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生还》马椿

9、信任谎言 09 追人 pa

　　水迢迢出院时，何聚已经不在了。她简单收拾收拾，让维一送来了她的衣服就回了家。
　　又过了几天平淡的日子，这天水迢迢准备去会议室，在踏进的瞬间，她就被主座上的人吸引。
　　好吧，又是何聚。
　　水迢迢嘴角不着痕迹地扬了扬，坐在了主座旁边的第一个位置。过了会，经理见人到齐了就说明了何聚来的用意，何清要跟科万合作，本来是商量好了何清占六科万占四，但科万到签合同的时候突然不乐意了，非要五五开，现在来就是为了通过谈判让两家公司恢复之前的利益占比。
　　整场会议，何聚介绍完了就一直时不时要盯着水迢迢，后者也不惧，有时候就也转脸回看他。
　　两人眉来眼去了半天，经理看不下去就说先中场休息。水迢迢立马如释重负地回了办公室，何聚却追了上去。
　　在他俩身后，经理看着他们的背影有些头疼。
　　“你们说何总这是什么意思？”他明知故问。
　　“要我说，他肯定是看上迢迢姐了。”小丽在手里晃着笔说。
　　“我也这么觉得，你看就拿这次项目来说，按我们公司这小体量平时哪能接到这么大的合作，何总肯定是为了接近迢迢姐才来的。”Rucy说着，把手搭在小丽肩上。
　　经理有些不愿意承认：“真的吗？真的不能是我们公司优秀吗？”
　　“那当然了经理，再说上次那老太的事儿，本来让B组谈的好好的，一听迢迢姐就要换A组，还能是为了啥啊？”谢上华拿着个马克杯喝咖啡。
　　“就是啊，还有他俩刚才那眉来眼去的样子。”实习生也跑来说。
　　经理到最后有些崩溃地揉着本就不茂盛的头发，心里觉得哀怨。他俩要真好上了，何清肯定得把迢迢挖走，到时候他又少了个得力干将。
　　身边的小员工还在讨论，甚至说要把水迢迢的画像贴公司门口当招财用。
　　办公室内，两人全然不知外面的人已经把他们讨论了个里朝天。
　　“何总有什么事吗？”水迢迢头也没回地往前走。
　　何聚跟着走进去，不见外地坐在她办公桌前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来追你。”
　　“这个追吗？”水迢迢挑眉，撑在何聚旁边的桌子上。她听懂了何聚说的是什么意思，但故意要误解他。
　　“你觉得是哪个追？”何聚从下仰视她，一只手捧着下巴。
　　水迢迢望着何聚的眼睛，那真是一双生的极好看的眼睛。虽然是内双但却不小，密密麻麻的睫毛顺着眼睑直到上挑着的眼尾，那正中藏着一颗漆黑湿润的眼球，在外人面前永远被蒙蔽起来，只有在她面前才会颤颤着敞开所有。
　　只有在她面前。
　　仿佛被蛊惑了一般，水迢迢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挑起何聚的下巴，歪头看着他：“喜欢我的那个追？”
　　何聚温热的呼吸喷在她手上，突然他也伸出手抓住水迢迢的手腕，然后把脸缓慢地贴上去，说出来的话也缓慢着：“你说是哪个就是哪个。”
　　气氛浓得不行，两人的脸上都染上绯红。当然，如果排除掉突如其来的敲门声的话。
　　水迢迢和何聚慌忙地都站好，顶着更红的脸颊，水迢迢喊了句请进。
　　门开了，探进来一颗脑袋：“迢迢姐，何总，开会了……”
　　是Rucy，水迢迢应了句，随后迅速地拿上东西跑出去了。何聚在她身后，看着关上的门，实在有点拿不准她的心思。喜欢吗？可那天拒绝的太绝了吧；不喜欢？那刚才是在做什么。
　　他心情复杂地按了按眉心，也拿上东西出去了。
　　晚上下班，何聚又晃到水迢迢办公室：“赏个脸，陪我吃顿饭呗？”
　　水迢迢合上笔记本，抬头看他：“何总，现在下班了，是我的私人时间。”
　　“就是下班了才找你吃饭呀，上班的时候你又不愿意。”
　　水迢迢看着他非常无奈，低头收拾东西：“去哪？”
　　何聚高兴地带着人跑了。
　　“这家川菜可正宗了我跟你说，上回带我姐来吃都给她辣够呛，她小时候天天飞四川都接受不了。”
　　“那你带我来吃是要害我啊？”水迢迢跟在何聚后面进了家川菜馆。
　　“说什么呢？是带你来体验点新东西。”何聚解释，把人引进包厢。
　　一顿饭吃得水迢迢只想骂娘，几乎每道菜上都油乎乎地铺满了辣子，她怀疑何聚是不是故意报复她。
　　何聚一边喝着冰镇饮料一边装作若无其事地看着水迢迢，看着水迢迢吃了没几口就开始脸红眼也红的，大有再吃下去我就哭给你看的架势。
　　何聚及时止损，给水迢迢也倒了杯加冰可乐。
　　“欸，吃不了就别吃了，待会再带你去吃别的。”
　　水迢迢拿着玻璃杯蹬他一眼，眼尾都被辣红了。何聚忍不住地想笑：“你要是这样去跟科万谈判，我觉得根本不用什么二轮三轮谈判。”
　　水迢迢无语，翻了个白眼：“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吗？”
　　何聚又笑了：“我想起来高中的你了，天天就喜欢翻人家白眼。”
　　“你该。”
　　两人又在屋里坐了会，等缓得差不多了才出去。
　　临近年关，外面的天气更冷了。一出门水迢迢就打了个寒颤，何聚想搂她却被躲开，于是他只好带着人走得快了点抓紧上车。
　　何聚没想好带她吃什么，就载着人满大街遛。
　　“我说，何总，您要是没什么事就给我送回家吧。”
　　何聚算是发现了，水迢迢只有在不注意的时候才会下意识喊自己何聚，其他时候特别是生气不爽的时候就爱喊自己何总。他莫名觉得有点可爱。
　　一个没注意，何聚把车拐进了一个小巷子，这里路窄得几乎只能过一辆半的轿车，他小心翼翼地开着，又一个拐弯，他看见路两边是各种小吃。
　　高中那会他也叛逆过天天不吃食堂就溜到外面买垃圾食品吃，现在几年没见了他还有点想。
　　随意找了家馄饨店，何聚摇下车窗要了两碗。等拿到馄饨，何聚准备把车开出去再吃，不然实在有点挡路。
　　把车停在路边，何聚摇下一扇车窗然后熄了火，和水迢迢在车里借着手机手电筒的灯光吃着热腾腾的馄饨。
　　窗外不断吹进寒风，馄饨很快被吹到适口。透过天窗还能看见天上有几颗星星，吃着香喷的食物，看着心爱的人，何聚心里别提多美了。
　　水迢迢一路一直沉默着，只有在接过馄饨时才说了句谢谢。她端着塑料碗，莫名觉得眼前的场景有点幽默。
　　何清总裁陪自己在路边吃馄饨？这说出去要上热搜的吧？
　　两人心情都不错地解决了晚饭，何聚最后在车上找了个垃圾袋套上餐盒准备回家再扔，随后就老实地给水迢迢送回家。经过A组和何清的各种大小会议以及所有成员的努力，第一次谈判准备得差不多，就只等着时间到了就行了。
　　谈判当天，水迢迢穿着一身黑色西装，里面套着白衬衫，踩着高跟鞋带着组员往会议室走去。
　　结果就在她转头跟Rucy确认资料的一瞬间，一个拿着饮料的小孩撞到了她身上。黑西装外套一瞬间就被晕上了一层水渍，小孩的母亲连连给她道歉。水迢迢没说什么，稍微皱了下眉就让人走了。
　　她拿着纸一边擦一边往卫生间走去，意识到擦不干净时，她无奈地给Rucy打了个电话让她把自己在后备箱放的备用套装拿来。
　　看来这回铁定是要迟到了，水迢迢有些崩溃。
　　果然，等她换完衣服用最快速度到达会议室时，何清和科万的人都到了。
　　水迢迢一行人走进去，她带着头给两家公司道歉，科万的人虽然不满但到底是没说什么，只是何聚的眼睛倒是一直都贴在水迢迢脸上。
　　谈判进行得还算顺利，只是科万方面的回答有些模棱两可，水迢迢把嘴都要磨烂了也没套出来话，她在心里暗自觉得是这次准备得不够，想着回去得加加班了。
　　等谈判结束后，何聚拉着水迢迢留了下来。
　　“怎么来晚了？这可不像你。”
　　“来的路上出了点小意外，被一个小孩撞到衣服弄脏了。”水迢迢低头收拾文件。
　　何聚坐在她旁边的桌子上，撑着手歪头看她。等人收拾好，抬头准备走时，何聚伸手，递出一朵黄玫瑰。
　　黄玫瑰——“对不起，但我依然爱你”。
　　水迢迢怔愣着收了花，随后笑着说：“又道歉？”
　　“不止，你自己回去查查吧。”何聚说着揉了揉水迢迢的头发，拉着人的手出了门。
　　等晚上一到家，水迢迢就迫不及待地上网搜黄玫瑰的花语，一看到结果她就有些愣神了。
　　“黄玫瑰，等待。
　　我愿意等你，直到你发现我的真心。”
　　第二天到公司，水迢迢一眼就看了在会客厅坐着的何聚。她有些躲闪着想钻进办公室，却一把就被看见了。
　　“迢迢，早上好呀！”何聚凑上来，又一次跟着水迢迢进了办公室。
　　“昨天花语查了吗？”
　　水迢迢一听这个就脸红，她含糊着说忘了，何聚却来劲了，要当场念给她听。
　　老天，这跟当众表白有什么区别。
　　水迢迢立马制止了她，并找借口把他请了出去。一关上门，她就靠在门边缓缓滑落坐在地上，脸还红得不像样。
　　快三十的人了，收个花就脸红，至于么？
　　何聚被撵出去也不恼，他又不傻，水迢迢那样一看就是查了，但是没拒绝就说明她并不反感，想到这，何聚就忍不住开心，觉得自己马上就要追到人了。
　　等第二轮谈判方案出来时，已经快放年假了，科万那边表示可以等年后再继续，何清也没意见，于是谈判就自然而然地推迟了。
　　何聚依然每天都要跑去骚扰水迢迢好几次，甚至连送出的花也越来越勤，水迢迢家里的花瓶都要摆不下了。
　　离年三十还有七天时，年假开始了。
　　本身水迢迢公司就是活少钱多，但是非常考验能力和口才。何况临近年关，不会有什么公司选择在这个时候还要跟另一个公司来场口舌之争，公司也就早点给他们放回家了。
　　放假当天下午四点就提前下班了，何聚依然黏着水迢迢：“迢迢过年在哪儿过啊？要不要跟我去首都？”
　　“不要。”水迢迢立马就拒绝了，她可不想回去跟他爹干瞪眼。
　　“行吧，那我晚点走，早点回来。”何聚同意了，“你过年跟谁过啊？维一姐吗？”
　　水迢迢想了想：“年三十我自己，初一去找她。”
　　“那我初二回来，初二跟我。”何聚立马接上。
　　“你爸没意见？”
　　“他有什么意见的？我还没找他事儿呢，要不是他我现在都跟你结婚了。”
　　水迢迢心脏又开始猛烈地跳了，何聚总是这样，嘴皮子上下一碰就说出仿佛一辈子不分开的誓言，这让她怎么信服呢？
　　“随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