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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i days(中 3) 她也跟何慧 ...

  •   第二天早上,何慧揉着昏沉的头起床,刚一睁眼,看见了旁边坐着的段华。她当场骂了声“我靠”,然后裹着被往后靠了靠。
      段华见人醒了,不耐烦地扭扭脖子:“终于醒了,等半天,叫都叫不动。”
      “你在这干吗!”何慧问。
      “你得问问你那好婆婆啊,让我留下来照顾这个喝得烂醉的老婆。”段华拿起手机就要走。
      “诶……等等。”何慧揉着太阳穴,迟疑地问,“我昨晚……没说什么吧?”
      段华好像真的认真思考了会,然后他轻飘地说:“没,快收拾完下楼吃饭。”
      “哦。”

      下楼后,何慧发现何盛泽已经离开了,段母给的解释是他先回家让何慧在段家多留几天。何慧同意了,跟段母一起在沙发上聊天。

      住了几天,何慧便回了自己家。她和段华尽心尽力地筹备婚礼,连典礼上的一朵花的摆放位置都提前规划好。

      到了婚礼当天,何慧坐在梳妆台前,卷了卷自己打理好的头发,段华在外面迎宾客。正走神的功夫,何慧身后走进一位女人。
      何慧透过镜子看清了那人的模样,话都没到嘴边心脏就要跳出来:“你……”她原想问她是怎么进来的,可她又觉得没什么意义,于是转口道,“你来啦?”
      陈姒手里的杯子都要捏炸了,但她面上平淡如水。她看着何慧穿着皎洁婚纱的模样,心里不知道作什么感想。
      “何慧,真漂亮。”陈姒笑了笑,疏离得像陌生人。
      何慧眼皮抽搐一下:“谢谢,你也是。”

      走入现场,交换戒指,互说誓词,借位亲吻,扔掉捧花,段父母高兴得当场送房产证,何盛泽不甘示弱,掏出一把车钥匙塞给何慧。
      何慧全程假笑,段华满脸严肃。

      晚上,洞房花烛。
      段华知道何慧不会跟自己做这种事,自己也就没进她屋子,两人依旧分房各睡各的。
      何慧还穿着婚纱,本来早该脱下来了,但在回到家,看着那件雪白的裙子时,何慧还是想穿上。
      裙纱被镶了一层闪钻,何慧的手在坑洼的裙子上掠过,最后目光落在窗边。
      没有月亮……

      秋天很快来了,何慧的高中突然发通知要搞校庆。现在邀请曾经的优秀毕业生回去参加典礼,何慧想着没什么事,就同意了。
      到了地方何慧才知道,原来她的学校已经110周岁了。
      墙皮被补了不知道多少次,校门口的金色校名翻新了好几回,校长换了一任又一任,但都不选择搬新校区,周围的小区商铺都换了不知道多少,这所有些念旧的学校培养了多少同样念旧的学生。
      再次走进学校,抱着的心态早已大相径庭。
      何慧先去了趟校史馆,从前教她的班主任亲自来给她讲解。
      何慧走一阵停一阵,最后在近几年的发展栏里看见了自己。
      她忍不住朝班主任打趣:“我还能进校史馆呢?”
      班主任哈哈一笑:“你现在多厉害啊,何清二把手,年轻有为的女强人啊。”
      何慧失笑,跟着老师继续走。
      校园小径上连廊上的花早就谢了,班主任忍不住惋惜:“早回来多好,能看见咱们学校最生气的样子。”
      “您是说这些花吗?”
      “就是啊,你都没能看见,当时开得旺的时候,整个学校都能闻到这香气。”
      何慧莞尔:“没关系,开过就行了。化作春泥更护花嘛。”

      庆典开始,学校没选择老土的彩色烟花,而是租了上百架无人机,在学校正上空来回组成不同的字样。最后由数字“110”炸开变成学校校徽,一直静止在空中。
      典礼的内容倒是大差不差,校长致辞,副校长致辞,主任致辞,学生表演,优秀毕业生演讲……
      何慧都想提前走了,却又被主持人一句话吸引回去。
      “下面有请我们优秀毕业生,xx级x班的陈姒同学,来为我们做经验分享!”
      陈姒?
      再次听见这个名字,何慧心里都有些恍惚,想走的心思也顺着台上的人停了下来。
      陈姒特意穿了学校毕业时给定做的学士服,戴了学士帽,在台上鼓励学弟学妹。
      演讲不算长,几分钟后,场下就又是一阵掌声。
      何慧第一次有种陈姒也还是个二十来岁的孩子的感觉,她甚至比人家还长几岁,做的事却不见得多成熟。

      晚上,校长还在礼堂准备了个小晚会,主要是拿来给毕业生回来交流合作的。
      何慧也去了,但没跟几个人聊上,自己一个人坐在一边喝酒。
      似乎是学校对学生的特殊关爱,酒的度数不高,还有点甜甜的。何慧喝了得有两三杯,醉倒不至于就是有点晕了。
      眼前骤然出现个人,何慧立马抬眼看过去,刚想拒绝谈话邀请,就又愣住了。
      还能有谁呢?
      陈姒皱着眉看着何慧泛红的脸:“怎么来校庆还能喝晕?”
      何慧笑了声,往旁边给陈姒让座。
      她撑着脸看着陈姒:“来跟我拼酒啊?”
      陈姒也笑:“这点度数有什么好比的?要喝就等我哪天有空了请你,明天怎么样?”
      何慧摇摇头,再一次一饮而尽。
      就今天一晚……放纵一晚……
      “你也是优秀毕业生啊?”何慧继续跟她聊。
      “向您学习嘛,好前辈。”
      何慧从桌子上挑了颗葡萄塞嘴里想解解酒味,然后靠在沙发上看着陈姒。
      怎么回事……真的有点晕了……
      “你怎么了?”陈姒满脸探究,想跟她离得更近。
      何慧在人都到眼前了才想起来躲,她侧了侧头,被陈姒轻轻摸了下脸。
      然而也只是摸了摸,陈姒很快又起身了。
      上一次离得这么近是什么时候来着?她们好像也没有几天离得这么近。为什么就结束了呢?
      何慧落寞地弯腰撑着膝盖,她的脑子被整个晚会的氛围熏晕了。
      夜越来越深,晚会的气氛被推上高潮,不知道是谁带头开始跳舞,礼堂中间逐渐站了一对对的搭档。
      陈姒心下一动,她放下酒杯,拉过何慧的一只手:“想跳吗?”
      何慧看了眼周围,没拒绝地跟着起身。
      何慧又跳的女步,她这次还是晕着跳的,踩了陈姒好几脚。
      跳到一半,何慧手机响起来,是段华。
      现在已经将近九点,但段华可从来没有,也不应该关注她这些。
      何慧歉意地看了眼陈姒,接起电话,段华语气平淡:“在哪呢?”
      “学校礼堂,校庆没庆完。”
      “呦,这么隆重。”
      何慧笑了声:“那可不,我母校。”
      “什么时候回来?”
      “怎么了?”
      “你爸来了。”
      “……”
      “我去接你?”
      何慧答道:“三十分钟。”
      “好。”
      电话此时挂断,何慧才又走回去。
      她对陈姒道歉,然后就抱着手看门外。
      “还剩一点,不跳完吗?”
      何慧惊讶地看了眼她,有些愣神地就同意了。
      “你知道吗,何慧。”陈姒一手扶着何慧的腰,另一手握着何慧的手,“你今天穿得真漂亮。”
      何慧轻笑,在她怀里转了一圈:“我哪天不漂亮?”
      陈姒摇摇头:“今天不一样。”
      亮白的灯光打在她们身上,酒精的气味浮在她们中间。
      何慧穿着一身白裙,在转身时裙摆轻轻飞起,面容在灯光下像被罩了一层纱。陈姒满脸带笑,手勾着何慧指尖,她也只能勾到这。
      舞曲结束,陈姒拉着何慧跳完最后一个八拍,在何慧转身时,轻轻吻在她额头上。
      说是吻,却像是用嘴唇贴了一下。
      陈姒不舍地松开何慧的手:“晚安,何姐姐。”
      何慧回头看她笑了眼,随后走到刚才的位置上,沉默地等段华。
      雪白的裙子还在陈姒眼前,刚才有好多话她没说,她觉得何慧今天穿的裙子像婚纱。
      舞蹈……亲吻……白纱裙……
      她也跟何慧结了一次婚。

      回家路上,段华的车载蓝牙播放随机到了首歌。
      乐曲欢快,像是十几岁人会喜欢的。
      段华听得烦,果断切歌。
      切出去那几秒,何慧却听清了那句歌词。

      “No one to hole me like you did before.”

      何盛泽没什么事,闲来吃饭聊天。看见何慧晚归,有些生气地说了两句就继续跟段父母聊。

      何慧认了几句骂就跟着段华上楼回屋,房间门正好对着大厅,两人只好先进一间屋子。
      段华进门靠在沙发上,把床留给何慧。他随口问了两句:“校庆怎么样?”
      “还行吧,中规中矩,每年不都那样吗?”
      “听说有无人机啊?”
      “去年不也有吗,这两年新有的项目吧。”何慧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你高中在哪?”
      段华也放下手机跟她聊:“我没在国内上过学。”
      “少爷啊。”何慧打趣。
      “说的跟你老实在国内读了一样。”
      “起码我初高中在国内。”
      “你见到陈姒了吧?”段华突然问。
      “……你问这个干嘛……”
      “你今天看起来……怎么说,心情很好?”
      何慧一下坐起身,摸了摸自己的脸:这么明显吗……
      “谁说我见到了……”
      段华投给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并不打算告诉她自己已经在校官方看到了陈姒演讲的视频。
      真的这么明显吗……太没出息了何慧……
      “见就见了呗,我又不会管你。”
      何慧又躺回去,闭上眼不再说话。
      何盛泽喝了点酒,饭后被段父母安排到了客房休息。段华在外面没声后就回了自己屋,何慧睡的房间是两人的婚房。
      床头摆着一张结婚照,两人之间的距离可以再站下一个人。
      何慧躺床上眯着眼看那张照片,屋内灯光只剩床头那盏小夜灯,入梦前,她好像看见那婚照上她旁边的人不再是段华。

      “何慧姐,这太难搞了……”刘雅雅站在何慧面前,满脸哀怨。
      “难搞就努力搞呀!我看看怎么回事?”何慧跟着叹口气,用纸巾擦了下手接过那几张纸。
      “进度太慢了吧,C组人干什么吃的?”
      “何慧姐,真不是我给他们辩解,您想想C组都是什么人啊?刚毕业的实习生,什么经验也没有,到了地方跟人甲方说话紧张得都结巴!您怎么放心把项目交给他们啊。”
      何慧轻轻摇头:“人都是从陌生到熟悉的,哪有人天生就会谈事啊,不练练以后怎么办?一直结巴吗?我们这又不是医院。”
      刘雅雅点头,但还是说:“您说得对,不过我还是建议您多派个老员工去帮帮他们,我看着都替他们愁。”
      “嗯,可以,你等会问问小娜,我记得她最近没什么事,要是她没空的话……你就问问Lash吧,过几天她就回国了,让她临走前再为公司效一份力。”

      “我就说你们能搞定吧,新人就是要多练多试。”
      “何慧姐教导有方,虽然我也功不可没吧。”刘雅雅站在何慧桌前,给她送了盒饼干。
      “来感谢我啊?”何慧笑着打开。
      “是那个新来的女实习生送你的,她也觉得这次对她有很大帮助。”刘雅雅解释道,“这可是人家亲手做的呦。”
      “行,替我谢谢她。”何慧把饼干放一边,然后问:“有什么想要的奖励吗?”
      刘雅雅扭捏着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然后递给何慧:“我们早就猜到,善良大方的何慧姐会给我们买礼物!听说你最近要去g城,给我们带点特产吧!”
      何慧笑笑,让刘雅雅把截图给她。

      去g城,因为那边有更适合她母亲的治疗环境。
      没有内地的熟人和舆论,到了个新地方也许能有机会恢复。
      何盛泽早就打点好,母亲已经在那边的疗养院里住下,趁着年中没什么事,何慧准备去看看她。

      “真不用我陪你去吧?你跟我妈说好了吗?”段华在送何慧去机场时问。
      何慧翻个白眼:“这都啥时候了大哥,才想起来问不觉得太‘早’了吗?”
      “唉,你走了我妈不知道要怎么说我呢。”段华假装叹口气,转了转小指上的黑素戒圈。他没怎么戴过跟何慧的婚戒,反倒是从何慧见他第一面起就一直在小指上装饰不同的戒指。
      何慧也没戴过,戒指现在去哪了都不知道。

      段华等何慧登机了才离开,何慧找到座就准备睡一觉。再一睁眼,飞机刚好准备降落。

      她提前在g城订了民宿,准备看完沈清再去海边玩几天。
      何盛泽找了人在机场等她,何慧出机场就上了安排好的车,司机把何慧带到一家稍稍偏僻的地方。
      “我到了啊,在哪个房间?”何慧边往前走边打电话给她爸。
      “你在门口等会,我下去接你。”
      司机很有眼力见地给何慧撑了把伞,四五月的g城户外已经能达到30度的高温。
      见到了何盛泽,何慧就把自己民宿的地址告诉司机,后者先行一步去送行李。
      两人并排往前走,何慧闲扯问了句:“何聚没来啊?”
      何盛泽满脸看傻子:“他今年高考。”
      “哦哦。”何慧讪笑一下,加快步伐走近屋子。
      一进门,便被那股柔柔的凉气包裹,她一把坐在软沙发上,何盛泽不满地看她一眼,和旁边前来迎接的护工说明了何慧的来意。
      “何小姐您好,您母亲现在正在我们vip疗养室里,现在我带您们去看看吧?”
      何慧跟着站起来,几人进了电梯。

      正午一点半,沈清正在午休。略显瘦弱的女人被雪白的被子包裹着,露出的眉头永远紧皱,突出的颧骨像是要冲破皮肉。

      何慧刚出了电梯门,眼眶就开始发热。
      其实沈清也没来得及照顾她几年,最多到她上小学,然后就有了何聚。
      从那之后,妈妈就变了。
      妈妈总是变得难过,喜欢哭泣,常常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屋子里。幼小的何慧不懂妈妈怎么了,只知道去找她。
      于是她每天都坐在妈妈门前扒着门,用手在上面划出难听的声音。每每这时,保姆阿姨就会把她抱走,然后给何盛泽打电话。
      何盛泽当时怎么说来着?
      他要上班,要工作,没时间回来。
      再之后,不到十岁的何慧就被送出国,身边只跟着几位保姆司机照顾。

      现在,何慧站在那扇门前。里面躺着的还是她母亲。
      她看着梧桐木门,一时间没敢用手推开。
      何盛泽拍拍她的肩,握着她的手推开了门。
      何慧在看见沈清的模样时,眼泪刹间夺眶而出,她捂着嘴,不敢哭出声音。她没想到自己会这样,最多掉两滴眼泪,可如今却喘得要缺氧。
      护工很善解人意地递出纸巾,然后扶着何慧的背把她送到旁边的监护室。
      监护室里坐着个白大褂,是沈清的主治。
      医生见此,也顺着离开,到外面跟何盛泽聊。
      何慧弯腰捂着嘴缓了半天,才抑制住自己再次见到母亲的激动。
      她有多久没见到她了?
      大概久到只是看一眼自己就会想念得哭出来的程度。
      她还是想念母亲依赖母亲的,但她现在也理解了母亲实在是没有能力回应自己的爱。
      她该怪谁,何盛泽她早就原谅了。有时候何慧也恨自己的无能,不能保护母亲,也留不住爱人。
      等何慧控制好情绪,才跟护工说了声抱歉。接着她再次走出去,沈清已经醒了,满目空虚地听何盛泽碎碎念。
      何盛泽一见何慧就把她拉过来,护工适时退出。
      “清清,你看,小慧也来了,现在长大了,都结婚了。”何盛泽握着沈清干枯的手,在手中给她传递温度。
      沈清空洞的眼神转向何慧,只那一眼,何慧就受不了地偏过头。
      二十年来,熟悉的眼神。
      厌恶,烦躁,悲伤,绝望。
      她看不清母亲眼中的情绪,却本能地想远离。
      沈清在这时却开了口,她嗓音嘶哑:“何……聚……呢?”
      何慧颤抖着站在窗边,背对沈清,扶着额头的手都抖个不停。
      何盛泽跟沈清解释了好长一串何聚没来的原因,然后又给她喂了温水。
      何慧突然觉得自己在这呆得没意思,本就烦闷忧郁的心情更堵塞了。她又一次抹掉眼泪,然后转身看着地面:“妈,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说完她就离开了病房,沈清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空落落的眸子里瞬时闪出一丝光亮。

      何慧在门口花园蹲了半天,直到双腿发麻才准备离开。司机早就在门口候着,何慧上车,然后划开手机。
      几个员工的消息弹出来,在问她是否平安。何慧一一回复,然后给民宿房东发消息。
      -hh:我现在准备去民宿,你在那里吗?
      -陶之夭夭:嗯呐,一直在等待老板!

      到了民宿,何慧先被吹了阵海风。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好像把她半年来拥堵的内心化开了。
      司机给她引路,离老远就能看见个小姑娘穿着大裤衩给她招手。
      “你好,老板,我姓何,这是我订的房子吧?”
      小姑娘也不认生,揽着何慧的胳膊就带她进屋,司机在后面跟着,直到门口才被何慧赶回去。
      “您叫我老板干嘛呀,您才是我老板。老板您看,这就是您要的海景房,您看这大落地窗,对面那就是恋人海,g城网红打卡点!风景也非常美妙的啦!还有这布局风格……”
      “好了,不用给我介绍这么多,你就说一下每个房间的用处就行。”
      “好的老板。”
      “也……不用叫我老板。”
      “哦哦老板,那您多大呀,要不我喊您姐姐?”
      何慧嘴角抽动地摇摇头:“那你还是就喊我老板吧。”
      “好的老板!我现在带您去看浴室。”

      在这位小老板的热情介绍下,何慧大概知道了这二层海景小别墅的基本情况。她坐在椰木长椅上,让小老板给自己调了杯果汁。
      “老板,您能喝一点酒吧?”小老板问道,“这款饮料加点酒精更有风味。”
      “一点吧。”何慧靠在椅背上,“哦对了,小老板,你叫什么啊?以后我怎么称呼你?”
      小老板嘻嘻一笑:“我叫陶漫杉,您叫我小陶或阿漫都行。”
      何慧点点头:“阿漫。”

      次日,何慧起得晚了些,等她下楼时,阿漫已经在给做用木条编一些手工玩意了。
      “老板!您起啦?您有什么想吃的?”
      何慧整理了一下衣服,她今天穿了身白背心和低腰牛仔裤,露出来腰线被外面的花衬衫遮住一部分。
      “你这是做什么呢?”
      阿漫嘿嘿一笑:“平时没事,做点小生意赚点零花钱。”
      “都做的什么?我买几个,给我员工带回去。”
      “好的,老板!”
      “这有什么特色的吃的吗?”
      “也没什么特别的吧,不过你要是想吃早茶的话,这附近刚好有一家。”
      “这儿还有早茶?”
      “当然啦,这和粤城离这么近,好多粤城人来旅游呢。”
      何慧点点头:“那等我收拾一下,去吃早茶吧。”
      “收到老板!”

      早饭结束,已经将近十点,太阳烈得不行。何慧让阿漫帮自己涂了隔离和防晒,接着就准备去海滩上逛一圈。
      阿漫好心劝她,现在太阳太大,沙子都烫脚。
      何慧非不信邪,最后被烫得脚心红肿,阿漫又给她找技师按摩。
      何慧这回信邪了,决定听从这个本地人的。

      “这有什么纪念品店,或者是特产的吗?我同事让我帮忙带点。”想着没事,何慧决定先去买东西。
      阿漫想了会,然后回答:“当然有,但是离这有点远,在市区附近,我等会骑车带你吧!顺便可以吃晚饭!”
      何慧点头,等阿漫开车。
      过了几分钟,阿漫从院子里半骑半推出一辆摩托车,瘦瘦的一个架在车上,何慧笑了声,接过头盔坐上去。
      “阿漫?”
      “嗯?”
      “你车技怎么样啊?”
      “放心啦,老板,我这么多年可没出过事呢!”
      “你才多大啊,就说这么多年。”
      “我22了!都骑了四年了。”
      “你的后座坐过很多人吗?”何慧坐好,跟阿漫贴在一起。
      “当然啦,不过老板是最漂亮的一个哟。”
      “这句话对多少人说过啊?”
      “别说这个嘛。”
      两人到了地方,先乱转了几圈。接着阿漫才带人进了家有些隐蔽的小店。
      何慧一进去,就发现这家小店可不简单,里面的饰品琳琅满目,何慧都不知道挑哪个。最后她选了一些腰链头链手链项链耳环戒指……
      阿漫当场把何慧送她的腰带挂在身上,她穿了条牛仔裙,跟古铜色的腰带特搭,上面还有天蓝色的装饰,锦上添花。

      离晚饭还早,买的东西暂时存放在店里。然后阿漫很兴奋地拉着何慧出门,又一次跨上摩托。
      “怎么了?这么激动?”
      “我舅舅今天出海,可以带几个游客上去坐船玩玩,你要去吗?”
      何慧想着没事,就同意了。殊不知这将是她整个假期最后悔的一个决定。
      一开船,何慧就意识到不对。晕船的感觉如船底下翻涌的浪一样涌进她身体里,她始终抱着个大垃圾桶,随时准备和早茶再见。
      一直到船靠岸,何慧也难受得没吐出来。她上岸就瘫在地上缓了半天,阿漫愧疚地给她喂着温水。
      最后阿漫带她回了饰品店拿上东西就回民宿了,没敢带她再折腾。

      一路上,迎着黄昏。道旁边停满了汽车,雪白发灰的房屋在何慧身旁一栋栋掠过。她头靠着阿漫的后颈,微微眯着眼看路边的景。
      橘黄的天空给树都染了色,棵棵高大的椰子树在头顶立着,投下来的淡淡阴影把何慧包裹。

      阿漫晚上给她做了点清淡的,又去了外面的小摊买清补凉。何慧心里舒服了点,在阳台躺在吊椅上吹晚风。
      g城的风始终带着潮气,何慧一边喝着阿漫特调果酒一边平复心里的恶心感。
      “我真想不到,我居然晕船。”
      “真对不起老板!您要是跟我说了我绝对不带您坐。”
      “没事,没怪你,我就是没想到,我不晕车也不晕机,居然就晕船?”
      “可能我舅舅开船比较猛吧,下次我可以带你划皮划桨,我……”
      “算了……我觉得我可能有点深海恐惧症。”
      “啊——那您还来海边玩?”
      “我来吹吹风,不行啊?”
      “行,行。”阿漫笑笑,把何慧空掉的杯子收走。

      晚上何慧睡得不算好,胃里老是像有东西,胀得她呼吸有点难受。
      半睡半醒到了第二天,何慧起得都早了不少。
      阿漫正好在吃东西,何慧就凑过去想顺个饭。
      “……你就吃泡面?”
      “诶,老板你醒啦?”阿漫正嗦着面,一听到声音就抬头,“嗷,我这也不能天天吃特色美食啊,况且,这面挺好吃的。”
      何慧摇摇头,拒绝了阿漫的热情分享。接着她去了卫生间准备快速化个妆,临走前,她叮嘱阿漫给她烤几片面包,再冲杯咖啡。

      今天的太阳比昨天弱多了,两人决定去海滩上玩玩。恋人海因为自己独特的心性形状得名,被许多情侣选择。
      在这片海域上还有个传说,在几万年前,有两个精灵。它们一见如故,很快相爱,男精灵为了哄女精灵开心,用魔法将这片沙滩挖出一个巨大的的心性坑洞。但很快,男精灵意外离世。女精灵悲伤欲绝,流出来的泪水填满了整个坑洞,便形成了如今的恋人海。
      传说是假的,但里面的感情是真的。
      海浪拍打着岸边,露出白色的泡沫。海风吹拂,何慧站在浅浅的海水里,蹲下来写了个字。
      “老板,‘4’是您的幸运数字吗?”
      何慧勾起唇角,在旁边又画了个笑脸。
      一阵浪突然打过来,正好冲在何慧刚才画过的地方。
      她一愣神,扭头去看。
      那“4”虽被冲得差不多,却仍然留下了淡淡的痕迹,和旁边清晰的笑脸一起印在何慧心里。

      下午没事,何慧在沙滩上呆了一下午。阿漫给她一个泳圈,她就套着泳圈坐浅水区里,泡累了再上岸,跟阿漫拍拍照片或品品这旁边的水果。
      晚上,阿漫带何慧去逛海鲜市场。沿海,g城的海鲜比内地便宜,阿漫带她买了好多,到家了又自己全做了。
      何慧有些震惊地看着她:“你会做饭啊?”
      阿漫给龙虾摆盘,然后端起来向何慧展示:“看不起谁呢!”
      饭后,何慧揉了揉小腹在院子里站了会消食。
      漆黑的夜晚,星星没几颗,月亮也被云层遮挡。她好久没看见月亮了,为什么总是藏在云里。
      何慧最后蹲下来,手肘撑着膝盖,看天空数星星。
      “老板,您一定很有钱吧?”
      何慧看着阿漫笑:“问这个。”
      阿漫坐在门口台阶上,手里捧着半个西瓜,满脸八卦:“那您怎么就一个人来呢?您朋友呢?还有啊,您有没有对象啊?”
      何慧手揪着院子里的野花野草,这么一问,她一时半会还真列举不出来几个朋友,从小她就老是转学,同学现在认识的没几个,毕业之后何盛泽把她直接安排进公司,要说朋友,刘雅雅和小娜她们能算吗……
      “像我这样强大的人,不需要朋友,对象什么的,一个名声罢了!”何慧很潇洒地跟她摆摆手,“我洗澡去了,你帮我在房间里放瓶安神的香薰。”
      阿漫在她身后挖了块西瓜,满眼崇拜。

      原本她给自己定的假期是最少一周,多了可以半个月,可一直在海边呆着也没什么意思,海都是蓝的,沙子都是黄的,人心都是黑的。在又一次花一百五十块买了个塑料沙滩球而被阿漫嘲笑后,何慧很失望地决定离开。
      “老板,我真不是故意嘲笑您的,那老爷爷就天天蹲在我们这别墅区门口呀,就专门骗您这种有钱外地人的,您上当……啊不,您被骗了只能说明您很有钱又非常善良!”阿漫还想挽留。
      何慧摇摇头:“我怎么可能因为个塑料球就改变旅游计划,这都三四天了,我看没什么好玩的,先回家休息调整一下,皮肤都干了。”
      阿漫只好放弃。

      何慧离开那天,阿漫还想骑摩的送她,被何慧严肃拒绝了。她依旧坐着来时的那辆车,何盛泽让她走前给她妈打个招呼。
      这次何慧没那么激动了,她打开门,把桌上切好的果盘拿手里,插了块香蕉想喂给母亲。
      沈清此刻却虚弱得眼皮都睁不开,何慧不愿意想这里面的原因。
      护工阿姨在旁边给何慧解释,这几天沈清的状态越来越差了,常常一晚上不合眼一睡又是一整个白天,吃饭也很少,现在靠营养液续命。
      何慧没有办法,当年母亲把幼小的她关在房门外,现在依然没打开。
      她总是想,她又做错了什么呢?
      何盛泽一定要再生个儿子要忙事业也是她的错吗?
      就因为她也姓何吗?
      但是何慧现在不打算再给沈清寄托什么期望了,她只希望这位母亲能再活得久一点吧。
      长命百岁吧。

      “妈,您不愿意见我吗?”何慧把果盘放下,并挡住了旁边想要说话的护工,把她请了出去。
      沈清在床上,眉头痛苦地皱起,嘴唇蠕动却发不出声音。
      “您不想见我跟何盛泽说一声就是了,干嘛把自己搞成这样。”何慧起身,检查沈清的营养液是否充足,“我有时候好想恨你,但看你的样子我真的恨不下去。”
      沈清挣扎得更痛苦了。
      “您怎么那么狠心呢?当年我才七岁。”何慧眼角干涩,从小到大因为母亲的泪水已经流尽了。
      何慧安抚地拍拍沈清干瘦的手背:“您放心,我不会对您怎么样的,等会我打电话给何盛泽,他肯定会飞过来。”
      说完,她起身,习惯性地揉揉眼角:“我还是有点伤心啊妈妈,我怎么办。”又走到窗边,拉开了一丝缝隙,“不见阳光身体怎么能好,拉开一点点吧。”
      沈清的喉咙里挤出呜咽。
      “我要怎么对您呢,妈妈。”何慧到这时也无法像对待何盛泽那样对待沈清,也许就因为她从她那里而得到生命,因此她永远狠不下心,“我也好想爱您。但是我做不到……”
      何慧鼻头发酸,她最后看了眼床上的女人:“对不起,我不会再来见你了。”
      然后她走了,沈清的枕头上多了湿润。

      回首都后,何慧的日子变得和之前一样平静。何盛泽因为她临走前对沈清说的话非常不满,现在一见她就板着脸。
      但何慧其实也习惯了,在她跳楼前何盛泽一直这么对她。

      何慧先没急着去公司,有空了就打电话给刘雅雅问问情况。其余时间她在家里躺了很久。
      躺没几天,何慧又觉得浑身没劲,然后选择再换个地方。

      首都是平原地区,何慧从小没见过山。在国外上学的时候也基本上不出门玩,现在有了时间,何慧决定稍稍圆一下梦,选择了座不那么高的山爬爬看。

      要说人闲了就容易找事,何慧刚爬一半就累得在椅子上坐半天。再抬眼一看,眼前的老头老太都健步如飞。
      拖着腿到了山顶,何慧趴栏杆上缓了半天。
      在周围转悠了会,看着还有个许愿树。翠绿的叶片将人们许下的心愿遮住,枝干承受着期望向上蔓延。何慧想了会,也买了块求平安的,但是她没写什么东西,直接挂在了树最里面。
      爬完山回来,何慧真就累得没力气动了。在家调整了几天,她还是决定去公司。

      何盛泽一见何慧回来,就立马给她安排工作。何清想在h国开分部,何盛泽准备让她去看看。
      何慧很无奈很想拒绝,但又想到这可能因为自己对沈清的态度还是让何盛泽不高兴了,她只好应下。
      何慧第一次去h国,段母怕她不习惯,特意找段华去陪她(即使何慧百般推脱)。
      去机场路上,何慧看着段华悠闲的样子:“你怎么一点都不反抗?”
      “我反抗有用吗?你反抗都没用。”
      何慧叹口气,还是无奈。

      下了飞机,何盛泽依旧派车来接他俩。
      “我去那看看,你……”
      段华点头:“我不跟你去,有需要给我打电话。”

      其实也没啥事,重要的部分何盛泽早就处理好,现在就让何慧来签个字监督一会。
      何慧心里怀疑何盛泽故意麻烦她的想法又确定了几分。
      “Desy!好久不见!”一个棕发女人热情地走来。
      何慧跟她拥抱了一下:“Goelly,真高兴再见到你。”
      简单的寒暄过后,何慧就让Goelly带她随地转转,后者全程细心讲解,何慧觉得自己像在一栋办公楼里旅游。
      在喝完第三杯咖啡后,何慧终于按耐不住找理由离开,Goelly明显也松了口气。

      又在h国赖了几天,何慧觉得自己来得真没必要。于是她果断决定回去,段华有事没跟她一块。

      回公司,何慧终于想起来自己给员工带的礼物。在接受了每位员工的感谢和夸奖之后,何慧开始了原先自己两点一线的生活。

      TBC.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i days(中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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