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铁]萨姆活了》瓷哨音

47、对峙2

　　现在有一个问题，变身器为何再次出现？

　　萨姆只能想到一种可能，也许是机甲驾驶员强烈的求生欲与机甲本体强烈的拯救欲，在那斩不断的命运线中迸发的火花，让曾经联系彼此的变身器再度出现。

　　依托这份模糊的答案，萨姆强硬压下脑中的躁意，恢复平时冷漠淡然的样子，假装那一瞬的慌张从未存在。

　　在一纳秒后，萨姆“坦然”回视流萤，仿佛在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表示：我的内心没有任何触动。

　　可惜，他僵硬的姿态暴露了他惊险过后的不安。

　　流萤粲然一笑，弯弯的睫羽像是在说：不用去隐藏，萨姆，你我都知道，生死刹那间，一切已发生改变。

　　被流萤戳破伪装的萨姆，迅速地向流萤敞开驾驶舱，语速比以前快了半拍：“让我们一起解决他们吧。”

　　流萤欣然接受。

　　于是，她在智械的攻击范围内消失，当其他智械不知所措时，老智械大感不妙，紧急下令：“所有智械，撤退！”

　　老智械的预感是正确的，萨姆唯一的弱点已被坚不可摧的机甲壳保护，已经宣告萨姆无法战胜，继续攻击，反而是飞蛾扑火。

　　此刻老智械的机器脑袋里，只有一种想法：这种没有价值的伤亡，智械真的承受不起。

　　得到命令的智械快速分散，如浩浩汤汤的蚂蚁回洞穴，顷刻间，原本拥挤的场景变得空荡。

　　老智械转身之时，流萤叫住他：“智械先生，您不为您的冒犯，表示点什么吗？”

　　老智械的脚步顿住，或许他已经感受到，离他后脑勺不到一个手掌的距离，萨姆的铁拳猛然停住，似是想再听听他的狡辩。

　　人皮面具的眼角抽动一下，嘴角有细微的蠕动，估摸着是老智械的机械脑袋在疯狂推算可以逃命的说辞。

　　以他的分析，萨姆的表现可不像是对冒犯一事能既往不咎的性格。

　　逃命的说辞还没想到，变故率先到来。

　　远方的天空传来嗡嗡声，天空如被一块黑布罩住，是那熟悉的“黑云”。

　　原本被萨姆吓得身体僵硬的老智械，此刻又恢复平时淡然高深的模样。

　　“这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游戏，真是混乱。”

　　观刻笑吟吟出现在渊水阁前方。曾经一群保镖护着的云界首长，现在孤零零一个人站在那里，身旁没有一辆车子。他没有落魄的神态，打量老智械和萨姆的眼神充满蔑视。

　　流萤与萨姆一同望向天空的“黑云”，又扫了一眼突然出现的观刻。萨姆的机械手还不忘钳住老智械的肩膀，以防对方逃跑。

　　“黑云”是之前那群黑压压的虫型机甲，它们作出攻击姿态，正向渊水阁的方向俯冲而来。

　　自上一次与它们短暂交手后，流萤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谁能想到云界人类竟然在仿造繁育虫群，而且她和萨姆的存在又与虫子有脱不开的关系，如今又见到，心里自然无法平静。

　　突然，被钳住的老智械轻拍萨姆的手臂，萨姆不明所以，问：“你要做什么？”

　　老智械面上不见一丝惊慌，笑答：“我有办法解决那群虫型机甲。”

　　萨姆不放。

　　老智械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天上机械的数量虽未达预期，但也足够了。”

　　他别扭得将一只手向前平铺，手心上毫无征兆出现一个白色光团，正发出微弱光亮。

　　萨姆忽地收回手，一下跃出数十米远。

　　那个光团一下拽住流萤目光，那不是纯白的光团，有几圈类似数字的符号围绕在光团中心，像一串数据被老智械托在手心。

　　流萤疑惑地说出它的名字：“反有机方程？”

　　“没错，这是散布在云界反有机方程的源头。”老智械说话的语气带着压不住的笑意。

　　他满眼虔诚地看着手心的光团，连带暗处所有智械的目光汇聚于此。

　　反有机方程意味着什么？智械心里心知肚明。

　　若反有机方程大范围扩散，萨姆这种高等级的机甲还能尽力抵抗方程控制，但那些智力低下，只会听从命令的智械呢？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显而易见。

　　老智械捏碎了手心光团，那光团如破碎的钻石，消散于空，不见踪迹。它没有消失，而是融在空气中，无声无息接触每一位智械。

　　于是，虫型机甲失控了。它们在阳光下反射出青绿色的复眼变得血红，攻击方向发生微妙转变，一部分冲向观刻，一部分冲向萨姆体内的流萤。

　　危机时刻，观刻淡淡道：“啧，果然啊。”

　　说完，观刻脸上没有惊慌失措，反而露出胜利的笑容。

　　果然什么呢？

　　当灾难来临时，人们为了活着，会拼尽一切。面对古老书籍上记载的寰宇蝗灾、几百年前人人谈之色变的智械之乱、以及未来还会降临的灾难，人类如何才能活下来？

　　这是云界智囊团一直思考的问题，如今这个问题有了解答。

　　那就是让人成为智械的主人，构建以“母虫”为核心的控制网，借助繁育的力量，抵抗反有机方程的威胁。

　　区区反有机方程，哪能胜得过繁育。

　　观刻双手摊开，迎接反扑而来的虫型机甲。

　　当第一只虫型机甲接触到观刻皮肤时，构成它身体的物质出现一瞬波动，准确来说，是虫型机甲的表壳有黑色液态金属波纹晃动。

　　就因这一瞬的晃动，它停止了对观刻的攻击。紧接着，所有攻击观刻的虫型机甲都转变方向，再次对准最初的目标。

　　癫狂的笑声自观刻口中而出。

　　“所有的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中。”

　　虫型机甲团团围住老智械，它们正在等待母虫下达命令。

　　另一边的萨姆与流萤还在一点一点消灭虫型机甲。他们消灭虫子的速度虽比不上老智械和观刻的顷刻反转，但虫型机甲的战斗力显然抵不过萨姆，似乎萨姆消灭它们只是时间问题。

　　观刻只看了一眼萨姆，表情很是不满。但他转念一想，以云界的资源，虫子几乎能源源不断制造，耗也能耗死他们。于是，他收回视线，眼睛对准云界人类真正的敌人。

　　观刻伸出两个手指头：“你现在有两种选择，一是带着你的智械同类臣服于我，永世不得反抗；二是被我的‘子嗣们’碾成齑粉。”

　　对老智械说话的人是观刻，但老智械却看向萨姆。

　　萨姆撕碎虫子的身影印在人皮的眼中，老智械怔怔看着，像是从萨姆身上获得了某种力量。

　　老智械的无视令观刻愤怒，所以，观刻直接为他选了第二种结局——化为齑粉。

　　在观刻下达命令的前一秒，老智械说话了。

　　“能有胆量将自己变为虫群的母虫，你的控制欲无人能及。”

　　控制欲一词戳痛了观刻，他咬牙切齿道：“听你的语气是不愿意臣服于我，那么，死到临头的家伙，你应该为自己在这世上留下一点有价值的话。”

　　老智械：“我和我的同类是为了更好的活下去而复仇，所以哪怕反有机方程如此强大，我也不曾让方程感染我的同类。”

　　老智械嗤笑一声：“永远走在斩杀有机生命体的路上，这背离了智械的初衷。”

　　说完这句，老智械话音一顿，似有所感地转头看向萨姆。

　　萨姆和流萤刚撕掉一个虫型机甲的头，听到老智械的一番话，目光幽怨地看向他。

　　难怪光团破碎那一刻，所有虫型机甲被感染，但老智械这边却没有任何异常，原来是早就做好防护措施。

　　到云界的天外来客，竟要被云界开战双方磋磨，真是岂有此理！

　　老智械顶着观刻要杀智械的目光，对萨姆说：“抱歉，萨姆先生，那时还在实验阶段反有机方程因我一位粗心的助手疏忽，发生泄露，感染了您，我对此表达深重的歉意。”

　　老智械想了想，又说：“处于实验阶段的方程有很多偶发效果无法预测，其中的某一效果与您的身体发生奇妙反应，让您成了如今模样。”

　　后一段话，流萤听明白了。萨姆突然间获得自我意识，是因为实验阶段反有机方程的偶发性效果。

　　仔细想来，她与萨姆一连串的对抗、试探、容忍，追溯原因竟是一位实验助手的粗心。

　　真是好笑，但流萤笑不出来。

　　老智械轻咳一声，回过头，继续否定观刻：“作为云界人类一方的领袖，恕我直言，你的所做所为会为你的同类带来毁灭。我说得对吗？流萤女士。”

　　被点名的流萤，心里的第一反应是：这个问题需要问我？

　　需要的，流萤很快自己回答了这个问题。因为她想到，萨姆曾透露过老智械自己的过去。

　　老智械此刻问她这个问题，就是在提醒她，云界人类走上了格拉默相同的道路。

　　如此看来，老智械是推测她会反对云界人类走上这条道路，然后在她的反对中找寻为智械破局的机会，真是一个老谋深算的智械。

　　不过他激怒了观刻，他能在观刻的杀意中活下来吗？

　　观刻为老智械送上最后一句话：“巧言令色的家伙，带着你那花哨的说辞，下地狱吧。”

　　虫型机甲铺天盖地冲向老智械，很快，老智械就会被潮水般的虫群吞没，如观刻所言化为齑粉。

　　久久未言的萨姆在这致命的瞬间，为流萤传达这样一条信息：这颗星球已被虫群和反有机方程污染，已无存在必要，我将点燃它，毁灭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