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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True God 神不救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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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聚×水迢迢
私设一大把,专业术语全部源于网络
完全架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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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一阵风。
“完不成任务,你别想再回来。”
窗帘飘。
“去找个载体,附在他身上。你身上被接了线,被你附体的人一旦灵魂开始剧烈波动,我们就有能量。”
人在笑。
“不准失败。”
人在笑……
笑。
灵魂波动最微弱,人的防御力最低的时候。
又一阵风。
它成功了。
2
手术室的灯亮了又灭,何聚的心跟着提起来。医生从中走出,拿着本病例:“病人没什么大概,突然晕倒可能是因为最近过于疲劳。不过,在刚进手术室时,她心脏骤停了几秒。”
何聚感觉自己心脏也停了。
“但你放心,她没事,等我们想抢救时她已经恢复了。”
何聚心跳也恢复了。
“但是仍然要重视,病人是不是经常熬夜?”
何聚点头:“是挺经常的,而且睡得也少,基本一天也就四五个小时,还爱喝咖啡。”
医生眉头紧皱:“这些习惯都得改,心脏骤停可不是什么小问题,万一引起什么心脏病,后果不堪设想。”
何聚连连应下。
医生:“好了,就这些,病人等会就去病房了,你们先进去等着吧。”
维一靠墙站着,被季闻声虚虚地扶着。听见何聚打电话来的时候,她人都吓懵了。幸好,幸好没什么事。
病房内。
“迢迢,你感觉怎么样?”
水迢迢始终闭着眼,像是还在睡。她皱着眉,很轻很轻地点点头。
维一坐在她床边,用温热的毛巾暖着她吊水的手背:“吓死我了你个死迢迢!何聚给我打电话的慌张劲我以为你怎么了呢!”
水迢迢不回了,她闷哼了声,尾音颤抖,面部扭曲像看见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维一连忙晃着她的肩:“迢迢,迢迢?迢迢!”
季闻声见此立刻按了护士铃,自己又跑出去找医生。
何聚刚放下没多久的心脏又紧提起来。
“怎么回事?”他握着水迢迢的手,他能感觉到床上的人在颤抖。
“她睡着了?什么时候?在做噩梦吗?”医生来后,对着连接水迢迢的仪器看了半天。
“应该没睡吧,刚才跟她聊天还冲我点头呢。”维一答。
医生又研究了会,最后仿佛也有些拿不准:“数据显示她现在身体情况非常正常,甚至不需要呼吸机辅助了。换句话来说,她现在出院也没什么问题。所以她现在这个情况,我推荐你们带她去精神科看看。”
何聚捧着脸,点头。
“她现在这个情况,我没法准确给出判断。但可以确定,她的精神状态不算好。之前有过抑郁症或者其他精神疾病的情况吗?”
“从来没有。”
“那就有可能是刚患上你们还没发现。难道她没有表现出一点不正常的低落情绪或者过激行为吗?”
“……也没有啊。”
“那就奇怪了。”医生翻着那几张薄薄的纸,“回家观察吧,等她休息几天清醒了再来检查。”
“情况复杂。她现在抑郁、焦虑、双相都挺严重,甚至有点精神分裂,你们之前一点也没发现?”
“什么……”
3
水迢迢躺靠在沙发上,身上盖着层薄薄的毯子。电视里面放着苦情剧,正到高潮,音乐跟着起:
“燃烧燃烧燃烧
用你的声音燃烧
燃烧我的一切
燃烧我的生命
燃烧燃烧燃烧
用我的诚心燃烧
燃烧你的真爱
燃烧你的至情
“不再流泪
啊不再流泪
为何为何
为何有那赶不完寂寞的长夜”
(《哑巴新娘》里的《燃烧》)
水迢迢听得烦,关了电视。
歌的旋律悠长,她却听着像噪音。
耳边有人在磨指甲,有人在踩树叶,有人在放雪花电视机。
好吵好吵……
水迢迢翻个身,脸埋在抱枕里。
何聚在公司,她连个宣泄的人都没有。
困意来袭,她不敢睡。
梦里有鬼,有死人,有悬崖,有火烧。
她心脏疼。
她感觉自己的魂魄在唱歌。
傍晚,何聚回家。
“迢迢?”何聚在玄关喊,阿姨闻声前来帮忙脱衣换鞋。
“迢迢今天怎么样?”
阿姨叹口气:“一天就吃了碗麦片,其他时候就躺沙发上,也不知道是睡觉还是发呆。”
何聚苦笑一下:“做晚饭吧,做点清淡的。”
阿姨点点头,把何聚的外套挂好。
“迢迢今天怎么又不吃饭?”何聚走近,趴在沙发背上低头看水迢迢。
水迢迢捂着被子,露出来的眼睛又在颤抖。
泪水在脸上干涸,一道道泪痕印在上面。
泪……
何聚伸手轻轻抹去。
水迢迢颤抖的频率减小。
“阿姨,晚上不用给迢迢做饭了。”
4
水迢迢的梦。
水迢迢在做噩梦。
又在做。
梦里她变成一罐蜂蜜,装在一个罐子里。
然后来了一群棕熊。
棕熊拿爪子挠她,用嘴舔她,啃她。
因为要争夺她而自相残杀。
水迢迢看见了血,血溅在她身上。
最后只剩了一只棕熊,它把其他熊都打死了。
它趴过来独享水迢迢。
掺着血舔食蜂蜜。
水迢迢醒后,她花了几秒钟接受自己是个人而不是一罐蜂蜜的事实,接着就下楼。
她肚子里一直没什么东西,胃酸涌着,她肚子疼得厉害。
阿姨已经把她爱吃的麦片放在桌上,现在温度刚好。水迢迢走近,舀起一勺,还没递到嘴边,她想起梦里的蜂蜜。
浓稠……
甜腻……
水迢迢吐了出来。
何聚坐在长椅上,铁质的椅子发出刺耳的响。他夹着根烟,没点燃。唇齿咬着烟蒂,眼神垂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水迢迢就在他旁边接受检查,她今天早上又被病影响了。
自从她患上这病,就没人能与她正常交流了。她变得孤僻,不爱跟人说话,不喜欢跟人群在一起。连之前的朋友都被拒之门外。
何聚因为男朋友这层身份,被水迢迢勉强接受。但也仅仅只是做到不明面上反感他。
没人知道水迢迢怎么了,从那天突然晕倒之后,她就像换了个魂一样。
“没什么大碍,就是胃里没东西胃酸反上来了。回去吃点粥过渡一下就好了。再给你开几瓶健肠胃的药……”
——又是这样。
没什么大碍。
没什么问题。
她情况很好。
身体正常。
何聚把烟扔了,滤嘴上隐隐看出一点牙印。
水迢迢嫌冷,被他搂在怀里。
一到家,她就又钻进卧室躺床上。
她闭着眼,好像一辈子也不会睁开了一样。
何聚害怕。
但他也只敢把门拉开一个小缝往里看。
叹气声……
水迢迢听见了。
5
烟雨。
青砖。
竹林。
何聚跪在蒲团之上。
眼前的佛像模糊、神圣。
何聚双手合十,虔诚跪拜。
“神佛在上,鬼神难欺。
“我何聚,愿一生清贫,只求水迢迢顺遂平安。”
神佛依旧沉默。
回应何聚的只有寺外阵阵的雨。
6
“惊海现在情况如何?”
“一切顺利,那个人类的灵魂波动非常强烈,足够我们生活一阵子了。”
宫殿之上,有个人形生物。它头上生出两只龙角,前爪似熊,后爪为狮。尾巴盘缩,尖刺纵生,是蝎。
这只生物穿着华袍,墨绿的类似绸缎的布料披在它身上。
“很好,让它继续吧。”
7
水迢迢自己也不明白,她这是怎么了。
突然的那么一瞬间,她就丧失了生活的热情。她觉得周围的一切都是黑烟,呛得她喘不过气。
只有在床上用柔软的被子把自己围起来时,才会有那么一点的安全感。
何聚对她那么好,但是她真的无力回应。她能做的全部,只有沉默,这样起码不会伤害到他。
头又疼了。
8
水迢迢睡醒,来到洗漱台。
她一看镜子,里面站着一具骷髅。
水迢迢习以为常地揉揉眼,骷髅消失了,眼前又出现了个状似骷髅的女人。
突出的颧骨,凹陷的眼窝,惨白的皮肤,干枯的头发。
这是谁?
水迢迢问。
她觉得自己又出幻觉了,可这次无论怎么揉眼重看,眼前的人还是那副模样。
然后泪水又不争气地流出来,哭声跟着放大。
“怎么了?”何聚闻声连忙跑来,扶着水迢迢的肩膀安抚。
“那是谁?”水迢迢指着镜子。
何聚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心里一惊:“那是你呀。”
水迢迢死命摇头:“好丑……好丑……不是我……”
何聚不说话了,只是更紧地抱住水迢迢。
9
厄比希尼亚,一个罪恶的族群。
整个族群生活在地球的地心,它们的王国根部紧紧扎根于此,每条根茎都连接着地球人的灵魂。
厄比希尼亚人没有正常的消化系统,它们的食物来源是人类的灵魂波动。
当一个人在笑时,他的灵魂波动最轻微,也最容易被寄生。而当一个人痛苦时,他的灵魂波动最剧烈,给厄比希尼亚人带来的能量最大。
为了让自己有足够多的食物,厄比希尼亚人创造了噩梦,创造了恐惧,创造了绝望……它们用尽自己的能力好让地球人的灵魂得以颤动。
然而这不够……
厄比希尼亚人贪欲无止,它们想方设法让人们痛苦。
于是它们创造战争,让人类自相残杀。这样的痛苦确实多了,但它们发现人们的信仰和希望要远超于痛苦。
最终,它们选择用最低等生物的生存方式,它们选择寄生。
从族群中挑选一个倒霉蛋,命它寄生一个人,接着就是给这个人带去无休止的困难。
击垮他的精神,毁坏他的理智。
让他的灵魂永远为厄比希尼亚震动。
10
一个人在祈祷时,究竟是在拜佛,还是拜自己的愿。
何聚按时来给寺庙添香,他又一次跪在神面前。
这次寺外没有雨,阳光顺着竹叶穿进来,何聚身后被镀了一层金光。
他与佛祖面对面,垂着眉轻声念出自己的愿望。
“希望水迢迢能快点好起来。”
神不会回应。
能帮水迢迢的只有何聚自己。
太阳太烈,何聚临走时给寺里的和尚送了把龙骨伞。
然后他踏上青石板,助理跟着他为他撑伞遮阳。
这是他最后一次来求佛。
11
“您好,何先生。关于你夫人的病情,我们有新发现。”
12
水迢迢患病一年多了,今天她第一次从实质上感受到自己病情的恶化。
她感觉到自己在变老。任何意义上的。
何聚老爱玩她头发,一圈圈地卷着她的发丝,然后再梳顺。
可那天,何聚在卷头发时愣住了:
“迢迢,”
水迢迢没理他。
何聚立马把话咽下去,只是偷偷用手在她头上拨弄好几下,像是要遮住什么似的。
“没事了。”
后来水迢迢就自己发现了,她有白头发了。
得抑郁症会加快人的衰老么?
衰老,对她来说多精妙的词汇。
水迢迢切实感受到了自己的衰老。
她才23岁,甚至没来得及遭受社会的毒打,紧接着就要老了。
生老病死,水迢迢已经占了三个。
剩下一个还会有多远呢?
13
“您夫人并不是自然患病,也就是说,她得抑郁症是外界后天导致的。”
何聚依旧保持怀疑态度:“你们到底是谁?”
眼前的男人摇摇头:“您不用知道我们是谁,您只需要知道我们来找您是来做研究,而这个研究成果恰好可以帮到您太太。”
“我凭什么相信你们?”
男人旁边的女人开口:“您不相信我们,您还能相信谁?您现在有办法救您太太吗?”
何聚犹豫了。
“您没有,所以您只能相信我们。”
女人身后,是个小年轻。小年轻打开手机,上面正是三人的职业认证。
“您放心,我们都是专业的心理学家,就算最后真的没有办法救您太太,我们也不会让她的情况变得更糟的。”
何聚动摇了。
“您真的不试试?”
14
“迢迢……”
“我不去医院。”
“不是医院,是我一个精神科的朋友,他听说你的情况,非常担心,想帮你看看。”
“我不要。”
何聚无奈,从床边走开。
然后他走到厨房,手里拿着个药水瓶。
“等会给迢迢送水的时候,把这个加进去。”
阿姨诧异地接过,表情复杂。
“她不会发现的,而且我又不会害她。”
阿姨不那么放心地答应了。
15
望着眼前昏迷的女人,何聚轻而易举地救抱起了她。
只是这样摸着,何聚就能数清她的肋骨。
“你们最好不要让她出事。”
“放心,何先生,我们都明白。她要是出事了,我们离完蛋也就不远了。”一个女人一边回应一边掏出一个头盔似的东西。头盔上表面被接上了数十根电线,另一端则连着块大屏幕。
水迢迢躺在床上,闭着眼。
女人轻柔地为水迢迢戴上头盔状的仪器,接着在何聚探究的目光下,一旁的男人将仪器接通。小年轻站在水迢迢床边,拿着纸笔手记数据。
仪器很快连上,水迢迢的大脑组分被清晰地显示在屏幕上。
男人很快发现问题,他指着屏幕里的一块阴影,急忙喊女人:“快!放大,这块放大!”
女人连忙照做,屏幕里面清晰地显现出水迢迢脑子的一部分。
男人对着屏幕念出一串数据,小年轻在旁边飞速地记录并计算。最终,小年轻冲男人点点头,男人表情凝重。
“何先生,您太太的情况,跟我们预估的差不多。”
“怎么说?”
“您看这块,”男人用手指着屏幕里被放大的区域,“这是您太太大脑中的杏仁核,专门控制恐惧、焦虑等负面情绪的输出,而且还连着海马体,一般抑郁的人群,都是因为杏仁核过度活跃,导致负面情绪被不停地制造。和您太太情况差不多,不过并不是她主观要求杏仁核这样做的。”
“她的大脑不干净。”男人一针见血地说,“你看,这一块,明显凸起,里面肯定藏着东西。并且时至现在仍在不停地活动来刺激杏仁核被动活跃。同时,您太太的海马体也被入侵了,这让她更容易记住坏的东西。”
“怎么会……你是骗我的吧……”
“图片就在这,信不信由您。”男人退远一步,“具体的情况,还得明天等我拿更精确的仪器过来,说不定就能发现这颗活跃的小东西究竟是什么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
16
何聚查了一晚上资料,终于在凌晨三四点时,勉强相信了昨天男人的话。
水迢迢是被人陷害了,到底是谁?敢这样跟他何聚过不去。
望着水迢迢熟睡的脸,何聚的指骨被自己捏得咯咯响。
17
“目前已经可以确定,水女士的杏仁核不正常活跃,海马体发育异常。短期治疗策略是增强额叶功能来抑制杏仁核,当然,最终的目标还是摘除她脑子里的这个异物。”
何聚只能同意:“你们现在要如何抑制……杏仁核?”
女人道:“最有效的办法,是通过电击。这样可以直接刺激到额叶,好让它立马做好更大的防御准备,从而挡住杏仁核制造的负面情绪。”
何聚没听完就拒绝了:什么鬼,居然要电水迢迢的脑子?他们自己脑子被电了吧?
“当然,还有比较漫长的方法。那就是通过吃药,每天要吃好多好多药,才能让她的额叶快速发育,从而配合我们治疗。”
“不过我要提醒您,是药三分毒,我们这药目前没人试过,会不会对她有副作用,作用有多大,我们都不敢打包票。”
“但是电击额叶这个方法,我们已经在三位抑郁症患者身上试过了,效果不错。”
“您做决定吧,何先生。”
18
水迢迢清楚地察觉,最近自己变得嗜睡很多。
清醒的记忆变得很少很少,基本上每天只吃一顿早饭她就又陷入沉睡。
不过阿姨最近很奇怪,每天来给她送麦片时,还会专门带一杯水来。
水里没有怪味,但是阿姨的表情很怪。
表情里担忧和恐惧快要溢出来,水迢迢想不怀疑都难。
于是在那天早上,水迢迢喝了口水,抿在嘴里没有咽,等阿姨离开后,她就把水吐了出来。然后躺在床上装睡。
一个小时后,何聚走了进来。
他摸了摸水迢迢的脸,接着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然后没有别的动作,何聚很快离开。
水迢迢正疑惑,只是亲她用的着把自己迷晕么?
不过下一秒,她的疑惑就被解开。
机器碰撞的声音明显,她的卧室进来了一群人。
水迢迢开始感觉到紧张焦虑,她紧闭的眼皮开始颤抖。
何聚只当她是做噩梦,用手轻轻盖在她眼皮上面,然后对着其他人说:“开始吧。”
开始什么?要对她做什么?
水迢迢害怕得要叫出来。
又是机器碰撞的声音,水迢迢感觉到自己的头被抬起来,然后套上了个东西。
她抖得更厉害了,嗓子下一秒就要振出呼喊。
“放电吧。”
水迢迢听见何聚这样说。她终于抑制不住恐惧,猛地坐起身,一睁眼,眼前站着两男一女。
她顾不得害怕,赶紧把头上的东西摘下来扔在地上。然后一转头,看见了惊恐的何聚。
“你要做什么?”水迢迢的声音在愤怒和害怕中颤抖。
“我……”
“啪”
何聚的脸上出现一道掌印。
水迢迢没等任何人反应过来,钻下床,跑出屋子。
19
水迢迢一路跑出别墅,来到了小区里的人行道上。
她已经很久没有出过屋子了,对外面的一切都感觉到陌生和恐惧。
水迢迢谨慎地躲着路上的行人,挑着光滑的路面走,好不伤到自己没来得及穿鞋的脚。
她不知道能去哪,最终选择蹲在一棵老树旁边。
老树枝繁叶茂,树干上的沟壑一道围着一道。
水迢迢捂着脸,想到了自己前二十年。
她那时是什么样的来着?她记不清了。
只记得自己那时大概很开心,每天唯一的担忧是阶段考试。她身边有朋友,有家人。
何聚甚至是因为她的热烈活泼而爱上她。
可现在呢?
看看她成了什么样?
自暴自弃,羸弱,病态,颓废。
如果不是何聚愿意养着她,她立马就可以死掉。
然而何聚现在是在做什么?
终于忍受不了她,要把她杀掉了?
这样也好,水迢迢早就受不了自己的身体了。噩梦缠身,“痛苦”这个词就像是因她而生。
也许死亡才是两人最好的解脱。
20
“水迢迢!”
何聚看见眼前的景象,心脏已经不跳了。
水迢迢不知道从哪捡了把锋利的玻璃片,此刻正一下下划弄自己的手腕,眼见着就要划破血管,何聚连忙冲上去。
“你他妈在干什么?!”何聚把她的玻璃抢走,争夺过程中自己的手心狠狠刺上碎片也不松手。
“你别拦我了,何聚。你让我死了吧,死了我们都好了。”
“好你/妈,水迢迢,你今天敢死,我就挖了你的坟,我让你死也不安生。”何聚终于把她的玻璃夺了下来,然后一把摔到地上。
玻璃四分五裂的声音清脆,何聚把水迢迢抱起来往家走。
“你还拦我做什么?反正你也是想让我死掉,死在你手里还不如我自己自杀。”
“谁想你死了?你说什么狗/屁胡话?”何聚又气又急,还好水迢迢没跑远,此刻回到家也不过几分钟的路程。
一到屋内,那三个陌生人立马围上来,拿着急救包对水迢迢的伤口进行紧急处理。
期间水迢迢一直反抗,但被怒火攻心的何聚死死按住了。
最后水迢迢在恐惧的颤抖中流下泪水,何聚放下电话后,示意包扎好的三人先离开。
门一关上,何聚就捏着水迢迢的肩。然后他俯身,吻在水迢迢唇上。
他们有多久没接吻了?
水迢迢不知道。
她从患病以来,一直反抗和何聚的肢体接触。
然而现在,何聚火热的唇舌往她嘴里缠,水迢迢只有顺着被吃的份。
等何聚冷静下来离开水迢迢的嘴时,水迢迢的舌头都肿了。
“不乱动了?”何聚用手背抹了把嘴,扶着水迢迢给她喂水。
水迢迢低着头不说话,何聚半抱着把她扶到沙发上等救护车。
“你刚才说,我要你死,是什么意思?”
水迢迢还是不想搭理他,转个身面对沙发背。
“你要不说话,我就再亲你一次。”
水迢迢动摇,又转过身。满脸怨恨:“你自己说的,要找人电我,还一直给我下药迷晕我。你要是受够我了,就跟我说一声就行,我不会缠着你,就算s……”
何聚没有给她说出那个字的机会,掐着她的脸又亲了上去。
然后水迢迢老实了,窝在他怀里不说话。
何聚一下下顺着她的脊背,然后轻声说:“我没有要杀你,我杀了自己也不可能杀你的。”
沉默。
“刚才说要电你,不是想电死你。而是在帮你找治疗的方法。一句话来说,你现在这种情况,不怪你自己,是有脏东西附到你身上了。”
水迢迢抬起头。
何聚继续道:“具体情况我也说不准,但那三个医生是我找来帮你抑制住这种负面情绪的。电击是一种疗愈方式。至于为什么总是迷晕你,现在这种情况就是最好的解释了吧?”
“我不希望你再经历一遍治疗的痛苦了,我只希望你能够睡一觉,一觉醒来后,你的病就全好了。”
21
“没什么大事,她没伤到要害,再加上包扎及时,所以再观察一会就可以出院回家养着了。”
治疗计划因为水迢迢的突发情况被暂停了几天,这段时间何聚班也不上了,每天就在家陪着水迢迢,监督她好好吃饭,每天出门晒太阳。
何盛泽打过好几次电话,都被何聚含糊推掉。
阳光好得不行,何聚拉着水迢迢的手绕着花园走。
他们坐在长椅上,听着风声。
水迢迢的抑郁好像好了不少,起码耳边没有那么多噪音了。
每当何聚搂着她聊闲话时,水迢迢都有种自己也是个正常人的感觉。
她似乎慢慢被治愈,爱人的陪伴胜过一切疗法。
22
“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最近的灵魂波动这么弱?”
“因为……因为……”
“快说!”
“因为那个人类被另一个人类陪着,好像被爱……疗养了?”
厄比希尼亚的首领轻哼一声,爱,多么虚无缥缈的东西。
它倒要看看,人类所谓的爱能撑多久。
“通知惊海,加大力度。”
“是。”
23
水迢迢的情况恶化了。即便何聚每天都花20个小时朝上的时间照顾她。
没有任何犹豫,何聚又联系上了那三个研究人员。
治疗前一天晚上,何聚搂着水迢迢,在她耳畔呢喃:“你害怕吗?”
水迢迢闭着眼,眼角抽动:
“你陪我,我不怕。”
“情况不容乐观,水女士的杏仁核变大了两纳米。”男人看着电脑,眉头紧皱,“这段时间她又受什么刺激了?”
“没有,我甚至觉得我都要治好她了,可那天正聊着天突然就又来了。”
何聚紧紧握着水迢迢的手。
“不得不开始干预了,再拖下去……杏仁核有压迫到额叶的风险,到那时再想治疗就难了。”女人不容置疑地开始调试仪器,不顾阻拦地为水迢迢又戴上头盔。
何聚默许,水迢迢手颤得他险些握不住。
他牵起水迢迢的手,在她手背上吻了一下:“相信我,迢迢,你不会有事的,好吗?”
水迢迢闭着眼,这是她第一次清醒着接受脑子被侵入,任谁也无法冷静。
几秒的功夫,水迢迢感觉到头皮被紧贴,接着是一股较强的吸力,最后是一阵液体灌入的感觉。
随着时间流逝,水迢迢能感觉到自己的心变得沉静。
又没过几分钟,疗愈结束。
女人为她摘下头盔,一拿开水迢迢就看见何聚紧张害怕的脸。
“你感觉怎么样?”
水迢迢闭着眼感受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还行。”
她能感觉到眼前人猛的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太好了……”
24
整个干预疗程分了四次,每周一次,持续一个月。
水迢迢在做完后的第二个早上,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精神了不少。
在她适应了几天后,何聚带着水迢迢一年来第一次出了小区,去找维一。
在水迢迢患病初期,维一每天都不厌其烦地来看她,又带着眼泪和失望离开,久而久之就没再过来。
水迢迢有些紧张,算下来,她已经一年没见过维一了。
门铃声响,里面的人打开门。
“何聚?你怎么……我操……”开门的是季闻声。
“怎么啦?何聚来了吗?”屋内有个女人跑过来,一看到门口的景象,惊得立住了。
“你们……好……”水迢迢抿着唇,“好久……不见?”
25
在维一哭干了一整包抽纸后,四人终于能正常聊上天。
“你个死鬼,吓死……我了,我以为……我这辈子都要失去……你……”维一依然哽咽,水迢迢揽着她的肩膀安慰。
何聚在旁边简单和季闻声讲了水迢迢的情况,后者明显被水迢迢脑子里有脏东西惊到,问了好半天。
水迢迢被维一翻来覆去地检查,在看到手腕上的伤痕时,一时间气得狠狠锤了下旁边的季闻声。
季闻声揉着大腿,水迢迢无奈地投去歉意的目光。
“你还学会自残了!还敢伤害自己!谁允许了?”维一一连串地问,“何聚你为什么不看好她?你怎么能给她单独和刀相处的时候?你难道不知道她的病……”
何聚也很后悔:“说来话长,真的……”
接下来的半天,大部分是由维一提问,水迢迢(其实是何聚)回答组成。
临近傍晚,何聚便准备带水迢迢离开。
“住在这呗,反正有空房间。”季闻声道。
“算了,我怕迢迢认床,睡不好。”何聚推脱,拉着人又走了。
晚上城市的风好凉,何聚把自己的外套脱给水迢迢。
“我真的能治好吗?”水迢迢在风里问。
“肯定能。”何聚也在风里回答。
26
一个月的时间过得飞快,水迢迢的状态又好了不少。在第四个疗程结束,水迢迢刚做完正休息时,那两个男人和女人把何聚拉到门外。
“我们找到了痊愈水女士的方法,不过有些冒险。”
“什么?”
“听起来可能有些蠢,但这并不一般。”
“你说。”
“我们准备用数字显微镜给水女士做开颅手术,用特制的纳米手术刀划开她的杏仁核,然后直接取出脏东西。”
“……你们疯了?”
“您说什么呢,我们这也是想了好久的对策。”
“说说风险。”
“一个是,我们并不能确定这个脏东西的位置,形态,甚至种类,所以在切割的时候,只能凭借经验;另一个就是我们不确定脏东西的数量,切多了可能对水女士的大脑造成永久性损害,切少了……事实上,我们不建议二次手术,所以,这是场手术,也是个赌局。”
风好冷。
27
“你怎么想?”
“呦,这都到这一步了,终于想到要问我的意见了?”水迢迢躺在何聚大腿上。
何聚苦笑两声,他也想像之前那样不顾水迢迢的意见直接做决定,因为他有信心他做出来的决定是对水迢迢有益的。
然而现在……
水迢迢翻个身:“我觉得吧,治不治都行。要是治,治好了算我幸运,没治好算你倒霉,因为你可能要照顾我下半辈子了。不治的话呢,你依然要照顾我下半辈子。
“所以我想,反正你怎么样都会有可能养着我,为什么不试试呢?”
何聚:“我怕你疼。”
水迢迢笑两声:“胆小鬼。可我都已经疼了这么久了,你难道不试试这个能让我不疼的办法吗?”
何聚又动摇了。他真的很容易因为水迢迢而动摇。
接着,水迢迢主动倾身,吻住了何聚胆怯的唇。
28
“病人情况稳定,随时可以进行手术。”
“麻醉师准备麻醉。”
何聚的心脏被手术室揪起来,跟着里面的人共存亡。
维一和季闻声也来了,专门都请了假来陪水迢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何聚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到最后居然差点晕倒,还要挂着氧气瓶才能保持清醒。
维一全程瘫在椅子上,不动也不说话,唇色发白。
季闻声也没多好,他一手抓着椅子墙面扶手,险些把扶手捏断。
29
突然的一阵响声,手术室的门开了。
何聚想站起来,却腿一软差点跪下,季闻声急忙上前搀着,并制止了维一试图也站起来的动作。
何聚被搀扶着走到医生面前,询问情况。
出来的医生是之前的那位女人:“恭喜您,何先生!手术非常成功,主刀医生一次性就取出来水女士脑内全部异物。并通过我们的脑内仪器检测,她的杏仁核已经恢复正常,等到调养过后,水女士就能正常生活了。”
何聚听完,终于不堪重负地晕了。
30
等何聚醒来时,水迢迢早都清醒开始跟维一谈笑风生了。
护士给何聚做了个简单的检查后,才确定了他能下床。
何聚缓缓地走到水迢迢眼前,还没来得及煽情,就被水迢迢嘲笑了一顿。
最后时刻,何聚坐在水迢迢床边,握着她的手:“都结束了。”
后者轻微点头,用手指轻轻挠了两下何聚的掌心。
31
“让惊海那个废物滚回来!”
“王……王……其实还有机会继续附体……”
“你他妈蠢是不是?人类在有过这样的先例之后,还会有第二次的机会能让我们长时间附体吗?”
“那……那接下来怎么办?”
首领将华袍扔到脚下:“怎么办,饿着吧!”
接着它话锋一转:“通知通讯员,联系太空,对接异灵族。”
“是。”
32
海水咸湿。
浪花翻涌。
水迢迢坐在躺椅上,任由何聚给她涂防晒。
阳光四射。
微风轻拂。
水迢迢扣紧了自己头上的草帽和墨镜,起身准备下海。
又一激浪卷翻过来,水迢迢兴奋地冲过去。
何聚跟在她身后跟着。将她走过的足迹又走了一遍。
看着水迢迢的背影,何聚脑海中浮现起一个不合时宜的画面。
“谢谢你们……真的谢谢你们……”
他看见自己卑躬屈膝。
“不用谢啦,何先生。能够有机会完成这样罕见的研究,是我们要谢谢您呢。”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啊?怎么会知道这些?”
眼前的人微微一笑:“您当我们是神吧。因为我们是神,所以神来救人了。”
但何聚不信,神怎么会亲自来救人。
能救迢迢的人始终只有他自己罢了。
水花溅起,何聚冲着水迢迢的方向跑去。
0
无论发生什么
无论结果如何
何聚永远都会义无反顾地奔向水迢迢。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