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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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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就又重新回到了学校,因为时烬昨天晚上的一条消息。
六点半:【以后不用来了。】
江就坐在教室了,三个课间没有走动,他是怎么回复的?
想起来了。
他没有别的话能说,他不能质问,她却能随时叫停。
他只是说了句【好。】
“江就,你小子算是过上好日子了。”江就在班里不熟的一个男生走了过来,双手交叉撑在桌子上。
王璋是江就的同桌,他像是有点看不下去,“尹康,你很闲吗?”
“怎么,我又没说错,能被时烬看上,也算是他小子的福气了。”
“你是嫉妒吗?”王璋盯着男生。
尹康似是被戳破想法,瞬间面红耳赤,瞟了眼江就,又嘴硬说道,“谁要当软饭男。”
王璋等尹康走后,才对着江就说:“他明显就是来找事的,以前喜欢时烬,被拒绝了就到处说时烬坏话。”
江就抬起眼皮看了那个男生背影一眼。
“他就是那种典型的男生嫌,女生烦,看你好说话,想在你这找点存在感。”
王璋的语气倒像不是真的八卦,只是发生那事后,江就的风评就彻底两级化,“哎,你到底跟时烬什么关系啊?”
江就今天刚来学校。耳边一早上全是小声嘀咕他的声音,但他一如既往。
总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
“同学。”
就在王璋以为得不到回答的时候,江就才淡淡说出两个字。
“不是,你逗我玩呢,谁不知道你们是同学。”王璋看着眼前的木头,“我是说除了同学呢,那些照片……”
王璋还没说完就噤了声,身体不由得打颤,江就刚才的眼神他从没见过,很不耐烦。
但也只是一瞬,江就头便转了回去,继续做题。
中午吃过饭,班的同学商量着平安夜的事。
这个时候的高三生,往往不是真的想过节,他们只是想在枯燥压抑的考试中,找到一处宣泄口,只是想在这种高强度快节奏的日子里,稍稍放松一下。
仅此而已。
“真羡慕高一高二的学生,下周还有元旦晚会可以看,咱们只有做不完的习题。”女生羡慕又抱怨。
“不是我说,大姐你都高三了,还想着看元旦晚会。”一旁的女生也很无奈。
“就一天时间,都不让人放松一下。”女生撇撇嘴,趴在桌子上,“哎,那平安夜呢,你准备给二班那谁送苹果吗?”
同桌突然坐起来,“别胡说,我们就是同学而已。”
“我又没说啥,那圣诞节呢?”
“还不知道。”
……
“通知,通知。”尖锐刺耳的杂音从教室最前面的音响里传出来,夹杂的“滋滋”电流声让人头皮发麻。
“因省级领导下周来本校视察,本着要劳逸结合的原则,现决定元旦晚会照常进行,全体高三生均可观看。”
此话一出,教室里瞬间炸了锅。
“显灵了,显灵了。"刚才还一脸愁容的女生拉着同桌的衣袖就是一顿猛拽。
这点兴奋,一直持续到晚自习就消失了,老吴拿着昨天的试卷走了进来。
江就没有考试,也就没有试卷。
但他不需要听,一节课都在本子上写着什么东西。
王璋偏过头偷瞄着,江就似是感受到那束好奇的目光,将手里的纸捂得很严实。
“王璋,这题答案是什么?”
王璋突然被吴恒叫起来,手忙脚乱地翻着试卷,他根本不知道讲到了哪里。
“二分之一。”
听到同桌蚊子般的声音,他就顺着说了出来,“二分之一。”
“认真听课,坐下吧。”老吴没再耽误进度,继续讲课。
王璋刚坐下,“不是吧,你不是没卷子吗?”
“刚听到题目了。”
王璋不得不感叹老天的不公,有的人在学校拼死拼活学的跟个傻子一样,有的人玩了几个月光听到题目就知道答案。
老吴拖了会儿堂,他们班门口站的都是一起上下学的同学。
老吴下课已经距离放学过去了二十几分钟,学生跟着老吴一起出了教室。
江就刚站起身,就听到教室后门有人喊他。
“江就。”谭清背着书包站在教室门口。
教室里的同学所剩无几,但仍有驻足看热闹的。
“有事?”
“你来学校怎么也不说一声,我不找你你也不找我。”谭清语气暧昧,这些话让一旁的人瞪大了眼睛。
“没事走了。”江就没有多说,绕过谭清出了教室。
谭清则是一脸娇羞地看着江就的背影,听着教室里的人讨论着她与江就的关系,她似乎很享受。
*
“老实交代,昨晚谭清是不是找你了?”王璋一脸坏笑。
江就点头。
“说了什么?”
木头又不说话了。
“那你怎么解释你抽屉里的苹果,我可是听人说,下午谭清过来放的。”王璋放下手里的笔,低头看着江就。
桌子上的书将他挡的严实,他压低着声音跟江就说着小话。
确切地说,是他一个人在自言自语,江就没有再理她。
他课间上个厕所的时间,江就走了,他看着同桌空空如也的抽屉,就在他感叹江就口是心非的时候,坐在门口的男生说道,“不是吧,这小子什么福气,俩大美女围着他转。”
王璋转过身去,“说什么呢?”
“呐,你同桌把谭大美女的苹果扔了。”男生朝垃圾桶扬扬头。
王璋看了眼,精致的包装盒跟江就抽屉里的一模一样,“真是江就扔的?”
“你也觉得他不识好歹是不是?”
王璋回了座位。
江就一直到放学也没再回来。
*
元旦晚会这天,江就依然来了学校。
他没去学校报告厅,一个人坐在昏暗的教室里。
整个楼层安静的诡异,过了几分钟,轻轻的脚步声从后门传来。
他坐在靠窗处,听到有人靠近,趴在桌子上没动,直到有人伸手拔掉了他的耳机,他才猛地起身。
零下的气温,黑色冲锋衣的拉链拉到了头。
他看着从容坐下的女生戴上了他的耳机,他的手机是教室里唯一的亮处。
“坐呀。”
“你怎么……”江就坐下。
“我怎么来学校了?”时烬替他说完,又回答道,“学校请我元旦晚会表演节目。”
“那怎么……”
“那怎么来教室了?”时烬不等他问完,又自顾说着,“我拒绝了。”
“这也是我的教室,来看看。”时烬像是预判了江就的每一个问题。
江就看着时烬一眨一眨的睫毛,就着手机的光,又黑又长。
“听人说……”时烬刚转头就看到江就张一眨不眨盯着自己,又继续说道,“谭清送的苹果被你扔了。”
“嗯,”江就不做解释。
“谭清挺好的。”时烬这次看向江就的眼神异常认真。
“什么挺好的?”江就问。
“她喜欢你。”
“所以呢?”
“没事,我不多管闲事。”时烬摘掉了耳朵上的耳机,还给了江就。
江就看着手里多出来的东西,这个牌子的耳机好像不怎么样,有点漏音,“滋滋”的噪音夹杂着音乐声隐隐约约传了出来。
“有件事还是跟你说一下吧,虽然我们已经不是那种关系了。”
“我过几天就去美国了。”
江就收耳机的手突然顿住,盯着自己的指尖,微弱的光亮下却也看不清什么。
时烬看着江就继续说着,“本来想着过完年再去呢,我爸妈打了电话,说去那边过年。”
“几号?”
“什么?”江就的声音非常小,以至于近在咫尺的时烬都没有听清。
“几号走?”江就又重复了一遍。
“哦,八号。”时烬点点头。
直到时烬走后,江就才摁灭手机,将唯一的光源掐灭,拉开了旁边的窗户,一个人又回到了黑暗。
夜晚的风真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