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i days（中4） 陈小4克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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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夏。
何聚结束了人生第一件大难事——高考，虽然他没学也没考，但何慧还是应何盛泽的要求象征性地买了束花去慰问一下。
然而她到了考点门口，车门都没开，让司机下去送了花又带了话，接着便又回公司。
路上，她想起刚才看见的女孩：“诶，牛叔，刚才那个站何聚旁边的姑娘是谁啊？”
“我也不清楚，可能是他……朋友吧。”
何慧轻笑一声，打开手机给何盛泽打了个电话。
后来几个月的时间何慧不怎么记得了，何盛泽好像故意整她，给她安排了平时一倍多的工作，员工天天跟她抱怨说简直比高考还累。何慧为了安抚她们，半年奖励二十多次。
十二月，冬。
临近年关，何清今年的任务比往年结束得都早，何盛泽没理由再劳役员工，但还是拖着他们不给假。
何慧虽看不下去，但她真没办法放人，于是只能每天带着员工摸鱼。
一直等到腊月快二十七，何盛泽才给他们放假。
何慧还准备好好休息，结果又接到高中老师发来的聚会邀请。她挺懵的，这都毕业这么多年了，怎么突然想起来聚会？
老师解释今年校庆的届数正逢整数，现在又快过年，准备让大家聚聚。
何慧想着没什么事，还是去了。
酒店是学校名下的，只负责私人大型宴会。现在为了给学生庆祝，一整天没接其他客人。
去酒店的路上，何慧的心跳得很快。
上一次去学校的庆祝活动，她见到了陈姒，这次会不会也见到呢？
一进场，何慧就看见了自己想见的人。陈姒在会场中央，正跟校长聊着天。
何慧忍下心里的悸动，从旁边挑了杯气泡水，走到几个老师旁边打了一圈。
没过一会，校长亲自拿着话筒，说了几句新年贺词，在贺词末尾，他又状似不经意间提到陈姒，说她自己的公司将在明年年中上市。
何慧听到这，开始猜测，这哪是什么同学聚会，怕不是陈姒专门为了宣传找的学校吧？
果然，下一秒，陈姒找人拿来一幅画，亮闪闪的，由不同颜色的钻石镶嵌而成的校徽样式，估摸着得有上千颗。
何慧挑了下眉，找了个座尝学校的手艺。
不知道是不是天气的原因，这次宴会结束得挺早。何慧和其他几个学生先到门口送走老师，然后才开始各自联系司机。
何慧准备走，突然看见自己袖口上的奶油渍。她皱眉，看着外面飘飘的雪，决定先去厕所清理一下。
“何慧？”
何慧一出厕所，就听见有人喊她。转头，何慧的心又停了一瞬。
陈姒就站在她面前不远处，此刻正朝她走近。
何慧有些不知所措，她抿了下唇，还算镇定：“你怎么还没走呢？”
“你不也没走吗？”陈姒自然地跟她并排走，到了门厅，何慧还没看见自家车的影子。
氛围很怪，其实她俩很久没有这种独处的环境了。陈姒比之前收敛多了，平时基本上不会主动跟何慧主动联系。
雪还下着，何慧露出来的锁骨被窗缝里透进来的风吹得通红。
“何慧？”陈姒此时开口，“晚上有什么安排吗？”
何慧摇摇头，陈姒敛出一个笑：“还记得你之前说过，要跟我一起喝酒吗？”
何慧一下就被击进回忆中，她胡乱地点头，脑子还浸在从前那些美好中。
“不如就今晚吧？”陈姒再次说道，“好不容易我们都有时间，等年后我可能就没空了。”
何慧往窗外瞥了眼，冰花在玻璃上结了厚厚一层。接着她就这么答应了。
去陈姒家里时，她其实还有些懵的。
趁着人去拿酒的功夫，何慧才想起来给司机打电话说明情况。再转身时，陈姒已经喝上了。
她明显情绪不好，没跟何慧说一句话，自己喝了半天。
何慧看她的样子心里真不是滋味，但她也知道自己目前没什么立场去劝她，在陈姒又一次深深地看着她时，何慧借口进了趟洗手间。
再出来，陈姒已经满面红晕，头靠在沙发背上半天不说话。
何慧就站在她面前看着她，陈姒被盯得不自在，睁眼一看，还没来得及看清，手就下意识伸出去把人拉到旁边坐下。
何慧一愣，想起身却被陈姒按住了。
陈姒的脸微微凑近她，喷出来的气息打在何慧脖颈。
何慧好像也晕了，但她今晚一滴酒都没沾。
看着越来越近的脸，何慧用手盖住陈姒的眼睛。
没办法，陈姒的眼睛一直盯着她嘴看，再这样下去……
陈姒轻轻摇了两下头，想把手甩开，发现没用后，她就这样又往前凑。
何慧终于忍不住抖着声音开口：“陈……陈姒，克制啊……”
陈姒听后确实停住了一瞬间，然而她下一秒精准吻在何慧嘴角：“我克制很久了。”
何慧轻轻仰头，想躲开，却被陈姒按住后脑，接着柔软的唇覆上来，带着酒气。
何慧亲得有点难受，但还是没松开捂住陈姒眼睛的手。陈姒的睫毛一眨一眨地扇过她手心，软软的痒痒的。
“你……你等一下……”何慧终于推开她，手也松开了，“你别这样……”
陈姒按着她的肩膀，又想亲上去。
“求求你……”何慧闭着眼，语气带上哭腔。
“干什么啊，何慧，我怎么你了？”陈姒被何慧的话刺到，终于放开她。
何慧得了机会，立刻起身想跑，陈姒又拉住她的手腕：“何姐姐……别走……”
何慧看她一眼，眼神复杂，但她还是挣脱开，往门外跑。
陈姒的手被甩到空中，她人也泄力一样瘫坐在地。
“为什么总是推开我？”
何慧狼狈地跑出陈姒家，给司机打了电话，然后自己在雪地里站了会。
她为什么要推开陈姒呢？那明明是自己贪恋了不知道多久的怀抱。但内心里，总有个渺小的声音在阻止她停下，每每在她控制不住时，在她有那么一丁点出格的行为时。
何慧呼出一口气，白烟瞬间冒出来，在夜色里往上飘。
她把脸埋在围巾里，低头默默等车。
楼上，陈姒脸靠着玻璃，紧紧地盯着楼下的人影。
鼻息在玻璃上形成一层薄雾，陈姒伸出手，写了个“h”。
除夕，两家人决定今年在何慧家过年。
何慧吃了去年的教训，没再喝酒。奇怪的是，何慧一整局都没见着自己那半年没见的弟。
饭后闲聊的时间，何慧提起何聚。
何盛泽像是才想起来似的，眉头瞬间带上怒意：“那个臭小子，说他两句就跑国外去了，怎么劝都不肯回来。”
何慧了然，在心里觉得这事可能跟自己有关，然后她就没再提。
在看过段华段锦两人日常拌嘴后，何慧决定先回屋补一会觉，毕竟今晚还得守岁。
睡前，何慧打开手机，给远在他国的老弟送了句祝福发了个大红包，对面过了几分钟才有回复，就简单的四个字：新年快乐。
何慧也就没再回他，关了手机休息。
再起来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简单洗漱，她走下楼。令人意外，就她睡觉这会功夫，她姑姑一家居然赶来了。
姑姑一见何慧就热情地迎上去，拉着何慧抱了好一会。何慧一瞬间鼻头发酸，她很久没见这位姑姑了，从小沈清生病的时候，何慧的大部分母爱来自于这位姑姑。
后来姑姑远嫁他国，回家的次数少之又少。
姑姑家的表弟年龄很小，八九岁的样子，在几个哥姐身边乱窜。段华向自己母亲示意，掏出个很厚的红包给他。小表弟拿着红包嘴甜地喊哥哥，又被自己妈妈指正应该叫姐夫。
零点很快到了，段锦今年新学了无人机，在后院用好几台无人机撒彩带和彩条当做烟花。何慧觉得这方法不错，烟花多吵啊，还昙花一现的。
段华不想跟此人待在同一个空间里，自己在客厅翻手机。
何慧伸出手，接了个彩带，拿手机拍了张照片。
没多久彩带就放没了，段锦就拿着无人机教小表弟玩。
何慧正准备进屋暖暖，姑姑就在身后叫住她。
两人去了前院，挨着棵梅花树。
姑姑从兜里掏出一包烟，点燃吸了口：“唉，有了你弟弟这几年，都没怎么吸烟了。”
何慧笑两声，坐在旁边的竹椅上。
姑姑吸两口就把烟踩了，然后坐在何慧旁边。
两人看着天空干瞪眼了一会，何慧才开口：“你……这几年怎么样？”
“挺好的，你呢？”
“我也……”
“别骗我哦。”
何慧沉默了，抿着唇。她这几年怎么样呢？爱上女人，为女人跳楼，被迫联姻，现在一边为了那女人魂不守舍，一边表面维系婚姻。听起来真像个苦情剧女主。
姑姑又开口：“啊——你还是这么喜欢说谎话，你小时候就经常这样，明明牙口不好，还爱吃甜食，老是背着阿姨偷吃糖。”
何慧笑两声：“如果只用为了这个说谎就好了。”
“为什么非要说谎呢？诚实说出来不好吗？”
何慧很轻地摇头：“有时候谎言可以让人更轻松。”
姑姑弹了下她脑门：“才多大呀，就敢这样跟我讲话了，搞得跟经历好多一样。”
何慧靠在姑姑肩膀上：“确实感觉经历了好多，感觉你走之后我经历了好多。”
姑姑摸摸她的肩膀：“跟我说说？”
何慧轻轻摇头，抿着唇忍住酸意。
“你喜欢女孩子，是不是？”姑姑突然说。
何慧闭着眼，一股热意已经传上来。
“你爸又逼你了吧？”姑姑叹口气，“他永远也学不会好好对自己爱的人，从前这么对你妈，现在又这么对你。”
姑姑又说：“去年你跳楼，你爸就找过我。他想让我来劝你，但我知道，你这么懂事，除非逼得不行，不然你不会这么做的。”
何慧喉间颤抖。
“我好几次都想回来找你，想抱抱你，像现在这样就这么坐着跟你聊天。”姑姑像哄小婴儿一样轻拍何慧的脊背，“可是都因为你表弟年龄太小了走不开，今年回来过年还是我跟你姑父商量好久呢。
姑姑感受到何慧的颤抖，便温声道：“没事，想哭就哭吧。我知道你难过了。”
一股暖流涌出，打湿姑姑的衣服。
“是因为那个姑娘吧。”姑姑轻轻说，“你喜欢她，但是你没说，所以你说谎伤到人家了？”
何慧还是沉默，但越来越多的泪水已经暴露了她。
一时间，院里只有风声。
“我们家慧慧，还真是没长大。”姑姑笑了声，“长不大也好，就这么一辈子让姑姑照顾你吧。”
何慧止住眼泪，重新坐起来。
“这么喜欢她，为什么还要说谎啊？”
何慧哽咽着：“我只能，这么做。”
“什么叫只能这么做，你爸又拦着你？”
何慧摇头，要是真的只有何盛泽拦她就好了。
“算了，你自己的爱情，还得自己争取。”姑姑把手放在何慧手上，“反正一辈子长着呢。”
“您真的爱姑父吗？”何慧突然问。
姑姑没有表现出异样，轻轻笑了一下：“爱不爱的，反正也这么多年了吗。”
何慧好像一眼就看见自己几十年后的生活，当有人问起自己和段华时，她的回答恐怕不会比姑姑强多少。
那这样的婚姻还有什么意义？
何慧心里的疙瘩突然就松动了一点，她现在好想见陈姒。
姑姑仿佛有读心术，鼓励地看了眼何慧，然后拍拍她的后背：“想走就走吧，别再犹豫了。人生还是要勇敢一点。”
何慧点点头，还是转身紧紧拥抱了一下姑姑：“以后要经常回来。”
“你幸福之后我就回来。”姑姑回抱她。
然后何慧转身离开，姑姑抬头看了眼天空，满天的黑，没有一丝光亮，连路灯也显得孤单。
何慧回到卧室，一开门就看见沙发上的段华：“你怎么在这？”
段华被吓一跳：“干什么这么冒失。”
“我……我出去一趟。”何慧随意地说，拿起床头的手机转身就要走。
“去偷//情？”
何慧一下怔住，她转身怒瞪段华。
后者笑得弯了眉眼，然后摆摆手：“去吧去吧，我同意了。”
“谁要你同意？”何慧打开门，临门关前，她又听见里面的人说，
“加油哦。”
何慧拿着手机，一楼大厅已经没人，估计都去二楼的客厅暖和了。
她挺顺利地出了门，并从车库里拿到一辆车。
坐在车里，何慧终于开始思考。
自己这么着急，要去哪？能去哪？
就这么去陈姒家？人家没有家人吗？
何慧烦躁地捶了把方向盘，喇叭声在空旷的地下室回荡。
最后，她决定打电话算了。
陈姒觉得春节很没意思，自己爸妈基本上没在国内过过年，每年都跑国外去，然后也不管她。
陈姒只好每年都跟空荡的老宅子过年。
屋子太空又太大，陈姒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放了电视想热闹一下。可听着电视里节目的欢乐，她又觉得烦。有时候烦得她会拿东西砸电视，可看着黑屏的画面，她只觉得更闷了。
今年好像也和往常一样，电视里的主持人倒数新年倒计时，她毫无波澜地听着，什么新年旧年，睡一觉的事。
接到电话时，陈姒已经躺沙发上睡着了。
她迷糊地没看联系人就接了，声音沙哑地回复。
“嗯……打扰你休息了？”
“！”陈姒一下精神了，这人……她连忙看了眼手机，这真是何慧！何慧主动给她打电话？！
“没有没有，怎么了？”
何慧声音好像有点紧张，她犹豫了会才开口：“今天除夕啊，你睡这么早。”
“没什么意思，家人都在外面，家里就我一个人。”陈姒回道。
何慧一下就有些激动，就她一个人？
“那你……现在方便吗？”
陈姒心跳放快，何慧这是在约她？
“当然了，你找我，我什么时候都方便的。”
陈姒到现在还觉得不可思议，何慧居然主动找她？还在除夕夜。不过，两人现在像个傻子似的走在空无一人的马路上，着实有点诡异的幽默。
经过那天在陈姒家里的经历，两人间的氛围实在变得模糊又奇怪。
半晌，何慧才找到话茬：“你说你家人都不在家？他们……”
“出去了，不喜欢在这待着。”陈姒耸肩，仿佛已经习惯。
何慧点头，然后两人又沉默了。不知道走了多远，才有人说话。
“这么晚了约我出来，有什么事吗？”陈姒问。
何慧不知道怎么回答，支吾了半天居然开口问年前那次宴会。
陈姒有些没反应过来，一两分钟后才又回：“那次……哦……本来确实没那个宴会，是我跟校长说我公司的事他才临时决定帮我宣传一下。”
何慧轻笑：“校长这么好说话？不是因为那幅钻石画吧？”
陈姒也跟着笑：“那谁能猜到，反正效果还不错。现在订单已经够我忙到明年年底了。”
“这么好啊，下次我也给校长送点东西。”
轻松的氛围终于弥漫开。
“你不陪……家里人过年吗？”陈姒问。
“我姑姑回来了，他们都忙着照顾我表弟呢。”何慧道。
陈姒点点头，两人脚步略缓地往前走。
临晨的风还是太凉，她俩出门时又都很着急，都没穿多少。陈姒想邀请人进自己家，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突然，路边经过一辆出租车，车速极快，两人一开始觉得大过年的路上肯定没车，就走得稍微开了点。眼看那辆车就要碰着何慧，陈姒连忙把人拉到怀里往后撤。
出租车擦边而过，陈姒心脏仍然惊魂未定地跳动。就差那么一点，何慧就……
事发突然，两人都吓得不轻，紧紧抱在一起，半天都没松开。
何慧虽差点出事，但眼下被久违的熟悉的怀抱包裹着，她还是忍不住想再享受一会。如果时间能静止在这一刻就好了。
但那不可能，陈姒很快就松开她，带着她往里走了走。
何慧感受着扑面而来的寒风，心中一阵酸涩。
陈姒是怕她不适应不舒服才赶紧松开，此刻心里想的也是再贴近一点。
气氛冷了，陈姒有那么点懊悔。
接着没过多久，何慧电话响了，是何盛泽，见找不到她便打来电话问。何慧解释自己出来买东西，答应很快回去。
电话挂了后，她看了眼旁边的陈姒。
“那么……”
“走吧。”陈姒点头，“我给你叫我家的车，刚好还有个司机没走。”
何慧跟上。
上车前，何慧还在想怎么跟陈姒告别。
陈姒却已经上前一步，用手揉了下她微凉的脸，嘴唇靠近，却始终没碰上。
“新年快乐，何姐姐。”陈姒轻声说，接着便放开何慧，转身向司机叮嘱。
TBC.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i days（中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