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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第 1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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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无缺蹑手蹑脚地爬下床,仔细观察了一番,确认床上的人还在睡,才快速套上羊毛衫和加绒的休闲装,关上房门,下了楼。
经过二楼的时候,她特意在楼梯口驻足片刻,确认寒江寻卧室里没有孩子起床的动静,才往一楼继续前进。
几个月没踏足过这段造型过于现代艺术的阶梯,温无缺一边仔细别发出多余的声响,一边在心里又把几天后,她要陪容鸢去见的男人骂了一遍。
她就这样小心翼翼地,好不容易挪到楼梯尾端,终于长舒一口气,一脚跨过为了防十四加装的安全门,脚踏实地地站在了客厅里。
温无缺抬起手腕确认了下前两天刚校正过来的本地时间,指针显示现在是上午5点33分。这个时间距离寒江寻起床准备上学的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而同时,容鸢由于这次飞行的时差还没倒过来,这会儿生物钟根本不起作用,看着还要睡一会儿。
整间房现在醒着的,只有三人一狗,狗正跟院子里上厕所和玩耍。
温无缺和正在一楼正中央的瑜伽垫上,用奇怪姿势倒立的雀,打了个招呼,就抓起衣帽架上的羽绒服和猫耳毛线帽穿戴上,打开玻璃门,走出了屋外。
她在缘廊边换上了早就准备好的高筒雨靴,便踩进了雪里。
原本在到处刨雪的十四发现她下来了,忙打着唿哨冲上来。
“哎呀好十四,你别吵,你妈还在楼上睡呢,万一给她听到咋办?”温无缺蹲下来摸了摸狗,耐心哄着十四————虽说就容鸢卧房那个隔音装修,肯定听不见。
十四对温无缺的话总是充耳不闻地,它又跟温无缺腿边转圈蹭了一会儿,才跑回去继续找合适的如厕地点。
温无缺看着十四跑远,便走向正在用塑料铲子,将鹅卵石小径从积雪下挖出来的人。
“早,Tessa。”Lance爽朗地冲她打招呼。
“早啊,金丝雀。”温无缺从对方手里接过多出来的一双劳保手套戴好。
Lance很自然地将铲子递给她,示意她继续,说:“我去拿融雪盐来。”
Lance实际上已经将小径清理得差不多了,温无缺接过铲子也只是做做样子,把最后一点薄雪推开。
温无缺抓着D型的手柄,站在院门边,等从院门绕去车库里拿东西的Lance回来。
Lance动作有点慢,过了十几分钟才推开院门进来。
“这个雪不清理,这条好看的小路可就看不见了。”Lance一边往小径上撒着融雪盐,避免今天晚些时候这条路再被积雪覆盖,边压低了声音,说,“目标已经悉数转移到指定地点。”
“都在吗?”温无缺装模作样地铲了两下地面的空气,也压低了声音问。
“已核对名录,都在。”Lance的神情十分严肃,滴水不漏。
“好同志,组织铭记您的付出。”温无缺松了一口气,瞬间抡起了大臂,想大力铲一下什么。但是她放眼望去,院子里该打薄的积雪也被Lance清理过了,好像没有她的用武之地。
“谢谢您的信任。Testarossa同志,如果您还想做点什么,您知道家门口的马路也满是积雪。”Lance指了指房内那扇面向马路的正门,殷切地说。
“我觉得还是不要浪费除雪公司的费用了。”温无缺马上将铲子塞回去给Lance,然后再次压低声音,问,“不过,您觉得家门前会是个好地方吗,同志?”
“据我所知,那里恐怕不适合演出。舞台地点还得商榷。”Lance很慎重地说。
她们是边往回走,边说着话的,到这里,两个人已经靠近了缘廊。
温无缺也是前天到家的时候发现的,雀她们应该是图方便,在洗脚池旁边打了一个底座加高的工具柜,把园艺耙和铲子之类的手动工具,一股脑儿都移出了车库,挂在里头。
柜子配有简易的推拉门,雨雪天气把劳保鞋和手套放进去,也不怕弄脏。
温无缺收了工具,脱了高筒雨靴,将十四留给Lance照看,便回了屋。
她站在门口适应了一下暖和的室温,背手拉上玻璃门,再用雀递给她的专门清理羽绒服的湿巾,擦了下外套,才把衣帽重新挂回架子上。
考虑到水声会很吵,温无缺选择在一楼的卫生间先用热水洗了把脸。
“谢谢,我得回去了,不然大老板该怀疑了。”温无缺跟雀说。
“如果我说,她刚才下楼过?”雀挑了挑眉毛,说。
“从李十四的反应看,不像。”温无缺冷静地应对完,便笑着挥挥手,轻手轻脚地爬上返程的楼梯。
制造惊喜,远远比温无缺想象的要来得费劲,和她要刻意阶段性地制造悬念的产品宣传,大不相同。
她可以让黎蓁蓁和张错带领团队,实时整理分析每个阶段的数据,再根据市场的反馈做出调整,确保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吊足了消费者的胃口,但不至于让消费者有被蒙在鼓里的不快感。惊喜的存在属于“情理之中,意料之外”,是这种宣传策略的添头。
可求婚是另一回事。当惊喜和浪漫绑定,温无缺就遇到了一个非常严峻的问题:自己要怎么做,才能向夜夜交颈而卧的人,严严实实地瞒住这个计划?
况且,除了标的人物,标的人物身边还有个好奇心旺盛,表情藏不住秘密的高中生,也大大增加了任务难度。
是以温无缺只能借着时差没倒过来,忍着头晕恶心的不适感,起了个大早来做这些事。
温无缺觉得年底高强度工作还没让自己头秃,想这事才是头疗不起作用的根本原因。
温无缺躲进卧室相连的浴室里脱了加绒卫衣套装,和针织衫,将衣服抱回床尾放好,才小心地掀开被角,钻回被窝里。
几乎是她一躺回去的瞬间,容鸢便从旁将胳膊打过来,将她当抱枕一样箍在自己怀里。
温无缺错觉自己心跳都漏了一拍。
她先深吸一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再仔细听了容鸢的寝息轻浅而平稳,应该还睡着,放下心来,乐于张开双臂回抱住眼前的人。
“雀她们不是会给十四开门吗?”
温无缺放松下来,刚要闭眼入睡,容鸢的声音便从她头顶传来了。听这问题,仿生人显然不理解,为什么有人看着比格犬了,她还要早起。
温无缺觉得自己迟早被容鸢吓死。
“我去卫生间。”温无缺强作镇定,回答说。
“三楼不也有?”容鸢的声音透着浓浓的睡意,人倒没睡糊涂。
温无缺知道仿生人不好糊弄,于是豁出去一般,说:“我上大号呢。”
容鸢果然如她所愿闭嘴了。
温无缺揪着小心脏,侧耳倾听了半天,惊叹这人原来不是被自己粗糙的用词吓呆了,单纯就是又睡过去了,只能目瞪口呆。
她们落地的第一晚,容鸢就没睡着,而且这人还跟自己认真表示,她可能不小心得了“富贵病”。
温无缺追问之下,容鸢才说:“虽然两个地方的时差在同一个令时里,是固定的。但我平时坐民航飞,反正都是要飞超过24小时的,一路上都得惦记着转机和托运的行李别丢了,分散了注意力,不会太觉得身体难受。加上时间长,路上都会睡上两觉,到这边跨日了,身体认知感觉就也挺正常的,反而没那么难受。”
“你是说,你蹭我的大飞机,独享乘务员的一对一VIP服务,能把椅子放平了睡,不仅航程变短了可以少睡一觉,还有我这个大美女和十四这个小美狗陪你睡,你倒觉得更难受?!”温无缺当时就听明白她的意思了,毫不掩饰自己的惊讶。
仿生人听了,偏过头看她,面上毫无愧色。
“嗯,你看我们3号一早出发,本来飞机落地应该是国内的4号,结果却是这边的3号午后到的。”容鸢想了想,一本正经地说,“我的大脑应该是误会,这是某种时空之间的折叠跳跃。”
温无缺听着新鲜,她还第一次听人这么形容私人飞机的。世上体验过包机的人,谁不夸航程短,网速快,地方宽敞,厕所干净的?怎么她女人还嫌上了?
“亲爱的大老板,所以你就是说你生物钟觉得该半夜了,结果看指针才过去几个小时,认知出了岔子呗?”温无缺哭笑不得地给她总结,说。
“嗯,你真聪明。”容鸢马上表示肯定。
温无缺想起前几天夜里的对话,忍不住在容鸢胸前仰起脸来,看着这人的睡颜,低声揶揄道:“你可真是大宝贝。”
看起来明明在睡的人又给了反应,不过是在温无缺意识逐渐涣散,开始教十四怎么织袜子的时候。
“小温总,春节快乐。”容鸢说。
“这话得明天说啊,我的大老板。”温无缺无奈地应和。
她又闭上眼睛,怎么也想不起来刚才半梦半醒间,教十四的针法。她脑海里没有任何画面。
“我担心我明天,可能会忍不住一直想初三的事。”容鸢缓缓说道。
温无缺睁开眼,问:“害怕你养父的病情又恶化了吗?”
温无缺并不知道慕容延钊病情治疗的具体细节,容鸢自己也没有勇气一直致电养老院询问,只能凭借平安夜的那出电话,大概确认到情况只是“还行”,没有痊愈的迹象。
“其实,”容鸢顿了一顿,斟酌着用词,小心地说,“比起发病的阿爸。我更害怕见到的,是看起来好像和以前一样的阿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