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不尽》请叫我

10、第 10 章

　　京都医院VIP病房。

　　“不用每天都来的。”病床上的女人看起来很是憔悴，头发已经花白，眼角的鱼尾纹炸开，眼睛有些凹陷。

　　“没事，不忙。”江就坐在床边，给李彩英削了个苹果。

　　“别又削到手了。”李彩英看着摇摇头，说她一会儿吃。

　　病房长时间的寂静，江就站起身，走向窗边，打开窗户。真是奇怪，这是京都最好的医院里最好的病房，怎么让人这么不舒服。

　　怎么这么闷。

　　“妈看电视了。”李彩英看着儿子的背影，轻轻叹气。

　　江就的综艺访谈，现在是各个频道的热播节目。

　　“嗯。”江就双手交叠，趴在窗边，望着远处的高楼与海。

　　“你今年27了，妈觉得你也应该有自己的生活了。”

　　“我现在挺好的。”江就淡淡回应。

　　“妈的意思是，你也该谈个女朋友了。”李彩英试探地说着。

　　江就这几年别说个女朋友了，身边的女工作人员都没几个，李彩英都甚至觉得江就是不是喜欢男人，上次被他否认之后这才放心。

　　“嗯，知道了，妈。”江就回到床边，看着已经氧化的苹果，拿起水果刀，又削了一圈。

　　尝了一口，有点涩。

　　咬到了苹果核。

　　*

　　晚上，江就接了一个电话就出去了。

　　裴澄看着姗姗来迟的江就，起身指责，语气却玩笑道，“江总怎么来这么晚，自罚三杯啊。”

　　江就看着裴澄旁边的女生，皱了皱眉，却没说什么，坐在了侧边角落的单人沙发上。

　　“这是夏可，你懂的。”裴澄介绍完还不忘对江就挤眉弄眼一下。

　　江就了解到，这位女生是裴澄的新女朋友。

　　出道七八年，裴澄也算是实力派创作型歌手，但人长得帅，女友粉跟歌迷五五开，所以这种情况，谈恋爱一般不会公开。

　　江就眼中，裴澄就是网上说的那种，“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类型，但好在他还尚存一点道德，没有出轨劈腿过。

　　包厢里人不多，有两三个人江就只见过面，没打过招呼，都是裴澄叫来的。

　　几人虽然都是同龄人，但江就的成就摆在那，他们见了都得叫一声江哥，过过面子。

　　除了裴澄，他就是欠儿。

　　暗处的江就独自喝着酒，听着他们闲聊。

　　“听说华韵下个月底要策划一个选秀节目。”不知道哪个男生突然开口，“时烬是音乐指导。”

　　“真的假的？”

　　“包真的，过几天就要海选了。”

　　“时烬都这样了，还不消停。”

　　“哎呀，听说人家靠山大着呢。”男生解释，“再说了，自家公司，肯定捧自家艺人啊，不过为了个时烬，专门开了一档节目，华韵这次确实有点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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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分不清是不是真的喝醉。

　　江就突然起身，包厢顿时安静下来，即使站在暗处，气场却压到在场每个人身上。

　　“走了。”扔下一句话，就走出包厢。

　　裴澄看着江就的背影，嘴里嘟囔着什么，却没有得到回应。

　　江就从洗手间出来，直接出了会所大门。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娱乐圈变成了这样，总是对女性很苛刻。

　　同样身为歌手的裴澄，谈恋爱被曝光多少次，都还是会收到大众的溺爱，因为他的曲风符合现在的市场需求，因为他青春男大的形象与声线极度反差，好像这样，他所有的不完美，所有的过错都可以被原谅。

　　时烬只是被拍了张模糊到看不清脸的照片，匿名人发了条连证据都没有的控诉她霸凌的帖子，同行发了几张相似乐谱的照片，大众就一股劲儿的涌向她，指责她。

　　没人在乎事情的真伪。

　　但都会因为这些莫须有的罪行，去上升到本人的人品、外貌。

　　江就没有开车，夜已经很深，他戴着帽子口罩，一个人穿梭在黑夜中。

　　无人的街道，江就耳机里的歌声逐渐放大。

　　*

　　时烬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抓了把头发，“怎么了？”

　　“起床。”陈言的声音从听筒传出来。

　　时烬翻了个身，“你知道我昨晚几点睡的，四点，你看看现在几点？”

　　时烬说着，又看了眼手机，“现在才六点二十。”

　　“起床。”陈姐语气不容拒绝，“那个综艺，江就也来。”

　　时烬瞬间弹坐起来，“什么？”

　　“江就已经答应做节目的总PD。”

　　“他凭什么？”

　　陈姐觉得这个问题好笑，“人家这几年拿奖拿到手软，能请到他，是咱们节目沾光了。”

　　“我让乐乐去接你，等会儿来公司开会。”

　　“知道了。”时烬揉了把脸，光脚走进浴室。

　　她不爱化妆，觉得麻烦，就随便穿了身便装，抓了个口罩帽子下楼。

　　到公司刚好七点。

　　华韵娱乐会议室。

　　时烬刚开门进去，就看到同样穿着的男人坐在会议桌最前面，黑色棒球帽遮住大半张脸，看不出情绪。

　　男人听到开门的声音，抬头看向面前包装严实的女生，睫毛真长。

　　又长又弯。

　　时烬眨巴了两下大眼睛，坐在了江就对面，会议室里就他们两个人。

　　没有人开口说话，两人各自拨弄着手机。

　　空气中逐渐透露出尴尬的味道。

　　陈言开门，看着两人已经落座，她坐在中间，“江老师，这是我们时烬。”

　　说着给时烬一个眼神，时烬本来想当没看见，可感受到一直有束目光盯着自己，心里发毛，终于开口，“我是时烬。”

　　陈言点点头，“还要感谢您之前替我们时烬说话。”

　　“实话实说。”男生惜字。

　　“我就有话直说了，时烬是这次节目的音乐指导，其实风评两极化挺严重的，但大部分网友讨论的都是时烬情感方面问题，对她专业实力质疑的很少。”陈言说着看了眼时烬，又转向江就。

　　网上都说自家艺人不好，自己肯定不能说那样的话，况且她相信自己的眼光，时烬是有才华的。

　　江就目光这才转向陈姐，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时烬出道八年，今年年底会开启制作她的第八张专辑的项目。”陈姐语气试探道，“所以能不能请您参与这次制作。”

　　时烬闻言转头看向陈姐。

　　陈言混迹娱乐圈多年，一眼就知道时烬说什么，打断她，“时烬私下也很喜欢江老师的制作风格，听过您很多作品。”

　　江就转头看向时烬，一直耷拉着的眼皮这才抬起，“是吗？”

　　时烬受不了这样的注视，看向陈言，“陈姐，我已经有合作的人选了。”

　　江就不等陈言开口，语气闷闷道，“那还挺遗憾的。”

　　陈言的笑脸看到时烬后一下拉了下来，桌子下的手攥的泛白。

　　江就也没驳陈言的面子，语气轻飘飘的，“有机会再跟时老师合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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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言再跟两人说了下节目的相关事宜，就走了。

　　会议室又恢复最开始的寂静，江就坐在位子上没动。

　　时烬开口，打破了安静的局面，“好久不见。”

　　“还以为时老师不认识我了。”江就说着咳了两声。

　　“谢谢。”

　　“什么？”江就看着时烬。

　　“实话实说。”

　　谢谢你的实话实说。

　　“不客气。”江就回应。

　　男生说完低下头，黑色帽檐又将脸遮挡住。

　　时烬看着江就来回不停抠动的手指，站起身，“江老师，先走了。”

　　江就听到话立马站起身。

　　时烬走到门口，又转过身，“江老师，感冒了就去医院看看，声音哑成这样，过几天怎么做PD。”

　　江就看着时烬的背影，摘下口罩大口喘气，右手撑着桌子，会议室内只响起他一人的咳嗽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