

　　可有些人自由惯了，就到处闯祸。

　　比如时烬。

　　时烬没说话，捏着手机。

　　“先做歌吧。”陈姐叹了口气，“专辑提前。”

　　时烬“嗯”了声。

　　挂断。

　　时烬从出道到现在，风格多样，但多数都不符合大众审美，对她的评价大都两极分化，褒贬不一。

　　爱的痴迷，不爱的憎恶。

　　时烬还是发了条帖子——

　　时烬：【没抄袭，没霸凌。有问题欢迎告我。】

　　小鸟本可以藏在树洞里，躲过暴风雨，可随之躲过的还有自己的成长路。

　　时烬不愿错过那些。

　　或许在大多数人看来，这个时候发这种帖子都是脑残，可她就是这样，轴且勇敢。

　　时烬看着乐乐发的几条微信，都是关于江就的，没有回复，关掉手机，也没再看网上的评论。

　　换了身衣服，出门。

　　*

　　京都高档会所内，男生翘着二郎腿，毫无形象的随意躺在单人真皮沙发上。

　　“难得有空找我。”男生说着蹩脚的中文，朝时烬举杯。

　　“什么时候回去？”时烬坐在对面。

　　“不急。”男生转转酒杯，看着时烬。

　　这两个字一出，时烬抬头看向男生，目的性很强，男生也意识到，“怎么，有事求我？”

　　“合作一首呗。”

　　漫长的寂静。

　　“排队。”男生把手里的酒喝完，重重放下酒杯。

　　“这么记仇，Chalamet。”时烬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他添满。

　　“那你给我道歉……”

　　男生话还没说完，时烬就马上说了声，“对不起。”

　　时烬能屈能伸，这让男生一下哑口，没见过这么赖皮的。

　　时烬跟Chalamet是伯克利的同班同学，两人音乐水平彼此都知道，之前Chalamet邀请时烬合作，被时烬拒绝了，给出的理由竟然是让他排队。

　　时烬吹嘘说，想跟她合作的音乐人从伯克利排到了苏格兰，男生好像真的信了，之后就老实排队，没再打扰。

　　时烬跟男生碰杯，“不说话就是答应了。”

　　男生笑笑，拿起酒杯一饮而尽，“有什么想法吗？”

　　时烬就像是在等这句话，掏出手机，随之播放出一段曲Demo。

　　环境算不上安静，带了些许杂音，却丝毫不影响听感。

　　Chalamet听到前奏坐起身，身体靠近手机，像是为了更清楚听到。

　　Chalamet听得正起劲，音乐结束了，“在哪录的，这么吵。”

　　“健身的时候想到的，当时在听歌。”时烬收回手机，“怎么样？”

　　“很不错。”Chalamet点头，“不过据我所知，这样的音乐应该不是你们中国人的受众。”

　　时烬看着男生，“你做歌是为了取悦美国人吗？”

　　男生直直盯着时烬，沉默几秒，忽然低头笑起来，“我还以为发生这样的事，你会改变策略，迎合市场。”

　　Chalamet知道时烬最近的新闻，因为时烬夜会的男明星正是他，只是当时是晚上，他戴的帽子口罩，没拍到正脸。

　　时烬也跟着笑了，“我只迎合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