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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观家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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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平常的午后,何伯正在打扫房中书架。
紧靠书架的窗外,阳光照在光洁的树叶上,竟有一种波光粼粼的感觉。
何伯靠在窗边,像童话故事里童心未泯的温柔老头,顺手摘下一片闯进窗内的树叶。
他不知想到什么,笑了笑,将树叶举在耀目的日光下,享受这片刻的闲暇。
突然间,火焰从叶尖起燃,在即将触碰指尖时,何伯惊慌甩掉树叶,树叶缓缓落下,在接触地面前化为灰烬,灰飞烟灭。
不知所措的何伯环顾四周,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谨慎的他慢慢远离窗边,退到房间内。可当后退到最后一步时,后背感受到一股灼热感袭来。
他转过头,高大的机甲黑影顷刻覆盖全身。
惊叫声冲出牙关,何伯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喘气,嘴里呢喃:“我这老东西,经不住吓。”
萨姆没有作出反应,只是直直地看着他。
从惊慌中回过神的何伯,细细注视着萨姆,问:“您身上怎么有血腥味?还有这荧光色液体是什么东西?”
萨姆不答复,反而是他身后的流萤,轻轻问:“你也是智械?”
“什么?”何伯对这个问题摸不着头脑,但他一看到流萤,眼里满是惊讶,“你……你是观棋遇到的那个女孩!”
流萤面色平静,转而望向萨姆说:“看来我们两个都需要你的介绍,萨姆。”
自从上次他们从虫型机甲攻击下脱身后,她就被萨姆强行带到这个地方。萨姆不爱说话,无论她在路上问了多少遍他们要去往何处,萨姆避而不答。
既然能吸引到萨姆的注意,可见眼前的老人身份不简单。
萨姆机械眼内的灯光微闪,语调毫无波动:“流萤,我的机甲驾驶员;何道,埋藏在人类阵营中的叛徒。”
气氛陷入诡异的安静。
过了一会儿,何道勉强笑出声:“我在会议府资历够老,大家都叫我何伯,已经很少有人直呼我名。萨姆先生,原来您对我有过调查。”
流萤不紧不慢道:“何先生,比起姓名,叛徒之名反而更让人在意。我对你最开始的问题有了答案,你是人类,却……为智械卖命,真是匪夷所思。”
何道无法再保持笑容,嘴唇向下:“你们来我家做什么?”
流萤叉着腰,无奈看向萨姆:“这就得问他了。”
萨姆像是一架运行在既定程序的机器,明明他已经获得自我意识,但表情言语仍脱离不了提前设定好的感觉。
他说:“云界人类接触过繁育,我需要从你这里获取更多信息。”
听到繁育一词,流萤脸色一沉,只要那些虫型机甲不是她幻想出的东西,足以证明云界人类即将走上类似格拉默的道路。
何道的表情既不是震惊,也不是困惑,只是深深的无奈。
“繁育,多么古老的词汇,我上一次听到这个词已经是三十年前了。”何道半垂眼眸,问萨姆,“你想知道什么?”
“云界人类是什么时候开始接触繁育虫群?”
“在我出生前他们就开始研究,保守估计已经有五十多年。”
“智械之乱后,云界的文明是否断代?”
“答案为否,因为存在过的东西不可能完全消失,它们只是被云界高层藏了起来,但那一小撮人目前研究到何种地步,我不知晓。”
“虫型机甲的数量是多少?”
“抱歉,这是机密,只有首长一人知道。”
“人类这边问完,现在来问智械那边的信息。”
何道嘴角翘起自嘲的弧度:“萨姆先生,您这是把我当作百科全书来问。”
萨姆不置可否,语调不变:“存活的智械数量是多少?”
“具体数量未知,但应该不超过三位数,这一信息来自于渊水阁的人员册。”
“赠予智械人皮的人是谁?”
何道一愣,声音比刚刚干涩:“是……我的兄长。”
他的异样没有逃过萨姆机械眼的扫描,萨姆继续问:“你身为人类,为何要帮助智械?”
面对这个问题,何道沉默了。
流萤适时引导:“为地位?为钱财?”
何道轻呵一声:“我算是背叛了自己的种族,若是为了钱与权,代价太大。”
“所以,是为了什么呢?”流萤褪去笑容,神情变得谨慎。
她明白了萨姆的用意,云界的历史并不是书籍上粉饰过的样子,云界人潜在的科技水平不可小觑,无论是他们研究的繁育也好,还是……反有机方程。
想要知道真相,最好的突破口就是眼前的人类“叛徒”。
像是被这个问题冒犯到,何道脸色一沉,语气不复之前随和:“与其问我背叛的理由,你们不如问一些更有价值的东西,比如坐在云界权力顶峰的观家。”
流萤眉睫微挑。
何道眼看有戏,继续说:“观家的三个孩子是我看着长大,他们之中有两个虽脱离云界政权中心,可最年长的那个,是云界的首长,云界背地里的所有行动离不开他的命令。”
“你知道多少?全部说出来。”萨姆冷冷道。
“我不知道观刻目前具体的行动,但观家的背景信息知道不少。”何道扫视萨姆与流萤,嘴角绽出一个笑容,只是这笑容像极了笑面虎,藏着不知多少坏主意。
萨姆不作反应,流萤轻声开口:“请说。”
“姓观的在云界名气不小,在智械之乱爆发前,观家人就已经活跃在云界政坛。虽说首长之位并不是只有姓观的可以坐,但从观刻开始往前数五代首长,都姓观。”
何道嗤笑一声:“一个站在权利顶峰的家族,极容易有强势、目中无人、傲慢的性格缺陷。”
闻言,流萤皱起眉头,但并未打断何道的讲述。
“你不信?”何道掺假的笑容消失,随即自顾自说,“观家这一辈孩子倒也还算正常,除了观刻,他与他的父亲太像了。”
何道对着流萤说:“我听说你曾出现在观浠的家中,那你一定见过那栋明黄色的小别墅。”
美丽的亮色在一众灰白的房子里,格外突出。观浠说过,小别墅以前的颜色是如云朵般洁白。流萤不解:“那里怎么了?”
“那里曾经囚禁着一个人。”