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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释然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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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姆的一句毁灭让流萤愣神一秒,原来在萨姆眼里,云界和以往被繁育虫群侵蚀的星球别无二致。
虫群席卷过的星球,生活在上面的生命体以及今后会出现的生灵,都已经被繁育命途之力污染,也就是说,这种星球以后只会孕育繁育的子嗣。
宇宙各方势力为这样的星球锚定了归宿——毁灭。
但云界真的没救了吗?
流萤想说些什么,可又一次与萨姆产生分歧让她忐忑。
她才刚与萨姆建立看似完全接纳彼此的地基,难道要马上在不甚牢固的地基上敲上一锤子吗?她心里生出不切实际的愿望:可不可以有除她以外的人制止萨姆?
流萤也不知道这个愿望该对谁许,但在她犹豫间,真的有一个声音打断了萨姆。
一只狼狈的虫型机甲从虫群残骸里歪歪扭扭飞过来,发出求饶的声音:“别灭我啊!”
流萤面部表情由纠结转为惊讶,那个小家伙怎么变成了虫型机甲?
原来,这个贼兮兮的声音,是话唠。
疑惑盘旋在流萤脑海,托话唠的福,萨姆中断了毁灭行动。
萨姆好整以暇盯着话唠,对话唠的出现并不抵触。虽然他与话唠只有几面之缘,但也好奇这个小东西会带来什么消息。当然,更准确的原因是:毁灭云界,或早或晚,无所谓。
流萤问:“你怎么到这里来了?观浠呢?”
“诶?你咋在大块头体内?”
刚问完,话唠就被萨姆瞪了一眼。话唠顶着萨姆似死神的眼神,战战兢兢把发生在他身上的事讲了出来。
另一边,观刻正要灭了老智械,对于这位一直藏在暗处的对手,观刻报以最高的“礼仪”送他最后一程。
虫型机甲啃咬着老智械的人皮,它们啃咬的深度如同被精密计算般,分毫不差撕下那层薄薄的皮。
这是观刻下达的命令,他对自己的对手向来很“尊重”。与自己明里暗里争斗这么久的对手怎么能以别人的样貌死去呢?若留给世界最后一面不是自己的真容,多可惜啊。
随着虫型机甲的啃咬,马上,泛着银白色金属光泽的皮肤裸露在空气中,那是老智械最“鲜嫩”的皮肤。
老智械随意打量一下自己,毫不在意自己的处境,光滑的面部之下,发声器仍淬了毒说:“杀死我无用,我的同类们哪怕变成母虫的傀儡,他们也是活着的,虽然没有达成活得好的目标,但你们人类的结局注定悲惨。”
他无比肯定说:“因为我看见了。”
老智械说得太斩钉截铁,观刻不得不迟疑一瞬,也就是这一瞬,刺破耳膜的爆炸声响起。
所有人的注意投向同一方向,而此时,话唠的经历刚好讲完。
自话唠被观浠一把扔出去后,它就在各个小角落里翻滚、转移,东躲西藏很久,才终于躲掉观刻派出的追兵。
一身狼狈的话唠充分发挥出它作为电子幽灵的特性,机缘巧合下,附身了一只落单的虫型机甲,而这只虫型机甲正是在偏门袭击过萨姆后,跟随观刻返回城中,又被观刻随意丢在身后的那只。
这只虫型机甲浑身战损,机甲体内的电子防御网出现断裂,根本抵挡不住话唠的侵入。
至此,话唠终于摆脱流萤那部战损手机,进入一个战损机甲体内。话唠虽然郁闷,为何自己附身之物都是战损的,但好歹机甲还能低空飞行,靠那部手机,何时才蹦到流萤身边。
这样一想,话唠豁然开朗,于是就这么找啊找,找到了这里。
刚见到流萤的喜悦还没涌上心头,就听到萨姆要毁灭云界,话唠差点晕过去。好在,没完全晕过去。
吃了一肚子苦头的话唠见识到外界的残酷,终于低下高贵的头颅,着急忙慌来萨姆面前求饶,不见一丝当初的桀骜。
话唠讲完这段体现出自己狼狈又机智的经历,小心翼翼看着萨姆。正巧,爆炸声响起。话唠控着虫子头,看向爆炸的声源,随即反应过来,那里是观浠房子的方向。
何道穿着一身黑衣,身体不似之前挺拔,佝偻着看向火光中的明黄色小别墅。
他感觉到,一直掐在他心尖、鞭策他走过漫长憎恨之旅的力量消失了。他的怨恨、他的不甘,好像已随这场大火消散,只剩下淡淡的忧伤。
灼热的温度、呛鼻的烟味、上攀的火焰。别墅内的两姐弟已经被死神宣判处决。
“门被观刻那家伙锁死,我们出不去了。”观浠平静地说。
观棋也很平静,指着被浓烟遮得若隐若现的窗外说:“我看到了何伯。”
他们隔着火海相望,何道也看到别墅里的观浠观棋,他轻声说:“对不起。”
对不起,我放了这把火。
火焰的噼啪声淹没了这声对不起,这注定只有何道自己听到的抱歉。
智械向他传来消息,他们败了。
在两个种族的生死交战中,更颠的一方更能取得胜利,显然,观刻是疯了。为让人类活着而活着,去触碰繁育,蝗灾是何其可怕的灾难,稍有不慎,云界人类便会万劫不复。
不过云界人类未来会怎样,何道已经不在乎了。
在何道看来,结果已经是这样,不如给观刻添点堵。
观刻,这位象征观家的掌权人。他唯一还在乎的人,就是自己的妹妹和弟弟了,那不如把他的在乎的人带走,带去另一个世界,过自由的生活。
他的妹妹啊,死前被前任观首长囚禁,而妹妹留下的关心她的孩子也被前首长的继承者囚禁。
这就像是走不出的怪圈,深深困住了何道。
不过现在没关系了,他会亲自解开这个怪圈,让一切都结束。
他慢慢靠近亲自点燃的火焰,向火海中的两个孩子敞开拥抱。他的笑容是释然的,他的嘴唇说着别怕,他的眼泪是止不住往下流。
他纵身一跃,跳入他为自己准备的退场舞台。
凄惨的叫声自火中传来,传进观浠观棋耳中。
观浠淡淡评价:“可悲的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