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铁]萨姆活了》瓷哨音

50、决战

　　观刻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自己的弟弟妹妹，而后者站在萨姆身后，拒绝走向他。

　　这份拒绝无疑像是一块巨石压在观刻胸口，令他呼吸困难。

　　我没有做错，观刻不断这样告诉自己，是观浠带着观棋向着外人，而不是向着他，这是观浠的问题。

　　可观棋为什么要那样看自己？难道真是自己做错了？

　　观刻眼里闪过不解与无法接受。观棋的性格此时成了观刻自我怀疑的理由，就连观棋那样不吭声、喜欢自我反省的性格，现在都用失望透顶的眼神看着观刻，观刻没法再欺骗自己。

　　自从父母接连去世后，观刻就一直在摸索家的模样，但可悲又活该的是他一直被家人排除在外。

　　观刻知道观浠是恨他没有帮母亲逃跑，他知道也理解，但改变不了；至于观棋，弟弟的性格不是他喜欢的，所以他用自己的方式锻炼观棋，让观棋成为有用的人，这么做没有错啊，为什么最后的结果却不是他想要的？

　　观刻想不通，观刻破防，虫群躁动。

　　“我们不是一家人吗？”观刻脸上失去所有表情，干巴巴说，“最后一次机会，来到我身边，离开危险的外来者。”

　　“我拒绝。”观浠没有任何停顿，冷漠地看着观刻。观棋稍显犹豫，他或许想到观刻为数不多的好，毕竟他的善良与细心，让他得以在兄长的打压下寻得安慰自己的理由。

　　观棋犹豫的时间不短，这让观刻眉头舒展。在观刻看来，观棋仍没有拒绝他，他在与家人的相处中还没有一败涂地。

　　不过观刻的希望很快破灭。

　　观棋充满犹豫的眼睛看向流萤。他想起黄昏中，女孩突然降临带给他的惊喜感。观棋也思考过自己为什么对那一刻的情绪念念不忘，现在他知道了，因为他真的不想面对兄长带来的窒息生活。

　　他从不反抗兄长，但他也无比期待生活发生变化，而这是对观刻最大的否定。

　　观棋最终没有走向观刻，观刻沉默了。

　　这份沉默压得人心里难受，观刻的伤心、愤怒、不满，仿佛放大无数倍，即将到达临界值。

　　观刻一字一顿道：“既然你们做出了选择，那么……”

　　观刻闭上眼，再次睁眼时，他的瞳孔出现蠹虫的影子。

　　他的语气冷得发寒：“我将驱逐你们，或杀死你们。你们与外来者一伙，会给云界带来危险，我不允许任何事或人威胁云界的生存。”

　　观刻陷入奇怪的状态中，虫群以他为中心，围绕着他，像是在举行某种仪式。

　　这时，萨姆身后的虫型机甲从休眠状态下猛然惊醒，摇摇晃晃扇翅飞起来。对称的虫翅此刻闹了矛盾，一前一后扇着，一边想去母虫身边，一边拼命逃离母虫。

　　这可把虫型机甲内的话唠急得嗷嗷叫。他要离开这具虫型机甲，重新找到附身之物。慌不择路的他想进入萨姆体内，结果被萨姆毫不怜惜地弹开。

　　“谁能给我个带点的东西附身啊！”

　　话唠的请求无人回应，大伙的目光都定在观刻身上。

　　没人搭理的话唠，内心拔凉拔凉的。突然，他看到前方休眠状态下的老智械。

　　希望就在前方！话唠使出全部力量，终于让虫型机甲触碰到老智械的身体。

　　虫型机甲身上的矛盾消失，义无反顾飞向母虫；此时，老智械灰白的眼睛闪烁微光。

　　虫翅的振动、扬起的飞尘、黝黑的虫甲，这些数不清的虫子传递出令人不寒而栗的威压。

　　见到这番场景，流萤屏住呼吸，不是因为害怕，毕竟这样的威压不及当初繁育令使的一半，而是因为观刻的样子让她幻视格拉默梦中的女皇陛下。

　　黑色的虫群中，观刻的身影变得模糊，模糊的人影与女皇模糊的面庞渐渐重合。

　　流萤心脏狂跳，面上却依旧冷静，她对萨姆说：“我们必须阻止他。”

　　话落，所有虫型机甲发出嘶鸣，虫壳开始散落黑色颗粒，颗粒随漩涡翻涌，慢慢汇聚成一只巨型虫王。

　　它张开虫翅，天空就被遮住。阴影铺在萨姆机甲上，衬得他是如此渺小。

　　察觉到流萤心情沉重，萨姆问：“面对这样的敌人，你害怕了？”

　　流萤摇头。作为一名战士，她深知面对敌人时，越是害怕，死得越快。

　　萨姆：“单纯的攻击恐怕击败不了他。”

　　流萤沉默一瞬，随即问：“什么意思？”

　　萨姆又道：“我能相信你吗？”

　　这个问题在流萤心里荡起涟漪。她想起与萨姆一起诞生的场景，想起命运的织线是如何将他们死死捆绑在一起。这里面有太多的不甘和无奈，她与萨姆都缺少一份自由，但无法改变的是，他们都脱离不了彼此。

　　于是，流萤郑重道：“你可以永远相信我。”

　　萨姆停顿了几秒，这几秒钟，萨姆想了什么，又为何做出之后的决定，无人知晓，但流萤永远记得萨姆给予她这份信任的重量。

　　“我将我的身体交给你，接下来，萨姆机甲全凭你驱使。”萨姆想了想，又加上一句，“不必有顾虑，请尽情享受战斗的欢畅。”

　　没等流萤开口，萨姆声音淡去，像是走入观众席的看客，将舞台留给流萤，默默期待她的精彩表演。

　　流萤有一种感觉，萨姆似乎是想从她身上寻求什么。

　　会是什么呢？

　　流萤不知道，但在巨型虫王前，迎着虫王扬起的声浪，流萤对自己、对萨姆轻声道：“我们会一起点燃星海。”

　　下一刻，流萤操控萨姆冲向虫王。双方如天堑般的体型差，为流萤的攻击披上一层孤勇的外衣。

　　虫王铺面而来的虫粉，闪烁着细碎的光亮，将流萤映照得如萤火虫般渺小。

　　过去对抗繁育虫群的画面不断在流萤眼前闪回，她从一开始的无知无畏到见证格拉默铁骑尸体时的茫然，直到最后独自一人站在焦土上的痛苦。

　　这些情绪如过山车般，划过她的心脏。

　　直到最后的车尾划过，杂乱的思绪退去，只留下最纯真的为自我而活的意志。

　　就在这一刻，萨姆机甲回应了她的意志。附着在机甲的火焰转变成萤火虫的颜色，机甲的背后长出青绿色的长翅，如一束荧光，冲向巨大无比的黑色虫王。

　　荧光点亮了虫王的身体，虫王爆裂的白光照彻云霄。在天地的见证下，轰然倒塌。

　　虫王爆裂的光波持续了半个系统时。

　　老智械苍老的电子音缓缓响起：“可惜了，云界人类的首长，终究是差了一些时间，在虫群萌芽阶段，成了更高位机甲的磨砺石。”

　　老智械徐徐看向伫立在白光中的萨姆机甲，语气温和道：“小东西，你还要在我体内待多久？”

　　“我赖在你体内，不出去啦！”

　　老智械眸光一暗。

　　话唠急匆匆说：“我在开玩笑呢。等我能去宇宙旅行的时候，不用赶，我自己就出来了。”

　　“宇宙？”老智械喃喃自语，“人类的首长败了，他们向宇宙隐藏云界的装置要失效了。”

　　一直对外界充满好奇的话唠对此很不满：“你和人类不是死对头吗？怎么不去破坏他们的装置？”

　　话唠的问题逗笑了老智械，老智械细心解释：“一种保险手段而已，云界也是智械生活的家园，外界的文明有太多高于云界，想一想，万一萨姆先生和流萤女士是坏人，我们不就都完了。所以，我没有理由破坏保护家园的装置。”

　　这个理由说服了话唠，话唠闭上聒噪的嘴巴，想去找流萤，但老智械阻止了他。

　　我的身体由得到你这个小东西做主吗？

　　白光渐渐消散，虫王的身体碎成粉末，观刻跪在虫王的残骸上，目光涣散，还没从那一击中缓过神。

　　萨姆机甲走近观刻，朝他举起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