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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信任谎言(完) 追人 p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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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水迢迢趁着没事就跑超市里买了好些年货,前几年她都只是在家里躺着,跟几个朋友跨完年就立马倒头睡觉,但今年不一样了,她开始也想要点年味儿。
买年货总共花了两天,把它们都放家里堆好后,水迢迢突然觉得空落落的。即使家里被各种红色的喜庆的东西装满了,她依旧觉得心里有个地方空落落的。
要是有个人陪她就好了。
她莫名地想。
这时候,水迢迢的手机响了,她拿起来,果不其然看见备注“何聚”两个字,心里那点缺口好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一样。
水迢迢接起电话,何聚的声音很快传出来。
“干嘛呢?”
“收拾屋子。”
“我来帮你啊!你自己怎么搞得完。”
“谁要你来了,我自己都收拾好了好吗?”
何聚在那头笑了,清脆的声音轻轻敲击着水迢迢的耳膜。
“好啦好啦,迢迢最厉害啦!”
水迢迢听着嘴角也不经意上扬,她随便在屋里走着,一边应着何聚的话,等她遛到阳台,往下一看,却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白花花的雪地上直挺挺地站着个人,穿着黑色大衣,围着围巾,被寒风吹得发型都乱了。
当然,这人是何聚。
水迢迢心里那点满足开心在此刻达到鼎盛,她欣喜地问何聚:“你在楼下?”
“诶?你咋看见的?”说着他抬头,正好与水迢迢对上视线。
两人都笑了,眼神隔着几米互相温暖。
“迢迢,”何聚的唇轻轻动了动,他的目光始终盯着水迢迢,随后,水迢迢清清楚楚地听见他说,“我爱你。”
青年不加掩饰的爱意伴随着屋里的阵阵暖风吹拂着她,心脏剧烈敲击着胸腔,仿佛下一秒就要跳出来给眼前的人回应。
但她只是弯了眼角,然后同样清清楚楚地说:“我知道。”
两人都沉默了一会,享受着片刻的安宁。
直到几分钟后,何聚被冻得忍不住跺跺脚,水迢迢才反应过来:“下面这么冷,要不要上来坐坐?”
何聚听见那句话简直开心得要飞起来了,但他只是故作矜持地咳了两声,然后说:“不了,影响不好。”
“现在嫌弃了?”
“对你影响不好。”何聚说,“我一个大男人,没事进你家里,让你邻居什么的看见了该怎么想你。”
水迢迢心里又是一软,连忙让他赶紧上车里暖和暖和,何聚听话地答应,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离年三十还有三天的时候,何聚回首都了。水迢迢一开始觉得没什么,反正何聚在林城两人也只是打电话,可真的等到何聚上飞机的消息时,她却有点舍不得。
何聚那边一下飞机,这边就立马给水迢迢打电话了。
“我要走好几天呢,你不想我吗?”
“这才几天啊,老实在首都待着吧。”水迢迢笑着说。
“你好歹骗骗我……”
“好好,想你想你。想你又能怎样呢,你又回不来。”
对面沉默了两秒,随后传来一声比较远的声音。
“小刘,快,给我订最早的回林城的机票。”
“诶诶诶!你不说让我骗骗你吗!”
等到挂了电话,水迢迢嘴角还噙着笑,这就导致她忘了自己身边还有人呢。
“水……”
“迢迢啊。”维一和许糯一人一句地说。
“你这是……”
“又谈恋爱了?”
维一这时凑上来要看她手机:“我看看是谁啊?把我们迢迢的魂都勾走了。”
“你们都认识,何聚。”水迢迢没打算瞒着,把手机摊开给她俩看。
“我靠。”两人看完均是一声咆哮。
“你俩复合了?”
“啥时候的事儿啊?”
“怎么不告诉我?”
“你不是说你不喜欢他了吗?”
“等会,我什么时候说的?”水迢迢伸出一根手指,“还有,我俩没复合呢。”
两人听后又明显一脸的不信。
“都‘想你想你’了,还没谈呢。”许糯靠在沙发上阴阳着,维一趴她胳膊上点头。
“到底怎么回事儿?我就几天没问你你就守不住了?老实从宽抗拒从严。”
水迢迢无奈,只好把这几天发生的事又讲了一遍。
许糯听着倒没什么反应:“这不挺好的吗?再让他追几天就同意吧。”
维一有点犹豫但还是说:“听起来他确实不一样了,但还是你自己要想好啊,说实话,我对何聚一点偏见也没有,只要你幸福了,对面就算是河童我也忍。”
“河童我不行奥,你要是哪天真找个河童我就当不认识你。”许糯开玩笑道。
“你看何聚像河童吗?”水迢迢也跟她们笑起来。
“好了好了,聊点正经的行不行。”维一坐起身,一脸严肃地看着水迢迢:“你真想好了?”
(期间许糯躺在沙发上懒懒地说:“我正经个什么劲啊,我跟你们性取向都不一样,我就来听个热闹。”)
水迢迢低头看着茶几,心里五味杂陈,有犹豫,有担忧,甚至还有点害怕,她已经能非常明显地看见何聚的爱意了,但关键是,这样的爱能保持多久呢?她还能不能经得起一次何聚的“不懂事”呢?
即使心里这样想,水迢迢还是不想让朋友担心,于是她坚定地说:“我想好了。”
趁着过年前两天,水迢迢给家里大概装饰了一下,然后开始学包饺子。倒不是说她笨啊懒啊什么的,而是这么多年都自己在外过年,一直都是走个形式随便吃点,哪能想到有天会自己包饺子。
在跟维一请教了个差不多,又上网找了些教程,水迢迢也能包得像样了。
二十九的下午,水迢迢窝在阳台的软沙发上晒太阳,手机在耳边,跟何聚通着电话。
“等你回来了,我给你包饺子吃,刚学会的。”
“行啊,迢迢真聪明。”
“我都快三十了还天天拿我当小孩儿哄。”
“是吗?我看你年轻得不行。”
水迢迢一时间听不出他是在骂自己还是在夸自己。
“欸,你为啥不同意我的追求啊。我记得你大学那会说要当总裁夫人,现在我是总裁了,只要你一句话,立马变成何清集团总裁夫人。”何聚开玩笑地说。
“嘁,不稀罕了,现在我要自己当总裁,你赶紧收拾收拾退位吧。”
“那你也得同意吧?不然我这赔了夫人又折兵的。”
两人又瞎扯了会,在太阳准备落的时候挂断了电话。
到了年三十当天,水迢迢从早上就开始准备饺子馅,擀饺子皮,下午时就一边跟朋友们通电话一边包饺子。看着面前满满一桌的饺子,水迢迢感叹了一下,在林城待了这么多年,第一回过了个真正的年。
晚上八点,她就守在电视旁边看春晚,一边吃自制饺子一边跟朋友吐槽某些搞笑节目。
百无聊赖地看了半天,水迢迢歪在沙发上都有些困了。时针一跳一跳指向十一,分针渐渐跑向十二,她缓缓起身,走到阳台,准备跟林城一起跨年。
看着窗外红光满眼,水迢迢掏出手机,给何聚拨了个电话,没几秒对面就接了。
“刚想给你打来着。”何聚那边有点吵,但很快,他就换了个相对安静的环境。
水迢迢没说话,举着手机趴在围栏上等烟花。
两人共同沉默了几分钟,很快,无论是林城还是手机里的首都,都响起了新年的倒数。
“10”
“何聚。”水迢迢轻轻开口。
“9”
“怎么了?”何聚的声音温柔似水。
“8”
“说点什么。”
“7”
“我很想你。”
“6”
“再说点什么。”
“5”
“我喜欢你。”
“4”
水迢迢没再说话,但何聚又开口:“我爱你。”
“3”
“水迢迢,”
“2”
“我爱你。”
“1”
随着最后一声倒数,两边的城市都燃放起烟花,霎那间,火光四射,照亮了整座城。巨大的响声吞没了一切,同时,也吞没了水迢迢那句很轻很轻的“我也是。”
手机开始响起消息提示音,各种朋友的、同事的祝福纷纷涌上来,水迢迢笑得眼角弯弯,她很认真地把每一条都回了。
回到最后,她再抬头时,烟花秀已经放完了,但她跟何聚的电话还通着。
望着漆黑的夜,皎洁的月,水迢迢把声音揉进并不温柔的晚风中,对着听筒说:“何聚,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初一早上快十点,水迢迢才起床,昨晚她跟何聚说完祝福就挂了,但唯一又跟她打语音打了几十分钟,临近两三点才睡的觉。
她揉着脑子,打开手机,里面依然被各种新年祝福消息填满,这回她挑了几条回复,其它的只是图省事一起群发了。
跟维一约好时间,她就准备起床去准备给她拜年了。按理说她这初一不该先去给维一拜年,可她爸死了,她妈十几年都没联系,其他亲戚也不认识,她实在不知道找谁。正好维一和季闻声都不在自己老家,也没人可拜,就决定他仨一起凑合着过个初一。
水迢迢明智地选择走路去,她又不傻,大年初一谁不出去拜年,开车不等着被堵呢吗?反正两家小区离得也不远,这样想着,水迢迢拿着手机就走了。
到维一小区门口,她给两人买了点礼物水果啥的才上楼。季闻声一见她就客套了两句,什么来都来了还带东西,家里什么都有不用买。
维一一见水迢迢就跟她抱了一下,三个人互相了交换着新年祝福。
时间临近十一点,季闻声已经在厨房准备午饭了。水迢迢看着他忙碌的背影,调侃了句:“你这挺好,娶了个贤惠的媳妇儿。”
“他该我的。”维一摇摇头,随意地继续剥橘子吃。
吃完午饭,维一就打发季闻声出去找朋友玩,随后一个电话把许糯许诺喊来,四个人在家里窝着斗地主。
水迢迢最后输了二百,不情不愿地交了钱,在桌子上吐槽:“这个许糯,哦,是米字旁的糯,真是的,一到许诺跟她是对家就舍不得出牌,要不是她我早赢翻了。”
“切,自己不会玩还赖着赖那的,输了你就受着。”许糯躺在许诺怀里,得意地看着剩下两人。
水迢迢无语,水迢迢好气哦。
于是水迢迢选择出门安静会,刚在屋里打得又激动暖气又足,给她吹得脸都红了。
吹到凉风,水迢迢打了个哆嗦,拿出手机看一眼,发现几个来自何聚的未接电话,这才想起来刚才打牌的时候给手机免打扰了,于是她准备给何聚回个电话。
“怎么了?”水迢迢问。
“没事啊,想你了不能给你打个电话啊。”水迢迢听见对面还有一道女声,字正腔圆地说了两个字“出息”。
“呃,刚才那是我姐,咱们现在搁我干妈这拜年呢。”何聚说着,换了个安静的地方。
水迢迢应了声,没再说话。何聚又说:“我明天可能回不去了,我爸说让我最少过完初五才能走。”
“没事,多陪陪你家人也好。”话是这么说,但水迢迢心里还是忍不住地落寞。
“但要是你非常想我的话,我可以考虑考虑提前偷跑出来。”
“咦,谁想你了。”水迢迢装作嫌弃地说,随后,像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等你回来,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啊,现在就说吧。”
“这件事,还是当面说比较好。”
何聚只好应下,两人又随意聊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水迢迢也歇够了,转头进卧室重新投入战场。
水迢迢到了初二早上才回家,一回家就倒床上狠狠颓废了一会,玩了半天手机,中午都忘了吃饭。
下午四五点的时候,手机弹出一条微信。
来自何聚,且简单得只有两个字:
下楼。
水迢迢立马从床上弹起来,爬起来看了眼外面,果然有个人影打着伞站在那。
正犹豫的功夫,对面又发了条消息:
五分钟,不下来我就上去。
于是水迢迢使用了毕生最快的速度把自己收拾好,戴着口罩下了楼。
何聚正准备往前走,于是两人就在单元楼的一楼平层相遇了。
水迢迢这才发现她对眼前的男人竟然如此想念,只是几天没见,她就生出了想要抱上去的冲动。但还没等她冲动,何聚先冲上来抱住了她。
带着寒气和一些湿漉漉的雪片,贴在身上并不舒服。即使这样,水迢迢也觉得前所未有的温暖,让她舍不得推开。
“你没推开我,是不是代表着我又进了一步?”何聚抱着她说。
“你不是说初五回来吗?”水迢迢不答反问。
“我不想着吓吓你吗?结果一点反应也没有,再不回来你怕是要给我忘了。”何聚把人松开,找了个避风的地方拍落了身上的雪片。
水迢迢再次把何聚邀请上楼,这次他没拒绝。
到了屋里,水迢迢莫名开始紧张,她手忙脚乱地给何聚找一次性拖鞋,找挂衣架,又给他倒水喊他坐下。
“怎么我就上个楼又变得生分了。”何聚坐在沙发上,看着水迢迢忙碌的样子问。
“你毕竟第一次来……我……”水迢迢也坐下了,在何聚旁边。
于是何聚伸手一搂,水迢迢就歪在他怀里。
“紧张什么,我又不吃人。”
第二回听见这句话,两次却是不同的心境。两人的距离近到水迢迢能闻到他身上的香水味,她依然坐得有点僵直。
何聚无奈地拍拍她的肩:“放松点,咱俩到底谁是主人,你再这样我下楼了。”
水迢迢深呼吸了一下,她也搞不懂自己怎么这么紧张,找了个借口就遛进厕所了。
何聚见人走了,才重重舒了口气。其实他也紧张得不行,这可是水迢迢家啊!这可是水迢迢亲自邀请他进她家啊!还有刚才搂着水迢迢她僵硬地身体,这可是水迢迢的身体啊!
好在等水迢迢再回来的时候,气氛已经缓和了不少。她主动说要给何聚包饺子吃,后者欣然同意了。
水迢迢从冰箱拿出年三十那天没用完的皮和馅,放在厨房就包了起来,期间何聚一直在她身边夸夸:“迢迢手真巧”,“迢迢做的饺子肯定超好吃”,“迢迢包的饺子真好看”。
把水迢迢夸得都不好意思了,连连把人赶出了厨房。
随后两人一边聊一边解决了这顿晚饭,等吃完的时候已经八点多,外面天早就黑透了。
水迢迢有心把人留下来,不为别的,就这外面这么冷这么黑的天,就算不是何聚她也不放心。但她也知道何聚不会留,只是摆摆手让人路上开慢点。
等何聚走后,水迢迢简单收拾完就上床,一上床就钻进被子里,在里面想了好半天才又探出脑袋准备睡觉。
第二天,水迢迢刚看手机就收到何聚说回首都的消息,她以为是他父亲又催了就没怎么放心上。可直到——
水迢迢已经连着三天没收到何聚的消息了。维一知道后立马就过去安慰她让她不要担心,怎么可能不担心呢,好好的人说没就没,就像几年前的大学那样,明明前几天还有说有笑的,突然有天就莫名其妙地失联。水迢迢在心里想了无数种可能,心里也把何聚上上下下担心了个遍。同时她也不免想到,何聚这是又要干什么?又要说自己不懂事然后把她甩开了吗?
尽管心里翻江倒海,但为了不让维一担心她还是强装没事地让维一回家了。等人走后,她就靠在何聚那天坐过的沙发上,有些崩溃地在心里反复念着何聚的名字。
在五天时,何聚终于有点消息。
“喂?”水迢迢在家里接了个电话。
“喂?水迢迢?”对面是个陌生男子。
“嗯,我是,你……”
“我是何聚他朋友,你现在在哪儿呢?来首都七院一趟吧,何聚他妈,刚走了。”
水迢迢脑子有一瞬间嗡鸣,她忘了自己是怎么同意的了,再反应过来手已经点开了订票软件当场就要飞首都。很快,她冷静了下来,决定再给何聚打个电话。
电话中不断传出忙音,一下下如同敲在水迢迢心尖上。她不敢想何聚现在的状态是什么样,过年期间母亲突然逝世,而且刚才还是他朋友打的电话,说不定已经出事了。
水迢迢越想越害怕,连续打了好几个之后没人回复她又给刚才那个陌生号码打回去。
“何聚现在怎么样?”
“他……没事,另外他说,你要是不方便就别来了,等他忙完再回去找你。”
对面说完就又挂掉,水迢迢拿着手机怔了几秒,事到如今她才发现自己居然这么关心他,只是几天没打通的电话就让她在屋里心焦得不行。往日里自己拿出来欺骗自己的借口如今显得不值一提,她现在就想见何聚,想确认他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地站在她面前。
水迢迢突然发现曾经她认为不可逾越的鸿沟也没那么难跨了,在何聚个人面前,什么都算不上大事了。她现在也不想管什么一不一辈子,长不长久了,她只知道,她想要何聚。
等到了中午,她又踟蹰着给上午的那个电话打过去。
“喂。”对面是一道非常疲惫的声音,但也是水迢迢熟悉的声音。
“你现在怎么样?”
“我没事,真的。”何聚回着,尽管他的声音已经暴露出了一切。
“需要我去吗?”水迢迢小心地问。
“不用,你来干吗呢?来了我也没时间照顾你,等我回去吧。”何聚轻轻地笑了声,心情好像好了些,说话的尾音也欢快了些。
见水迢迢迟迟不说话,何聚只好又说了几句话让她放心,到了最后,他软下声音,温柔地对着听筒说:“乖,等我回去。”
水迢迢的心脏扑通扑通地跳,但也终于是冷静了下来。又叮嘱了几句后,电话就被挂了。
还好,何聚最起码听起来状态还行。
这样胆战心惊地过了几天,正月十五,她终于又接到了何聚的电话。
“迢迢……”何聚的声音听起来更疲惫了。
“怎么了?到底发生什么了?”水迢迢的声音满是焦急。
“你现在有空吗?我在你家楼下。”
水迢迢几乎没怎么反应,套了件外套就冲下去了。
到了外面,眼前是一辆黑车,车前正站着一个男人,嘴里叼着根吸了一半的烟头。
何聚一看见水迢迢就把烟灭了,没等他开口,水迢迢就先冲上去抱住他。熟悉的清香,温热的怀抱,水迢迢甚至有些没骨气地想流泪。
何聚伸手揽着水迢迢,用手轻轻抚摸她的头:“没事,我说了我真的没事。”
水迢迢没说话,把脸埋在何聚胸膛。
“还要嘴硬说不想我吗?”何聚笑着说,想让水迢迢心情好点。
“我吓死了……我以为又是大学……”水迢迢声音闷闷的,但何聚听得也够心疼了,在心里痛骂19岁的何聚跟自己老爹。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何聚搂住水迢迢的头,把吻落在了她的头顶,“但我向你保证,当年的事绝对不会再发生一遍了。”
两人抱了一会,何聚就怕水迢迢冷说要先上楼。到了屋里,何聚才解释了他妈的情况。
何聚他妈妈叫沈清,和他爸爸何盛泽年轻时一见钟情,迅速坠入爱河。在两家人的共同见证下,两人很快步入婚姻殿堂。本来一开始两人感情平平淡淡又甜甜蜜蜜,在一年之内就孕育出爱情的结晶,也就是何聚的姐姐。但很快,沈清就被检测出有精神疾病。本来要是好好照顾着养着这个病也能养好,但偏偏撞上了何盛泽公司上市那段时间,他自己忙的不可开交,自然忽略了妻女。等到公司成功上市,他被尊为何董时,沈清已经有了中度抑郁。何盛泽当时被各种利益和阿谀奉承蒙蔽了双眼,说什么都要跟沈清再要个儿子当继承人。在何盛泽的半强迫下,何聚出生了。他一出生就险些被自己生母掐死,好在被护士及时发现,但从那之后,沈清的精神彻底不正常了,经常分不清现实和幻境。何盛泽这时候才开始后悔,但早就来不及了,硬着头皮把两个孩子拉扯大。今年初三那天早上,沈清的意识短暂地恢复了一会,何盛泽特意把两个孩子都叫到沈清身边,陪她度过这最后一段艰难的时光。
沈清跟他们说话时脸上还带着笑,那是何聚从出生起就未曾见过的,他不被期待着来到世上,甚至在母亲临死前才感受到那么一点来自母亲的温暖。沈清跟他们聊了很多,大部分是年轻时鸡毛蒜皮的小事,何盛泽却听着听着就红了眼睛,沈清还在床上安慰他。
到最后,沈清说她不怪何盛泽,说她要向何聚道歉,让他出生就背负着罪恶感,直到眼睛彻底闭上的那一瞬间,沈清都还在叙说着对他们的爱。
沈清一生没享过荣华富贵,但她从不抱怨,反而享受现状,不管什么条件都会让自己保持漂亮和开心。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也败给了利益。
葬礼那天,何盛泽特意找人给沈清化了妆,他说沈清爱漂亮,年轻的时候就老拿着便宜的口红在他旁边抹来抹去,结果等他有能力给她买贵的口红时,她已经不要了。
人人都在感叹沈清生不逢时,没能享受何盛泽的荣华富贵,但只有何盛泽自己知道,他到底欠了沈清多少。
何聚沙哑着声音讲完,他虽然对这位母亲并没有印象,但仍然感谢她给予自己的生命。水迢迢在旁边甚至红了眼睛,一直揉着何聚的胳膊安慰他。
何聚当晚住在水迢迢家里的客房,第二天,两人都收拾好了心情,为明天的开工做准备。
这个年过得还真不顺,他俩一块想。
十六的中午,何聚说他要出门一趟,还神神秘秘地不跟水迢迢讲原因。
等他回来时,水迢迢才发现他手里抱着一直白猫。
水迢迢一看着眼前一大一小两双眼睛:“这是……”
“你不是说你喜欢猫吗?”何聚抱着猫把门关上,两人一起坐在沙发上。
“它的指甲已经剪了,疫苗也打了,本来想给你当新年礼物的,结果……”
水迢迢笑着接过白猫,她摸了摸它的脑袋:“它叫什么?”
何聚看着她:“今年是我们分开的第九年,就叫它小九吧?”
水迢迢听后笑了笑:“你这是在追人吗?这寓意不太好吧?”
“这九年我也在爱你呀?怎么就寓意不好了?”何聚撑着手说。
水迢迢抬头,跟何聚对上视线。双目相接,光是这样的场景水迢迢就在脑子里回忆了好几个,这么多年了,要是没有点特别的感情在里面她早就一脚给人踹了,还说不喜欢纯是在给自我催眠。
时间让他们分开,又给他们的感情打上坚固的保质期。兜兜转转了这么久,身边那位能牵动自己心肠的人还是他。
还有什么好推拒的呢?再拒绝就有点违心了吧。
迎着何聚如火的目光,水迢迢张口:“你确定你还喜欢我吗?”
何聚听后立马重重点头,水迢迢见后又摸了摸小猫:“复合吗,我说,复合吧。”
几个字在何聚脑子里如烟花般炸开,他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复合吧。”水迢迢又重复了一遍,这一次她紧紧地盯着何聚的眼睛。
“你……你确定吗?”何聚简直不敢相信,“你就这么喜欢猫?”
“我确定,我只是,不想再折磨我们了。”水迢迢把猫放下,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何聚。
何聚鼻头都有些酸了,他几乎是在水迢迢放下猫的那一刻就冲上去抱住水迢迢。他们身体相贴,两颗鲜活的心脏终于时隔多年再次隔着胸腔互相跳动。
何聚搂着水迢迢的胳膊都在发颤,他舍不得松开,把下巴垫在水迢迢的肩头:“结婚,结婚,现在就去,现在几点了,你户口本在身上吗?”
“你急什么啊?我人又不会跑。”水迢迢心软软的,她拍了拍何聚的后背,“况且人家这个点也该下班了,谁给你发证啊?”
何聚依然不放手,没一会,水迢迢就感到肩膀那的衣服湿了一片,她愣了愣,随后反应过来,想开个玩笑缓和气氛:“怎么哭了啊?我也没有让你追很久吧?”
何聚听后把人搂得更紧了,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没有,我高兴的。”
“哎呀,好了好了,你再这样我也想哭了。”
“不行,你别哭。”
何聚当场兴奋地告知了所有列表好友,喜提段锦的一句脏话加拉黑。
水迢迢看着他兴奋的样子,只觉得心里原先缺出来的那点全都被眼前的人补上了。
到了晚上,几个朋友都张罗着说要去放放孔明灯为新的一年讨个好开头。
他们把车开在一片无人的空地上,秦暑和谢悟放一个,许糯许诺放一个,维一和季闻声放一个,何聚水迢迢放一个,段锦嫌幼稚就没带叶凡去。
何聚把孔明灯拿在手里,和水迢迢一起写了几句关于美好心愿的祝福。随后他点燃孔明灯,和水迢迢一起拿着。
“水迢迢,我爱你,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何聚在红色的烛火下看向水迢迢。
但眼前的女人只是轻轻歪头看着他,不答应也不拒绝。何聚莫名笑了,他用另一只手牵着水迢迢。
“我不信你不爱我。”何聚认真地看着水迢迢的眼睛,但嘴角仍微微翘着。
水迢迢也抬眼看他,几秒后,孔明灯被两人放出,她又看着逐渐飞远的红光,靠在何聚肩上,轻轻地说:“我也不信。”
他们之间不需要有再多的情话和保证了,只要这一句,一句就够了。在这场信任谎言中,人人都是说谎者。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